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鐵錨是用一根較粗的鐵鏈子連接到冒險船底部的。鐵鏈子本應該垂直或稍稍傾斜於水下。而此刻，鐵鏈子向南傾斜了很多。布老鼠看看氣球貓說:

　　“肯定有什麽東西拉著鐵鏈子向南走。然後鐵鏈子拖動冒險船橫向移動。”

　　“這話等於沒說。”

　　氣球貓扶扶潛水鏡。

　　“你說鐵錨會不會自己在移動?”布老鼠想了想又說，“如果能像纖夫那樣拉著船走，能省多少油啊。現在石油多緊缺啊……”

　　“你是想說鐵錨成精了吧。”氣球貓停在鐵錨鏈子前，用手摸著鐵鏈輕輕拉兩下，“別說，還真成精了。你看，鐵錨上面露出一張笑臉，正朝你笑呢。”

　　“是嗎?”布老鼠有些害怕，急忙停止遊動，一雙眼睛掃視著鐵鏈子，“在哪兒，在哪兒……”忽然明白，“原來嚇唬我啊。你以為我不能被嚇唬住嗎?”

　　“這麽說你被嚇住了。”

　　“誰……誰說的?”布老鼠這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人家只是嘴唇抽了一下筋兒。”

　　氣球貓不再說笑，觀察著鐵鏈子。鐵鏈子長度將近一百米。盡管潛水鏡已經進行過改進，仍然不能看到一百米的地方。布老鼠看一眼氣球貓，快速向鐵錨方向遊去。氣球貓一把抓住他的蛙鞋向後一拉，然後衝到跟他平齊的位置:

　　“怎麽突然膽大了?”

　　“本來也不膽小，再說，什麽也沒有啊。”

　　“那也不能冒然前進。”

　　“難道你要返回嗎?還沒拍照呢。”

　　布老鼠奇怪地看著氣球貓。

　　“不是要返回，但也不能這樣冒然前進。”氣球貓提醒說，“別忘記火焰爺爺的命令。我們要完成任務，也要安全。”

　　“那你說怎麽辦?”

　　水下對話系統給他們帶來更多的方便。

　　“我從左邊你從右邊，繞過去。”

　　“我們分開啊?”

　　布老鼠有些猶豫。

　　“害怕啦?”

　　“你以為我的膽量比你大嗎?”

　　“我從來不以為你比我膽量大。”

　　“什麽意思?”布老鼠回味一下，“哦，說錯話，我嘴唇又抽筋了。你以為我膽量沒有你大嗎?從肚子裡拿出來放在天平上，也要比你多三兩，知道不知道！”

　　布老鼠打一個手勢向右前下方遊去。

　　“哼，不給你使激將法就是不行。”

　　氣球貓向左前下方遊去。

　　唉，真是個笨主意。他們游泳的速度本來就沒有冒險船被移動的速度快，又要繞一個不小的彎兒，當他們合圍過來時，不但沒有看到拖走冒險船的是什麽怪物，還被遠遠甩在冒險船後面。布老鼠看看氣球貓口出怨言:

　　“都怪你。什麽破主意！”

　　“這叫‘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氣球貓為自己辯解，“再說，你剛才也同意的。”

　　“哼，還‘智者’。你的‘智者’是弱智。”布老鼠一邊埋怨一邊追趕冒險船，“‘智者’，現在怎麽辦?”

　　“你已經追了，還問我。追吧！”

　　氣球貓奮力遊到布老鼠前面。

　　“追?兔子追蝸牛，虧你想得出來。”

　　布老鼠口中這樣說，但還是加快了速度。

　　“兔子追蝸牛還有追不上的！”

　　氣球貓發現布老鼠說錯話，決不放棄嘲諷的機會。

　　“我是說蝸牛追兔子。”布老鼠總能馬上意識到說錯了話，也能想到哪裡說錯了，

便會及時更正，“我嘴唇總抽筋你不知道?”　　“蝸牛是你。我是千裡追風赤兔馬。”

　　“你就別吹牛了。”布老鼠反擊，“再說，赤兔馬在海裡跑嗎?要說你是那個又乾巴又弱小的海馬還差不多。”

　　“嘿嘿嘿……，你打嘴仗的本事也在增加啊。”

　　氣球貓被布老鼠氣得忍不住笑。

　　“我每天都能進步一點點。”

　　“你好像也會謙虛了。”

　　“我每天都能進步一點點。”

　　“呵，還真會謙虛啦。”

　　“我這會兒嘴唇可沒抽筋。”

　　二人一邊打嘴仗一邊追趕冒險船。可是，冒險船與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追了一會兒，布老鼠有些泄氣，減緩了速度:

　　“這樣追永遠也追不上。”

　　“那你說怎麽追?”

