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話一說,許波就從曾美麗的話聽出來,這是個驕縱蠻橫,而且又頭腦簡單的人,什麽事都是她自己想為是,把自己想成了太陽,別人都必需圍著她轉。 許波陪著曾美麗回煤礦,一路上幾乎沒說什麽話,盡是聽曾美麗說,一公裡多的路程走完,也幾乎對曾美麗了解得差不多了。
曾美麗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她和她家的事一股腦兒都倒了出來!
曾貴榮小時候,家裡相當窮,發跡就是從煤礦上,也就是這近十年的時間,算是一個暴發戶,而曾美麗這樣的富二代,在這個城市至少就有好幾百個,除了奢侈浪費就還是奢侈浪費,反正家裡有的是錢。
回到礦上,因為礦廠停工了,雖然絕大部份人都到城裡瀟灑去了,但還是有不少人舍不得花錢而選擇留在廠子裡。
許波現在在這個廠子裡也算是個名人了,大部份人都認識他,一見到他就打招呼,又問傷好些沒有。
一邊問又一邊瞄著曾美麗,都很好奇,因為出去花錢吃喝嫖賭是常事,但沒有哪一個人會把女人帶到廠子裡來,而且許波給眾人的印象也極為好,來兩個月了沒乾過一件歪事,這樣一個老老實實的年輕人,怎麽會做這種事?
曾美麗哪管得這些工人對她的猜測懷疑,大步的向辦公樓走過去,正好財務老大錢滿倉皺著眉頭出來,像是心情很不爽。
但錢滿倉一眼望到曾美麗後,頓時呆了呆,然後才問她:“美麗,你怎麽來礦上了?”
“悶,想出來散散心!”曾美麗隨口回答了一下,然後又問錢滿倉:“二舅,我爸呢?”
許波一聽,也明白曾美麗的確是曾貴榮的女兒了,有錢滿倉的證明還不夠?而且也知道了錢滿倉原來是曾貴榮的舅子,是曾美麗的舅舅,難怪他在大山煤礦裡一手遮天了,曾貴榮幾乎把廠子裡的權都放到了他手中。
“你爸在三樓!”錢滿倉剛剛給曾貴榮訓了幾句,正生悶氣,曾美麗一問,他想也不想的就把曾美麗唆使上去。
別看曾貴榮財大氣粗,做事武斷,但卻是個妻管嚴,對女兒也更是百般嬌寵,幾乎就是百依百順,所以錢滿倉心想曾美麗來得正好,讓她去找她爸替他出口氣。
曾貴榮今天跟兩個死者家屬談好了賠償,原本想五十萬以內的賠償計劃基本上泡湯了,最終達成的數字是每家八十五萬,曾貴榮其實也沒得選擇,這事只要一鬧出去,他損失的只怕超過十倍都不止。
關鍵的是,現在國家對煤礦管制嚴了,出了事的基本上都是吊銷采礦證,如果事故嚴重,還要追究刑事責任,曾貴榮如何敢賭?
總的來說,死者家屬都是農村人,家庭條件都不算好,即使要高價,那也不會太離譜,比如現在要價八十五萬吧,八十五萬買一條人命,八十五萬換曾貴榮以後繼續采煤賺錢,花一百七十萬的代價就擺平這事,的確不算多。
這要是去打通官方的關系,曾貴榮又不是沒有經驗,那些卡脖子的要害部門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八十五萬,只夠給他們塞牙縫。
聽了報告,曾貴榮也明白,如果不是許波那個力氣大得離譜的傻小子,死的人就遠不止兩個了,起碼就是六七個了,如果死上這麽多,那他想要瞞都是個極大的難題。
如果被查出來,他曾貴榮也沒有機會再享受有錢風光的日子了,平時那些稱兄道弟的官員就會翻臉不認人,這個世道如此,你沒事,對他有利益的時候,
就是朋友兄弟,一旦出事了,立馬就會跟你劃清界線。 廠子裡出了這檔子事,給曾貴榮帶來的損失,至少就是五百萬起,賠償的還沒有停工帶來的損失大,得盡早修複猴車鋼纜復工。
為了這事,曾貴榮自然要找管廠子的錢滿倉發一頓脾氣,泄一下火,如果他盡心盡力一點,多花些時間在安全檢查上,這種事情其實是可以避免的。
曾美麗進辦公樓的時候,許波就沒跟進去了,直接回了棚房裡,他跟曾美麗去幹什麽,沒的讓別人誤會。
曾美麗這時候沒有再管許波,她要找她老爸說事,急匆匆的進去上樓。
這地方她來過,只不過不是經常來,煤礦上都是“烏煙瘴氣”的,來一次回去後,連人帶車都是黑的,所以曾美麗很少來,再加上她跟朋友去聚會什麽的,別人都會嘲諷她們這種煤二代是煤黑炭,曾美麗最惱的就是別人說是她煤黑炭了。
三樓是管理員的住宿,曾貴榮也有一套房間,是他在礦上不回去的時候住的,他來這裡通常就不在辦公室辦公,有什麽事就把人叫到他房間裡說。
曾美麗在門上敲了敲,然後一邊說一邊推門就進去了:“爸,你在不?我進來了!”
