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陳詞還是被突如其來的爆炸震得耳膜生疼。
隨著走廊裡傳來護士們的尖叫和小孩的哭泣,原本寧靜祥和的醫院如同乾柴遇上了烈火,混亂一觸即發。
這也讓陳詞心裡僅存一絲的僥幸煙消雲散。
炸了。
醫院真的發生爆炸了!
而且爆炸的時間和出現在自己夢境之中的時間竟然分毫不差。
死亡倒計時開始了!
陳詞攥緊拳頭,腦海開始飛速的運轉起來,他感覺自己的腎上腺素在瘋狂飆升,原本還酸痛的全身此刻仿佛已經恢復如初。
怎麽辦?
到底該怎麽辦?
雖然在夢裡他已經經歷過整整十四次相同的場景,但夢境是夢境,現實是現實。
不同於夢裡有無限次的容錯,死了還能重來。
現實中,自己的復活甲掉了。
如果任由夢境繼續發展下去,那麽等待他的恐怕就只有被那個豬頭西裝男一刀做掉。
……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轟轟轟轟——
接二連三的爆炸聲響起,音浪如同洶湧澎湃的潮水一陣大過一陣,繼而整個醫院也開始劇烈的震動了起來。
陳詞扭頭向著窗外看去,常春藤精神病院一共有三棟住院樓,幸運的是他這棟樓最矮,只有9層。
但不幸的是,他所居住的樓層正好是9層。
9層,如果按照一層樓三米的高度計算,距離地面就是二十七米的高度。
淦!
自己又沒有超能力,從二十七米的高度直接跳下去就算摔不死,估計也要落個終身殘疾了。
這和死了有什麽區別?
陳詞果斷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如果跑不掉,那要不自己先躲起來?
但念頭剛起,他隨即又否定了自己這個愚蠢的提議。
因為就算躲過了豬頭面具男的追殺也沒有任何意義,真要等到那個時候醫院早就塌了,自己還是得被埋死在坍塌的廢墟裡。
陳詞現在後悔莫及,為啥當初自己要選擇在夢裡躺平。
果然,擺爛到最後是沒有好果汁吃的。
抬起頭又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時鍾,陳詞不敢再繼續耽擱下去了。剛才那麽一晃神的功夫又過去了三十秒,時間來到了16:58:30.
他撒開腿開始朝著樓道外跑去,此時,陳詞也顧不上自己會不會被那豬頭面具男找到了。
真要被找到,那時候也只能聽天由命。
樓道內,煙霧彌漫,混亂的人群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哭喊和尖叫。
雖然接連不斷的爆炸已經停止,但整棟住院樓因為爆炸也變得搖搖欲墜。支撐的鋼精混泥土直接露在外面,瓷磚如同下雨般嘩啦啦的落下。
走廊裡,有人因為天花板的落下被砸得頭破血流,有人因為濃鬱的煙塵被嗆得瘋狂咳嗽,還有些年邁的病人正扶著牆壁,艱難地從病房中走出。
只是一眼,陳詞就已經看到了整層樓最擁擠的地方。
因為爆炸,所有的電梯都已經不能正常運作,而緊急求生的樓梯便成了逃離住院樓的最後一個安全出口。
走廊盡頭,害怕的人們都在瘋狂地朝著樓梯逃竄。
平日裡寬敞無比的樓梯此刻擁擠無比。
而跑在最前面的赫然一群穿著白大褂抱頭鼠竄的醫院醫生。
陳詞見狀,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這些精神病院的醫生平日裡拿著最高的工資,卻乾著最不是人的事情。
他十分懷疑,眼前的這些醫生和那個院長是不是蛇鼠一窩,都不是什麽好貨色。
不過吐槽歸吐槽,陳詞駐足片刻,還是朝著人最多的樓梯處跑出。
並不是因為他想要逃離即將坍塌的醫院,而是剛才他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
之前自己每次死在豬頭面具男的手中兩人都是獨處一室。因此,陳詞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反製手段。
甚至,連求救都做不到。
但是如果自己往人多的地方選擇逃命,屆時,就算豬頭面具男找到自己,他也能利用人群的優勢拖延時間。
說不定還真有逃出去的機會。
想到這裡,陳詞心裡燃起一絲希望之火,三步並作兩步朝著樓道處擁擠的人群跑去。
。
。
常春藤精神病院,院內草坪。
隨著衝天的火光閃爍,原本陰暗的天空,似乎也被這一瞬間的爆炸照亮了幾分。
草坪的長椅上,一位帶著白色棒球帽,身穿運動裝的俊朗青年正襟危坐。