　　氣球貓也知道這樣追不是辦法，但他想不到好主意。

　　“你怎麽問我?‘智者’。”

　　布老鼠諷刺一句。

　　“就這樣追。沒別的辦法。說不定會有奇跡。”

　　“什麽奇跡?是我們身上會長出翅膀，還是那怪物會突然向相反的方向拉冒險船……”

　　“長出翅膀也沒用，又不在空中。”氣球貓加快速度，“怪物會不會朝相反的方向來，我怎麽知道，又不是我家親戚。”

　　“那就是我家親戚。”

　　布老鼠向前追去。

　　“哎，你們倆誰是長輩?”

　　氣球貓追上布老鼠。

　　布老鼠想了想，笑笑說:

　　“也不是我家親戚。剛才嘴抽筋了。”

　　他們不再拌嘴，一起加快速度。一群小魚兒遊過來，好像有成千上萬條，從他們身邊穿過去，須臾間不見了蹤影。布老鼠望著小魚兒們離去的方向:

　　“氣球貓，他們在馬拉松比賽吧?”

　　“不知道。又不是我家親戚。”

　　氣球貓話音剛落，頭頂上突然出現一隻大海蝦，足有兩米長，每隻手上拿著形狀不同的兵器。氣球貓突然停住，拉一把就要從身邊衝過去的布老鼠，輕聲說:

　　“真遇到怪物了。”

　　布老鼠一愣，這才發現大海蝦，又嚇一跳:

　　“怎麽會有這東西?”

　　“一隻海蝦而已。你不是最愛吃嗎。”

　　氣球貓也有些恐懼，但必須為布老鼠壯膽。

　　“海蝦而已?怎麽會有那麽多手，還都拿著兵器。”布老鼠膽顫心驚地說，“我吃過那麽多油炸大蝦，沒一個手拿兵器的。”

　　“看來你並不害怕，還有心情貧嘴呢。”

　　氣球貓伸手背囊拿出銅箍棒。

　　“怎麽不害怕，只是害怕的時候也忘不了貧嘴，習慣了。”

　　布老鼠伸手背囊去拿銅箍棒，卻拿出一根香腸，這是他偷偷準備的，預備餓的時候吃，看一眼，急忙送回去。

　　“你們兩個幹什麽的?”

　　大海蝦突然說話，嚇得氣球貓和布老鼠都是一愣。

　　“你怎麽會說人話?”

　　氣球貓平靜一下心情，然後問。

　　“你們也不是人類，怎麽也會說人話?”

　　大海蝦反問。

　　“我們是生活在童話島的童話人物，當然會說人話。”

　　布老鼠回答。

　　“我是巡海蝦神，當然會說人話。”巡海蝦神舞弄一下手中兵器，“還沒回答我問題，你們幹什麽的?”

　　“哦，我們是海洋遊客，你不會不歡迎吧?”

　　氣球貓想了想說。

　　“嗯，遊客要懂遊客的規矩，不許偷盜和殺害海洋生物。”巡海蝦神轉身遊走，“祝你們旅遊快樂。”

　　氣球貓長出一口氣。

　　“哎呦，嚇死我了。”布老鼠拍拍胸膛順順氣，將銅箍棒送回背囊，要跟氣球貓說什麽，突然驚叫起來，“嘿，奇跡出現了！”

　　他們面前的冒險船已經停止不動。

　　“就怕奇跡之後還有奇跡。”

　　氣球貓突然有了一種擔憂。

　　“你怕怪物放下冒險船來拖我們?”

　　“我怕怪物放下冒險船去別的地方玩。”氣球貓說，“那我們就無法拍到照片，就不會知道怪物是什麽。也許，今天的事情會成為永遠解不開的迷。”

　　“迷還不好嗎?讓很多人猜，永遠猜不到。”布老鼠想了想，“我們也永遠猜不到，不好，不好。”想了想又說，“你說會不會發現了我們，嚇跑的?”

　　“不知道。又不是我家親戚。”

　　氣球貓向冒險船遊去。

　　“也不是我家親戚。”布老鼠遊在氣球貓身邊，“如果是嚇跑的，也是你嚇跑的。誰都知道貓愛吃魚兒。看見你來了還不嚇跑。”

　　“貓最愛吃的是老鼠。”

　　氣球貓瞪他一眼，遊到冒險船旁邊。布老鼠也遊過來。鐵錨幾乎垂直在海水中。布老鼠覺得怪物肯定肯定遠去了，建議氣球貓返回冒險船。氣球貓想了想:

　　“這樣回去是不是太沒面子了?”

