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內的氣氛變得很詭異。
說輕松吧,喘息倒還順暢,說累吧,心臟壓力很大,有點扛不住了。
客棧掌櫃和小二好似兩隻耗子,貼著牆壁,四肢並用,爬出了大堂,連滾帶爬的衝向後廚。
對於錢莽的話。
柳青河雙眼緊閉,臉上沒有絲毫的波動,宛如舍棄了肉身,魂遊四海去了。
可就是這幅姿態。
更是讓錢莽害怕,身子高強度的顫抖著,好似身體裡安裝了拖拉機一樣,就差發出咣咣咣的聲音。
師傅···舍棄他了?
不不不···
師傅···你救救我!!
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滲出,凝聚到一塊,然後垂落在地,在地面上拍出水印。
如果有可能。
他真想扇自己兩巴掌,少說不做,這四個字!自己怎麽就忘了!
陳庭桃看著不斷抖動中的錢莽,開口了,聲音溫和,咦道:“那會是誰呢?”
這一句聽起來平常的話,好似一道巨雷,在錢莽腦海中炸開,把他的意識和思維都給撕裂開來。
那會是誰?
我···我不知···我不道啊······
絕對不是我做的。
錢莽感覺自己的喉嚨發乾,喉結不斷吞動著。
此刻。
時間在每個人的心中的速度是不一樣的。
有的人覺得尋常。
有的人覺得很慢,慢的像一把鈍刀子,在割自己的脖子。
在驚恐狀態下,錢莽想說話,但突然間,他發現自己好像沒有了說話的能力,只剩下看和聽。
陳庭桃沒有催他趕緊說。
周圍人也沒有嘀咕私語。
但錢莽卻是感覺所有人都在催他趕緊說,說出個子醜演卯來。
張生看著匍匐在地的錢莽,都快要笑出來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你當下的實力比我強又如何,我借東風殺你,讓你感受到凌遲的滋味。
不過有一點。
張生能確信,錢莽肯定死不了,柳青河不可能打自己的臉,既然要保,那肯定要從頭保到尾。
瞧他老神在在,一副局外人的樣。
很明顯是在揣摩自己。
沒錯!
柳青河肯定是在分析自己的話,只有理解了自己的真實意圖,那麽答案也就出來了。
現在。
等的不是錢莽說什麽,這種場合,他說什麽都是一個屁。
只有柳青河開口了,那才算是板上釘釘!
在這短暫的閑暇時刻。
張生看向宋天鷹。
瑪德。
這小子從頭到尾在用那欠扁的眼神盯著自己,那眼神,如果非要形容的話,那就是自己搶了他媳婦,又當了他孩子親爹,最後又繼承他遺產,弄的他死不瞑目。
張生沒興趣與他眼神糾纏,一個羨慕自己的醋包,自己要是正眼看他,那真是抬舉他,這小子不就是長著修為高,從下被誇,養成了受不了打擊的心理。
時間久了,他會適應的。
畢竟我這種容貌和才氣並存的俊才,總是要遭受一些是是非非的。
隨後。
張生衝著殷雪梨挑動了兩下眉毛,嘴角掛笑,好似在說:“師妹,師兄的本事如何?”
殷雪梨從頭到尾都在注視張生,見他擺出賤嗖嗖的樣,皺了一下鼻翼,回擊道:“美的你~”
表情一做完。
殷雪梨縮了一下粉頸,
嘴角噙笑。 兩人之間的眉來眼去,讓宋天鷹捏緊了拳頭。
有朝一日,這個人···自己定要讓他當面出醜,宛如一條落水狗。
明明認識的時間不長。
但對於張生的觀感。
宋天鷹從一開始的沒放在眼裡,已經到了越來越煩,越來越討厭的地步。
眼下。
看似過去了很久,但其實也就呼吸之間。
一直未有所動的柳青河睜開了眼睛。
小小的一個舉動。
卻是在瞬息間,牽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唉···”
柳青河一聲悵然,眼神依舊銳利,看向張生,卻是罕見的笑了起來,隨後又落到陳庭桃的身上,以一種老朋友的口氣緩緩道:“陳師傅在相人這方面,確實勝過於我”
這話一出口。
眾多弟子面露茫然,柳師傅這話,什麽意思?怎麽突然沒頭沒腦說了這句?
宋天鷹心頭滴血,腹中的妒忌之火已經燒到咽喉了,平生第一次,他這麽討厭一個人。
“連柳師傅都在高看他,他憑什麽,一個散修,怕是天資不行,進不了仙府的貨色,靠著一張嘴,竟然得到了賞識,可笑···太可笑了!”
有那麽一瞬間。
宋天鷹覺得自家師傅和柳師傅是老糊塗了,被一個只會賣弄口舌的人給蒙蔽了。
他不配有這麽高的評價,要不然自己算怎麽回事?
聞聽柳青河的話。
陳庭桃笑意盈盈,謙虛道:“略勝而已”
柳青河說陳庭桃在看人這方面強過他,陳庭桃卻是不想要這樣,兩人始終半斤八兩。
柳青河擺擺手。
看著兩人你來我往,張生對陳庭桃愈發佩服,別看是女修士,但那氣度以及抬手含笑間的風采,已然有種神仙感。
端坐中的柳青河站了起來,自顧自走到客棧門口。
“你們···可有大人在場?”
張生心中笑了,他知道柳青河已經知道了他的內涵意思,親自出手,幫他撇去尾巴。
這種感覺···爽的張生渾身通氣。
柳青河從一開始要給他安罪名,到現在出手給他辦事,這種幕後操控感,張生覺得自己以後有孩子了,非得好好吹噓它到老。
他可是煉氣期,雖然陳師傅為他站台佔了最大的作用,但一切的一切,都是靠他個人,一步一步排演下來的。
如果他人不行,能見到柳青河替他掃尾?怕是得把自己打的魂飛湮滅了吧。
客棧外頭。
十方血部的人自然聽清了柳青河的話。
昨天。
柳青河可是把香主大人給打到昏迷,這算是交戰了!
自打事一發生。
十方血部這邊的行動效率也很高,連連往上報,讓更強的大人前來穩住局面,把面子和裡子都拿回來。
兩邊無話。
但張生知道,十方血部那邊已經開始去通報了。
端坐在椅子上的陳庭桃忽然伸出食指。
正扭頭往外看的張生,猛然感覺到不對勁,快速回頭,就見陳庭桃的食指已然近在咫尺,懸停在眉心一毫米處。
張生腦子飛快轉動,心跳沒來由的加快,他需要知道陳庭桃此意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