青年鼻梁秀挺,薄唇輕抿,一雙好看的桃花眼仿佛溫柔的能滴出水來,若是有女孩對上,隻一眼便會忍不住淪陷其中。
近在咫尺的恐怖爆炸聲非但沒有對他造成絲毫的影響,反而,青年聚精會神地盯著自己手中捧著的書,似乎看的十分入迷。
在讀完了文字的最後一段後,青年心滿意足地合上了書,臉上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與此同時,戴在他耳朵上小小的藍牙耳機開始閃爍,一道聲音從中傳來。
“書童,行動開始。”
“別看你那破書了,這次的任務是必須要找回那件東西。”
“組織上對於墨公的叛變很不滿,如果可以,再找回東西後順手把他兒子做掉。”
青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如沐春風的微笑。
“知道了。”
耳機裡的聲音消失,青年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手裡的書,用袖子擦去了書封上因為恐怖爆炸而沾上的灰塵,隨後視若珍寶的將其放進來自己的懷裡。
《陸少的隱婚罪妻》
嗯,這是他最近看過的最棒的小說。
。
。
即將傾倒的住院樓內,此時一片混亂。
熊熊燃燒的火焰席卷了一樓的每個病房,股股濃煙夾雜著人們劇烈的咳嗽聲傳來。
碎石,磚塊,燈管,源源不斷的東西砸下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暗無天日的樓道裡,人們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
住院樓正門的出口,因為爆炸被無數的水泥鋼筋封住,大家只能通過一樓病房的窗戶向外逃竄。
但是人太多,窗口太小,每次只能有寥寥幾個人翻出去。
此刻,爆炸已經發生了一分多鍾,成功逃出住院樓卻不到百余人。
逃出去的人劫後余生,一邊後怕一邊撥打著治安署的電話。
沒人注意到,就在所有人努力地想要逃離爆炸的住院樓時,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如同鬼魅般悄然的來到了病房其中的一個窗口處。
隨後,輕松地翻身一躍進入到了熊熊燃燒的住院樓內。
進入病房後,男人不知從那裡掏出了一個豬頭面具戴在了臉上。隨後,一把鏽跡斑斑的殺豬刀從虛空中幻化而出落在了手裡。
緊接著,戴著豬頭面具的男人又從懷裡掏出一塊羅盤,在確定了方向以後便開始閑庭信步的在樓道裡開始走動起來。
男人迎著逃命的人群逆流而上。
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逃命上,盡管被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擋住了去路,但也只是破口大罵了幾句後便又開始繼續逃命。
很快男人順利的來到了的一樓的樓梯處。
繼續踏步而上。
他經過時,原本擁擠混亂的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道路。
男人很順利的來到了二樓。
二樓的人相對一樓要少了許多的,想來很多人已經逃離了這裡。
繼續一路向上走去。
正在逃命的人越來越少,整個樓道內也只有一些零星的老弱病殘還沒有離開這裡。
男人很快便來到了九樓。
只見整個九樓空無一人,而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少年正如同被鬼打牆了一般,不斷地來回在其中一個病房裡進進出出。
少年的身體踉蹌,周圍好像有不少空氣人在推搡著他,讓他每走一步都很是艱難。
突然,少年停止了自己的動作,將身子朝下刻意的縮了縮,仿佛在躲避著什麽。與此同時他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
“叮——現在是2022年4月2日,下午17:00整。”
病房內,電子時鍾傳來了整點報時。
聽到這聲音陳詞的瞳孔猛地收縮,眼前的一切突然如同鏡面般破碎,四周開始發生了變化。
昏暗的樓梯間消失,擁擠的人群消失,破碎的牆壁消失。
陳詞驚愕的發現,周圍的一切是如此的熟悉。
這,還是他的病房!
而自己正蹲在病房的一個角落。
這是怎麽回事?!
陳詞清楚的記得,自己上一秒明明還在樓梯間和那些逃命的醫生們爭得死去活來,但怎麽一轉眼,自己又回到了病房?