　　“不是我們沒面子，是怪物不給我們面子。”

　　布老鼠堅持返回。

　　“你的理由雖然不是好理由，也能算個理由。”

　　氣球貓決定返回。

　　2

　　我和豌豆鵝站在甲板上，焦急地等著氣球貓和布老鼠“凱旋歸來”。忽然，冒險船向南移動的速度漸漸緩下來，又慢慢停穩。危險終於解除，不知是不是氣球貓和布老鼠的功勞，反正我長出一口氣。

　　豌豆鵝看看我:

　　“他們一定成功了。”

　　“阿……阿嚏。一定成功了?”我看著豌豆鵝笑呵呵地說，“他倆肯定動作冒失，把怪物嚇跑了。只是，唉，不知道有沒有拍到照片。”

　　如果沒有拍到照片，甚至沒有看到惡作劇者的樣子，那才是遺憾，或許，這個謎永遠都無法解開。

　　“一定能拍到。氣球貓不會丟面子回來……”

　　豌豆鵝話沒說完，冒險船突然顫抖一下，然後向西移動。

　　“阿……”

　　我感覺意外，想說什麽，還沒張口就要打噴嚏，卻沒有打出來。

　　“怪物沒有逃走?”

　　豌豆鵝看著我問，脖子揚起來還打了一個彎兒。

　　“阿嚏——”這個噴嚏終於打出來，我揉揉鼻子說，“肯定沒有逃走。氣球貓他們肯定不會回來。”

　　“那我們做什麽?”

　　豌豆鵝覺得無事可做很無聊。

　　我知道豌豆鵝心急，一定給她找點事情做，分散她的精力，找點什麽事情呢?聽到海鷗的叫聲，我仰頭看看海鷗:

　　“那些鳥兒可能很餓了。”

　　“嘿嘿嘿……”

　　聰明的豌豆鵝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跑進船艙拿來幾條小魚兒，將一條扔向天空。盤旋著的海鷗突然俯衝下來爭搶小魚兒，飛在最前面的那隻將脖子向前一探，便夾在口中，然後得意地飛向高空，另外幾只有些失望，甚至發出幾聲不開心的叫聲。

　　我靠在甲板欄杆上看著她逗海鷗，心裡惦記著氣球貓和布老鼠。

　　她又將一條小魚兒扔向高空，幾隻海鷗又都俯衝下去，其中一隻叼住小魚兒，卻有一隻海鷗撞在這隻身上，接著發出兩聲鳴叫，匆忙逃走。小魚兒竟然脫出海鷗之口，向海面上墜落，被一隻“眼疾手快”的海鷗發現，迅速俯衝下來，將小小魚兒咬住，旋即飛向天空。

　　“嘿嘿嘿……是挺好玩。”

　　豌豆鵝拿起第三條小魚兒正要扔向半空，突然，冒險船顫抖一下，她連續趔趄了兩下，仍然沒有站住，摔倒甲板上。

　　3

　　氣球貓發現鐵鏈一點點向西方傾斜，便馬上停下來觀察。鐵鏈傾斜到一定程度後，冒險船開始向西方移動。氣球貓臉上突然現出喜色，只是腦袋外麵包著潛水帽，布老鼠看不到。

　　“怪物又出現了！”

　　布老鼠的驚喜通過聲音表現出來。

　　“或許根本就沒離開。”

　　氣球貓遊向鐵鏈子。

　　布老鼠突然明白氣球貓的目的，也向鐵鏈子遊過去。他們相繼抓住鐵鏈子，然後兩隻手交替著向前挪動。雙手抓住鐵鏈子能保持與冒險船相同的速度，雙手交替向前挪動，可以接近鐵錨，這樣就能靠近怪物……

　　距離鐵錨越來越近。他們終於看清怪物了:是兩隻超大蝙蝠。一只在下面，將鐵錨掛在肩頭上。另一隻稍稍上面一點，將鐵鏈子掛在肩頭上。然後，它們扇動著兩隻翅膀向前衝。後面又細又長的尾巴不停地左右擺動著。

　　布老鼠拿出水下照相機就要拍攝。

　　氣球貓建議說:

　　“再靠近一點，能拍清楚。”

　　布老鼠猶豫一下:

　　“拍點遠景的也行。”

　　“你以為藝術攝影?近了拍出的照片才能看清楚。”氣球貓向前遊動兩下，突然回頭說，“你不是害怕了吧?”

