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準要給莫文慶祝。
雖然只是贏了一個瘋子,可畢竟也是一場勝利。
那些為此付出辛勞的高手們都成了座上賓。賓客中還有幾位女士,關曉也在其中。
莫文認出女賓客裡面有夏瑩。這讓莫文有點尷尬,正在他不知如何應對時,段不準主動介紹起來。
“二位只是心儀,從沒見面吧。這位是莫文,——我們系的才女夏瑩。”
莫文心裡有底了。按照段不準的說法,自己和夏瑩只是筆友。那這事兒就好辦了。
“莫文先生,關於昨天結束的十日談。你能談談你的心得嗎?”
夏瑩還沒吱聲,坐在一邊的關曉卻裝模作樣地采訪起了莫文。
“十日談,心得?”
莫文一愣,他有點摸不透關曉的意圖。
“對呀,我是本地報社的記者,雖然這只是一次民間的競賽,可在你與對方的爭鬥中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關曉說的很輕巧,臉色卻又顯得很鄭重。
“代價,什麽代價?”
莫文想起關曉想當記者的事,他猜測,關曉可能想借這個機會練練嘴皮子。
既然如此,自己就配合一下。莫文臉露笑意,心中暗道。
“你曠工十多天,你們老板沒有開除你嗎?”
啊?對呀,莫文突然想起來,自己是臨時決定與張智對弈的,由於太過投入,竟忘了自己沒有請假。這陣子,由於棋下的激烈,晚上就在棋社住了。算起來,可不是已有十多天了。
“你覺得你這是不是玩物喪志?”關曉見莫文沒吱聲,又追問了一句。
這……,莫文覺得關曉不是來采訪的,她好像另有什麽目的。
“是有點不太像話。不過,這次確實有隱情。”
莫文下意識地解釋道,同時心中對“隱情”二字進行了對號入座,它應是那個夢,這可是絕對的隱情,自己不能說,說了別人也不能信。
“什麽隱情能和我們說說嗎?”
莫文用隱情,就是想阻止關曉的訪問,沒想到,關曉根本沒有領會。
這個……,莫文遲疑著,並覺得段不準評價人有一定的水準,關曉是不適合當記者。
一般情況下,記者采訪當事人是要事先彩排一下比較穩妥。這種直接針對性的提問,肯定會被pass的。
“我不能說,不過我以後不會再下棋了。”
莫文被逼無奈,也只能用一種絕決的態度來應對關曉窮追猛打似的發問。
“你能肯定?”
莫文的這種舍小取大的回答,讓關曉出現了誤判,至少她沒在追問“隱情”。
“我肯定!”莫文痛快地回答道。
這個決定,莫文倒是做得了主。因為他本來也不是太好下棋,只是因為腦中有疑問,才想試試。現在他有結果了,自然就收工了。
莫文同時也領悟出關曉的這次采訪的目的:她關心的是志向,而不是“隱情”。
莫文覺得關曉有點小題大做,自己的這次下棋曠工和志向無關。它只是一種疑問的推動。志向不是疑問,志向是欲望的一種。它的確能使人上進。但志向一旦達成,就會有新的志向,所以有時它也可能把人帶入欲望的溝壑。所以人定志向是有很深學問的。
志向定得太低,便很容易滿足,會驕傲自信,產生幻覺,一旦第二個,第三個志向不能實現,就會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結果可想而知。
志向定得太高,
在無法實現時,便會產生一種窮途末路的感覺,這種感覺的出現就會讓人想找一樣東西來寄托情感,欲稱玩物喪志。與上一種比較來說,這其實是個好的結果。如果墮入消沉之中,可能會導致更嚴重的後果——自殺。這符合中醫的道理,心氣過高,不降而升,精神崩潰。 想清楚了這些,莫文鎮定了許多,他想自己也許可以把這個想法向“女記者”談談。
可沒想到,采訪結束了。
“女記者”回到夏瑩的身邊, 開始和夏瑩竊竊私語,好像剛才的采訪沒發生一樣。
莫文很好奇,他想自己應該向段不準問清此事,同時他也想提前告別。因為修理廠十多天沒有了他的音訊,不知是啥樣呢。
莫文走到段不準身邊,並把他拉出了房間。
來到酒店的走廊裡,莫文開始向段不準講“女記者”采訪的事兒。
“一定又是夏瑩的主意!”段不準略顯生氣地說道。
“夏瑩?她的主意,她什麽意思?我下不下棋關她什麽事?”
莫文沒明白段不準的話,順嘴兒問道。
“她是想反駁我啦。我辭職開棋社,她不讚成,說我玩物喪志啦。我說下棋不是玩物啦,還拿你舉了例子。”
莫文有點明白了。
“你倆是……”
莫文不知用什麽詞語表達,情侶,還是夫妻。
莫文想,可能也只有這兩種關系才會讓夏瑩用“玩物喪志”來表達對段不準的憤慨。
“她是我老婆啦。”
哦,莫文徹底明白啦。
“好啦,那我也不打擾啦,我得回修理廠看看。”
莫文有種被欺騙的感覺,所以語氣生硬而堅決。
“你別走哇,今天你可是主角。”
段不準自然不想讓莫文走,他想極力阻攔。
莫文擺擺手,什麽也沒說,急步走出了酒店。
莫文心中有些懊悔,自己為了一個不著邊際的夢境,竟曠工十多天,還成了段不準的擋箭牌。主角!自己不能再做主角啦,主角的表率作用影響太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