如果不是電子時鍾的整點報時將他驚醒,陳詞覺得自己恐怕還要被一直蒙在鼓裡。
17點了。
自己如果沒有逃離病房,那個豬頭面具男恐怕此時已經到門口等著自己了吧。
陳詞下意識的看向門外。
果不其然,片刻後,那如同夢魘般的男人悄然出現在了門前。
豬頭面具,黑色西裝,鏽跡斑斑的殺豬刀,一切的一切,都跟隨著夢境中的劇情在進行。
陳詞感覺自己的心臟在不爭氣地劇烈跳動,仿佛隨時都能跳出來。
豬頭面具男一步步走來,陳詞卻已經退無可退。
背在身後的右手裡,一把牙刷從他攥得發白的指尖露出。
這是陳詞之前特意準備的。
病人的房間裡不能存在有任何危險的東西,所以,他只能將牙刷的一頭不斷的打磨成尖狀用來防身。
這也是他對上豬頭面具男最後一搏的手段。
看著那笑容猙獰的豬頭停在了自己身前不遠的地方,陳詞緊張的有些發抖。
“你好,打擾一下。”
面具男先是禮貌的朝著陳詞鞠了一躬,渾厚的聲音隨之響起。
“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陳詞抿著嘴,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面具男的話。
他知道,面具男一共有五個問題,一旦的問題問完,自己的死期也就到了。
所以他想要再拖延一些時間。
“請問你叫什麽名字?”面具男第二次提問的聲音響起。
陳詞依舊咬著牙硬氣的沒有回答。
面具男見眼前的少年沉默不語,索性又換了一個問題。
“陳楚墨是你的父親嗎?”
陳詞先是一愣,隨後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
臥槽,這家夥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第一個問題自己都還沒回答,怎麽就直接跳到第二個了?
“陳楚墨是你的父親嗎?”
低沉渾厚的聲音不急不緩,再次響起。
面具男似乎一點也不擔心眼前的少年到底是否能真的回答自己的問題。
他只是如同複讀機一樣,不斷地提出自己的問題。
五秒時間過去。
陳詞正欲開口,面具男的第三個問題卻已經脫口而出。“東西在哪裡?”
???
!!!
怎麽又跳過了?
大哥,自己都還沒來得及回答呢。
陳詞差點直接破防了。
就算是問問題,別人也是需要時間思考之後才能回答啊。
哪有像這樣?
“東西在哪裡?”面具男的聲音依舊禮貌,平靜且冷淡。
“東西不在我這!”
這次陳詞學會了搶答。
他要是再不回答, 留給自己的時間就更少了。
豬頭面具男聽到陳詞的回答,似乎在思考答案的真假,並沒有著急再提出下一個問題。
而陳詞看著的面具男手裡那柄明晃晃的殺豬刀,心底哇涼哇涼的。
雖然提前也做了一些準備,但直到他親眼看見那柄兩尺長的殺豬刀後,心裡也有些絕望了。
放手一搏?
就靠自己手裡的牙刷棒子,怎麽搏?
但與其在這裡坐以待斃,這似乎成為了他此時唯一的選擇。
深吸了一口氣。
陳詞趁面具男沒有開口提問,突然上身一動,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衝了出去。
手中的牙刷也以一個異常刁鑽的位置朝著面具男的喉嚨捅去。
面具男顯然沒有料到眼前的少年會選擇突然暴起發難。鏽跡斑斑的殺豬刀光影閃爍,帶著破空之聲呼嘯著砍向身前。
電光火石間,“叮”的一聲清脆的響起,一陣火花在陳詞的眼前綻放。
呼嘯而過的殺豬刀在空中戛然而止。
只見那鏽跡斑斑的殺豬刀被兩根肉嘟嘟的白嫩手指牢牢夾住,面具男下意識的想要發力,卻沒能將刀從那指尖抽出。
陳詞衝出去的身形驟然僵在了原地,哪怕死亡的恐懼此刻也沒能壓抑住他內心的震驚。
他順著兩根手指繼續朝下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粉紅豹寬松短袖的小蘿莉扎著熟悉的丸子頭出現在眼前。
小蘿莉嘴裡含著一根橙子味的棒棒糖,扭過頭來衝著陳詞甜甜的一笑。
啊吧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