　　“親，我沒那麽膽小。”布老鼠又將照相機放回兜裡，“你聽說過海蝙蝠嗎?”

　　“沒有。它們不是海蝙蝠。”

　　氣球貓回答。

　　“那是什麽?”

　　“不知道。”

　　“那還是海蝙蝠。跟蝙蝠多像啊。”

　　“還有很多不像的地方。”

　　“如果完全一樣，就不能生活在海洋了。”

　　“那也不一定叫海蝙蝠。”

　　“鬧了半天你還是一個‘不一定’啊?”布老鼠有些得意，“既然‘不一定叫海蝙蝠’，也就‘不一定不叫海蝙蝠’，那就有可能叫海蝙蝠……我怎麽說起繞口令了?有才吧。”

　　“真是兩個大家夥。”已經遊到近處，氣球貓不跟布老鼠貧嘴，拿出水下照相機，“不能再靠近了，免得把它們嚇跑。”

　　布老鼠也拿出水下照相機:

　　“只要它們不把我們嚇跑。”

　　“要跑也只能是你自己。”

　　“你不跑我怎麽能跑。”

　　兩個人開始拍照，偶爾還拌兩句嘴。然而，他們只能拍照海蝙蝠的後背。尤其下面那隻，連後背也無法拍全面。

　　氣球貓有些為難:

　　“如果我們能遊到它們前面就好了。”

　　“別異想天開了。”

　　“不是異想天開。在海洋裡什麽奇跡都可能發生。因為海洋太神秘了。”氣球貓說，“再說，有你在，‘異想天開’怎麽也輪不到我。”

　　“看來你還有點自知之明。”布老鼠故意說，“收我做老師吧。”

　　“收你做老師?”

　　“哦，我說錯了。”布老鼠馬上改正，“收我做學生吧。”

　　“好啊。只要你磕頭，我就收你做學生。”

　　“唉——我怎麽又說錯了。”

　　“親，嘴唇抽筋了吧?”

　　“你舌頭抽筋了。”

　　布老鼠話音剛落，兩隻海蝙蝠好像商量好了似的突然改變方向，在海洋裡繞起大圈子。不用想，海面上的冒險船也在繞圈子。氣球貓很是得意:

　　“怎麽樣，奇跡又發生了吧。”

　　“海蝙蝠肯定是我家親戚。”布老鼠松開鐵鏈子，迎著海蝙蝠遊去，“不然怎麽這樣聽你話。”

　　“你家親戚怎麽能聽我話?”

　　“嘿嘿嘿……我一著急，又說錯話了。”

　　“記住，那是嘴唇抽筋。”

　　氣球貓覺得布老鼠的行動有危險，也急忙遊過去。他想兩個人在一起，如果遇到危險可以相互照應。當然，布老鼠也不敢正面相對海蝙蝠，而是停留在斜對面，然後連續按動開關。

　　兩隻海蝙蝠好像根本沒看到他們一樣，繼續轉著圈兒跑。氣球貓也連續拍了好幾張。兩隻海蝙蝠轉了一圈又一圈。布老鼠氣球貓向下沉去，然後拍照它們的腹部……

　　過了一會兒，氣球貓覺得已經夠用:

　　“好了，我們上去吧。”

　　“再拍幾張。”

　　“已經很多張了。”

　　“萬一有拍不到或者不清楚的呢?”

　　氣球貓覺得布老鼠想的很周全:

　　“看來，你這回沒用腳趾頭思考問題。”

　　“那就是你用腳趾頭思考問題了。”

　　布老鼠反擊。

　　“那你腳趾頭思考什麽?”

　　“思考跟你一樣的問題。”

　　“哈哈哈……你還是用腳趾頭思考問題呀。”

　　“唉，我又把自己繞進去了。”

　　布老鼠正想著怎樣繼續打嘴仗，突然發現鐵鏈子開始向下垂直。冒險船的速度也在緩緩減慢。兩隻海蝙蝠正位於他們距離最遠的地方，根本無法看到，難道逃走了?氣球貓也發現了鐵鏈子的變化，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就在他們不知應該怎麽做時，兩個大家夥一前一後向他們遊來。布老鼠害怕了:

　　“是來對付我們的吧?”

　　“好像是。”

　　“那我們快逃跑吧?”

