“貼身起爆符之下,沒有幸存者。”
阿卡麗甩出幾枚苦無,看著爆炸塵煙中粉碎的行刑台,冷冽一笑,身形不見。
隨後下面的士兵不時傳來慘叫,隨後倒地,都是咽喉處突然出現一道血痕,見血封喉。
也有不少死囚,身上的束縛被解開,他們來不及感激那個穿著青衣忍裝的忍者,連忙逃竄。
一些死囚在混亂之中和阿卡麗的幫助下,搶奪了士兵手中的槍械,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阿狸看著這一切,身體顫抖,不是恐懼,是憤怒。
她粉白的脖頸後,有一個羊靈圖騰,瑩瑩生輝。
通過它,阿狸能感受到,雲揚沒死,只是氣息很差,好像身受重傷。
“德裡克!”
阿狸的眉目中滿是煞氣,第一次用命令的口氣喊德裡克。
“屬下在!”
“阻攔那個女忍,我不管她是誰,抓住她!”
德裡克錯愕地看著與之前完全不同的阿狸,居然隱隱從她的命令中聽出了幾分雲揚的口吻。
“那雲揚上尉。”
“我去。”
德裡克聽著她不容置疑的語氣,沒有再說什麽,抽刀出鞘,神情冷峻,走向阿卡麗。
而阿狸,她閉上美眸,再次睜開時金光閃爍。
她看著黑煙滾滾,燃燒著熊熊烈焰的觀刑台,毅然走了進去。
“你不會有事的,我來了。”
仿佛進入某種奇幻秘境一般,阿狸腳下生出一朵朵憑空出現的蓮花,輕踩蓮花,走進高高的觀刑台。
騰騰燃燒的烈焰灼燒著她的嬌軀,讓她的粉額沁出一絲汗珠。
黑煙如毒蛇一般,侵蝕著她的肺腑。
她感覺,自己好像就要昏倒了。
可又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持著自己,往前走。
一顆雙生寶珠,在她胸口自行飄動,綻放著令人狂熱憧憬的聖潔光輝,驅斥著一切靠近她的不潔之物。
阿狸的心中,有執念。
“我找到你了。”
她看到了一個人形生物。
半張臉已經被炸毀,左邊軀體已經殘破,衣著已經破爛,透過白森森的肋骨,甚至還能看到被骨刺穿透的腎髒。
“你在這。”
盡管那個人形生物已經不成人樣,但阿狸看到他,還是甜甜一笑,落到了他懷中。
“阿狸!”
雲揚忍受著巨大的痛苦,顫巍巍地抱起她。
自己剛才太,太,太大意了,阿卡麗是忍者,是刺客,是沒有任何道義對他這種諾克薩斯人的。
以至於現在瀕臨死亡,如果不是剛才得到了真正的惡魔之力,他已經死了十遍。
饒是如此,此刻他也只能用惡魔之力勉強維持不死,無法動彈,任由火蛇吞噬自己。
他剛才,真的離死亡只剩下最後一步了。
似乎注定就是烈焰燒死的結局。
然後,一隻笑得很傻,很可愛,很讓人心疼的狐狸就來了。
就突然來到了他身邊,如暗無天日的深淵裡,出現了一道光。
阿狸心疼得撫著丈夫不斷燒毀的臉,輕輕吐露了一句話。
“沒事的,你會沒事的。”
隨著這句話,她胸口的雙生寶珠再次綻放瑩輝,雲揚身上的火星頓時熄滅。
雙生寶珠帶著無與倫比的至高力量,瞬間平息了整座火場的烈焰,連帶著有毒的黑煙都被吸收。
“不,不要看。
” 雲揚強自轉過頭,不想讓阿狸看到此時自己的臉。
他現在,真的跟一架稍微帶點血肉的骷髏一樣,皮膚肌肉勉強粘連在骨骼上,一隻眼眶空洞洞的,極為恐怖。
他不想,不想這張臉被阿狸看到。
她膽子小,會被自己這張恐怖的臉嚇到的。
阿狸用自己也被煙霧熏得黑漆漆地小臉,貼近他那張異常駭人的骷髏臉。
“你在我眼裡,永遠是好看的。”
“因為我愛你。”
她最後說出這兩句話後,似乎因為過度使用寶珠的力量,力竭昏厥了。
“我也是。”
雲揚輕輕回應著,但阿狸此時已經聽不到了。
他摸著阿狸原本水光靈動的尾巴,此刻卻被火焰燒得焦黑。
她絕世容顏的玉面,也被黑煙弄得像是煤窯裡出來的一樣。
他,沉默了。
濃煙漸漸散去,周圍獲得阿卡麗幫助的死囚逐漸掌握了主動權。
他們拿著槍,小心翼翼地反包圍這裡。
忽然,他們看到了煙霧散去的行刑台上,有人。
“是剛才那個家夥,殺了......”