曾貴榮正斜躺在床上揉著額頭,損失總是令他心痛的,不過見到女兒忽然出現在這裡,不禁詫問道:“囡囡,你……你怎麽來礦上了?”
女兒被鎖在家裡的,怎麽跑出來了?不過曾貴榮還是沒怎麽動怒,畢竟女兒逃出來沒去那些肮髒地方倒也是好事,來礦上也算是自己的地方。
曾美麗眉頭一皺,狠狠的將身子重重的坐在了曾貴榮的旁邊,惱道:“爸,你不要叫那麽土的小名好不好?我老是被人嘲笑,還有,我要改名,一定要改名……”
這些話,曾貴榮早聽女兒說過無數遍了,當即露出笑臉,笑呵呵的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然後說:“好啦好啦,你那名字好得很,當年還是一個很有名氣的道士給取的,說是有福氣……”
要改這個名字,曾貴榮自然是不肯的,但不能跟女兒硬來,只能軟來,呵呵笑著又說道:“囡囡,別生這個氣了,嗯,爸爸給你送禮物吧,愛馬仕的包包好不好?”
曾美麗惱道:“爸,你就是拿那些來跟我糊弄,不是衣服就是包包,都堆滿一屋了!”
曾貴榮擺著手道:“好好好,不送東西,爸給錢吧,要多少你說個數,爸馬上開張支票給你……”一邊說一邊又掏出了支票來。
對工人和下屬,曾貴榮是相當的小氣,但對女兒,他卻從來都不小氣,除了天上的星星他摘不下來,只要能辦得到的,他從來就不拒絕。
曾美麗把支票一推,嘟著嘴生氣,曾貴榮歎了口氣,軟了下來,說:“除了錢就是錢,難怪別人總是罵我暴發戶,煤老粗,有幾個臭錢外還有什麽?”
這話就說到了曾貴榮的痛腳處了,說實話,他們這些煤大款,雖然個個腰纏萬貫,在外頭一擲千金,揮金如土的,但在上流層次中,那些底蘊深厚的富豪們就沒一個真正看得起他們,背底裡的話就是“煤老粗”。
曾美麗見老爸也悶住了不吭聲,也軟了,當即摟著老爸的胳膊搖著,說:“爸,別的我什麽都不要,隻跟你要一個人,行不?”
曾貴榮心裡打了個顫,這丫頭失戀了,要是她問他要那個男人,他可就沒辦法了,因為那些男人是城裡副市長的兒子,那個官家子弟可不是他能左右的。
曾美麗見老爸忐忑的表情,再不聰慧的腦子也想到了,當即嗔道:“爸,你以為我問你要劉家成啊?我又不傻,怎麽可能問你要他嘛,我是要你礦廠的一個小工仔……”
“礦上的工仔?”曾貴榮一怔,眉頭也皺了起來,雖然攀不上副市長家的兒子,但他的女兒也不能嫁個挖煤工人啊, 這要傳出去了,他的臉往哪兒擱?
曾美麗“噗”的一聲笑道:“爸,你就東想西想的,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啦,我要你礦上的那個叫許波的小工仔,我要他給我當跟班,當個保鏢……”
曾貴榮一怔,詫道:“你要他當保鏢?爸請的保鏢難道還不夠多?不夠你差遣?”
曾美麗一撇嘴,哼了哼說:“爸,不是我說你,你請的那些貨色能叫保鏢?十幾個人被一個人打得落花流水,慘不忍睹的,除了白花錢外又有什麽用?”
曾貴榮呆了呆,還以為他城裡的營業公司出了什麽麻煩,趕緊問道:“什麽十幾個人打不過一個人的,怎麽回事?”
曾美麗扁了扁嘴,說:“就你派去找我的那些保安,在礦山的公路上,十幾個人被你那個叫許波的一個人打得慘不忍睹啊……”
曾貴榮心裡一動,但還是沒說別的,只是問道:“許波跟他們無冤無仇的,有什麽好打的?”
曾美麗當即把事情經過說了,尤其是把許波凶狠的一出手就傷一個人的場景添油加醋的說了,把她老子曾貴榮都聽得目瞪口呆的!
好一陣子,曾貴榮才醒悟過來,趕緊掏出手機來打電話。
這個電話自然是打到他派出去的那幫人的頭兒,也是他的貼身保鏢之一,其余的是保安,而他的那個保鏢身手很強,他也是親眼見過的,掌碎磚頭,頭碎酒瓶,是有真功夫的,怎麽可能還十幾個人打不過那個許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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