　　“恐怕來不及了。”

　　氣球貓從兜裡拿出長匕首。

　　布老鼠也將匕首握在手中:

　　“你截住它們。我馬上向火焰爺爺求助。”

　　“好，我掩護你。”

　　“你掩護我?嘿，我又嘴唇抽筋了。”布老鼠馬上更正，“是我截住它們，你馬上向火焰爺爺求助。”

　　“不行。你總用腳趾頭想問題，太異想天開，不安全。”氣球貓心中也害怕，可他還是想掩護布老鼠離開，“我大腦比你腳趾頭靈活。說不定我有辦法避開危險。”

　　“哈哈哈……”布老鼠聽出氣球貓也說錯了話，開心地大笑，“你也有用腳趾頭思考問題嘴唇抽筋的時候啊。我已經不害怕了。我們兩個對付它們兩個，也算公平，興許不能吃虧。如果你一個人對付它們兩個，興許對付不了。”

　　“好。我們兩個大戰海蝙蝠。”

　　氣球貓默許了布老鼠給怪物起的名字。

　　兩個人下定決心的時候，海蝙蝠已經衝到他們面前不足一米遠的地方……

　　4

　　“遠程信息交流儀”的顯示器上仍然沒有任何信息，這讓水滴奶奶越來越心焦。她已經無法坐住沙發了，一會兒站在顯示器前，一會兒在實驗室內走來走去，一會兒拚命一般地吃東西，一會兒想出去散散心，可沒走幾步又回來，擔心顯示器上突然出現我們的信息，一會兒又拿起電話想找朋友聊天，撥了兩個數字又停止……

　　情緒的變化帶動體型變化，一會兒胖一會兒瘦，一會兒高一會兒矮，一會兒圓柱形一會兒三角形，一會兒身體多個局部變幻出不同的古怪形狀，甚至令人恐怖……

　　一種蟲子被擠了的聲音過後，蝌蚪風進來了。

　　“著急了吧?”

　　“你、你找到他們了嗎?”

　　水滴奶奶沒有表示討厭，希望蝌蚪風能帶來好消息。

　　“你不給我提供任何信息，我去哪裡找?”

　　“鬧了半天，你根本沒找到。”水滴奶奶馬上又鬱悶起來，“你不是風嗎?你不是無處不能去嗎?你怎麽還能找不到呢?是誰曾經在這件間屋內吹牛了……”

　　“要找我肯定能找到，但是，我根本沒找。”

　　蝌蚪風伸縮著脖子說。

　　“沒找?誰信啊。是沒有找到吧。”水滴奶奶坐在沙發上，“你不找到他們怎麽阻止他們考察啊?”

　　“我已經說過，我要做好人了。”蝌蚪風似乎有些委屈，“我不會再阻止他們考察，反而會幫助他們。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發誓……”

　　“算啦， 你發誓比喝水還平常，沒人信。”水滴奶奶轉頭看著顯示屏，“你剛才說幫助他們考察，目的是破壞他們考察成果吧。”

　　“我再說一遍，我要做好人，不會再搞破壞。”

　　“這種話，你自己相信嗎?”

　　“我相信，但是，也請您相信我，好不好?”

　　“好，我相信你了，你去找吧。”

　　“您應該知道，地球總表面積為5.11億平方千米，陸地面積僅為1.49億平方千米，大約是地球表面積的29%，而海洋面積是3.62億平方千米，大約是地球表面積的71%。這麽大面積的海洋，你讓我毫無目標地尋找，要找多少年啊?說不定我還沒找到，他們已經回來了。”蝌蚪風賣弄著海洋知識，“所以，我需要您給我提供相對準確的信息，這樣我才有大致方向。”

　　“可是，我不相信你。”

　　水滴奶奶看他一眼，又盯著顯示器。

　　“您……您怎麽不相信我呢?”蝌蚪風有些激動，在屋內走來走去，似乎要暴跳如雷，卻又不敢，“我要做好人，就這麽難嗎?”

　　“一貫做壞事的人，突然說要做好人，誰信?”水滴奶奶靠在沙發上，依然盯著顯示器，“就像太陽幾萬年都從東方升起，突然說要從西方升起，你信嗎?”

　　“您……您怎麽可以這樣比喻呢?太傷自尊了！”

　　蝌蚪風突然旋轉起來，然後變成一條長線從門縫擠出去。

　　水滴奶奶聽見一聲蟲子被擠了的刺耳叫聲，回頭看一眼，忽然想:為什麽不利用蝌蚪風尋找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