有死囚認出了雲揚,大喊著舉槍要殺了他。
隨即卻驚恐的發現,雲揚此時的形象極為駭人,如同一具活體骷髏一樣,正跪在地上,抱著一隻狐女。
正在跟德裡克激戰的阿卡麗也注意到了他,眼神一凜。
他居然沒死!
“戰鬥時,注意力不能分散,沒人教過你麽?”
德裡克趁著她分身時,狠辣地橫劈一劍,差點重創阿卡麗。
他感受到了身後那個熟悉的惡魔力量,終於放下心來,繼續全神貫注與阿卡麗對拚。
“怪物,怪物,殺死他!”
死囚們看著人形骷髏,大聲嘶吼著要殺死他,周圍頓時包圍了大量舉著槍的人。
他們眼中有仇恨,因為剛才就是雲揚下令殺死他們的家人,朋友,同伴。
雲揚殘破的軀體在惡魔之力的作用下緩緩修複,肉芽瘋狂滋生,頃刻間頭部便長好了。
但他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意。
因為倒在他懷中的阿狸,氣息越來越微弱,生機渙散。
一枚金幣忽然從她身上滾落到了雲揚手中。
金幣上,有一隻滑稽的鯰魚,邊上刻著一行字。
塔姆·肯奇。
他撿起了金幣,將額頭貼在阿狸的頭上,隨後低語。
“塔姆,出來。”
忽然,原本正值晌午,炎陽高懸的晴朗天空一瞬間被蒙上了一層濃密的陰雲。
淅瀝瀝的雨點,拍打下來。
死囚們震撼地看著突變的天象,連連後退。
一隻碩大無比,堪比一整座城池龐大的鯰魚頭從陰雲中浮出。
它的鯰魚須上,帶著一枚金戒。
真神惡魔,塔姆肯奇,以真身降臨塔利亞!
“小家夥,你好啊。”
天空上轟動著如同雷鳴一般的聲響,震耳欲聾。
塔姆如房屋一般巨大的眼球蠕動著,看向地面上渺小的如同螞蟻的雲揚。
“讓我的妻子蘇醒。”
雲揚沒有震撼於塔姆的降臨方式,而是珍惜地用頭蹭蹭阿狸,希望她能醒來。
“啊,她啊,當然.......”
塔姆正想爽快答應,忽然注意到阿狸脖子上的雙生玉,面露遲疑。
“她是你妻子?”
“是。”
雲揚面無表情,肯定的回答。
“有點難辦了,她身上有某位至高存在的氣息,我不好乾預她的命運,這或許是那位的意思。”
令人沒想到的是,塔姆說出了這樣一番雲裡霧裡的話。
“我不管什麽十惡,不管什麽惡魔,救不醒阿狸,我立刻去米特拉琛冥界,告訴莫德凱撒來到人間的辦法。”
“別,別。”
塔姆聽到他提起莫德凱撒,龐大的眼球中露出一絲顧慮,最後還是點點頭。
“好吧,畢竟是契約,出了意外,我想那位是不會怪我的。”
隨著塔姆答應下來,天空中的陰雲如海嘯龍卷一般,湧向阿狸。
磅礴濃鬱的生機在她體內蘊藏。
這是拯救,也是造化。
雲揚感受著她逐漸平穩下來的氣息,站起身。
“照顧好她。”
這句話是對塔姆說得,讓它有些惱怒,本想拒絕,但忽然看到了雲揚的眼神。
無情,暴虐,充斥著殺戮的渴望。
“好吧,算是附贈你一個小要求。”
潮水旋渦匯聚,將阿狸牢牢保護起來,無人可以破壞。
直到此時,周圍的死囚都沒有搞清楚狀況,一臉茫然。
但看到逐漸朝他們走進的雲揚,立刻面色凶狠起來,立刻端著槍,瞄準了他。
“暴徒,這是你罪有應得的!”
十幾顆子彈同時發射,擊向雲揚。
德裡克聽到聲響,心中一急,卻被阿卡麗抓住時機,劃傷了他的胳膊。
“剛才那句話,同樣奉還你!”
德裡克的胳膊傳來痛楚,卻依然想去救雲揚。
“小德,走開。”
令所有死囚驚訝的是,剛才打出的子彈沒有擊中雲揚。
而是在他身前,全部停了下來,好像被某種力量禁錮了。
“戰爭,果然是殘酷的。”
雲揚輕輕呢喃。
一道所有人都能看到的黑紅大圈,以他為中心,猛然漣漪,覆蓋了整個刑場。
更讓人駭人的是,雲揚背後長出了一對烏黑猩紅的巨大翅膀,就好像渡鴉一般。
“你們,全都該死。”
他背後虛浮著一對惡魔翅膀,浮到了半空中,無可匹敵的惡魔之力鎮壓所有人都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