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黃赤白黑是神仙門內的級別,它不代表江湖道中某一類的人。”
在微怔之後,張鐵嘴給出了解釋。
“青黃赤白黑?級別?還有這分別?”聽了張鐵嘴的解釋,莫老太爺倒有些糊塗了。
“本來沒有,只是後來,有很多像你一樣的人把它們搞混了,才有了關內神仙門的混亂。”
“那你們神仙門在江湖上,算何道?”
“我們根本不是江湖中人。若要真的分,我們應是那個湖,自然是青白道。”
哦——莫老太爺似有所悟。
“你知道什麽是江湖。江為濁,湖為清,兩股水流相混,你說是清還是濁。”
“還真不好說。”
“只能是濁。所以後來神仙門和百花教分開了。”
百花教?莫老太爺很想追問一下,可馬上意識到不可,自己可是百花教掌門,向神仙門打聽百花教的事,那不就是承認了自己的假身份。
“如此說來,你我還真有緣份,隻不知百花教如何得罪了神仙門?”
莫老太爺改變了問話的方式。
“得罪談不上,只是神仙門是很嚴的。若是百花教的人想入之,必先舍棄權勢錢財,方可入青道。這就是為什麽後來有些人不願舍棄,而混淆了青黃赤白黑,創立了紅黃黑三道。”
“這未免強人所難的吧,畢竟權勢錢財還是有用的。”
“這裡面的說法,可能只有青道前輩能說清。所以我說這公孫先生若想回神仙門不易。”
“有何不易,他是白道長老,入青白道不正對。”
“你看,我剛說完那不是一碼事兒,你就又弄混了。”
“嘿嘿,的確易混,的確易混。”
莫老太爺為了略表歉疚,連聲笑道。
“不過你要是知道了我們神仙門的級別是如何定的,你就不會混了。只是要想知道這些,你得先入神仙門。”
張鐵嘴眨著眼睛看著莫老太爺,他在等莫老太爺表態。
“這不好吧。”
莫老太爺想起自己的假身份。身份是假的,可他不承認,別人自不知真假。若自己要是同意加入神仙門,那可就露餡了。
“莫兄不必擔心,其實你入神仙門不影響你當百花教的掌門。”
哦?莫老太爺不禁一愣,難道張鐵嘴看破了自己的假身份。那自己只能裝傻了。
“唉,看來莫兄還是拋不開這權勢錢財呀。不過,我即受人所托,這神仙門的事還是和你嘮叨嘮叨。”
這個張鐵嘴又想幹什麽?莫老太爺心中自忖。
“要說這神仙門的級別還得從堯說起。你還記得我倆第一次談到他的時候,你曾問我一個問題,你問這堯是不是神仙,為什麽不是神仙,他卻能見到神仙。當時我就覺得你異於常人,於是我向青道前輩問了同樣的問題,現在我回答你。”
“天地孕肓出萬物,包括,神仙,人,飛禽走獸,花草樹木。大家各司其職,做著自己該做的事。剛開始平平安安,後來,人發現了不公平。”
“人,飛禽走獸,花草樹木都在不停地做事,只有神仙,終日無所事事,卻可享受其他萬物的成果。於是人便與神仙理論,他們指出,神仙如果卸去了法術,就是普通人,從這個意義講,神仙就是人,人即是神仙。”
“神仙不同意,他們認為,神仙如果卸去法術成為人,但經過修行,仍能成為神仙,而人不能。”
“為了證明給人和萬物生靈看,
一部分神仙卸去了法術,成為了人。並與萬物生靈生活在一起。結果,你猜怎麽著,原本為神仙的人並未修成正果,卻有許多人和其它生靈成了仙。” “哦。這個我知道,你們說書人講的薑尚封神的故事,不就是說這件事嗎。”
張鐵嘴看了莫老太爺一眼,繼續說道:
“神仙的預言失敗了。於是他們不得不承認,神仙也應參與勞作。但希望那些生成神仙的人和生靈恢復原狀。”
“這也算公平。可事情出現了意外。人生成的神仙,卸去法術成為人,而各種生靈的神仙卸去法術也成為了人。難道人才是天地生靈最終的歸宿?”
“大家開始為此爭吵,主要是人和神仙。人要主宰自然的命運,他們不希望神仙用法術操縱天地。最終達成的意見是:人可以進入仙境與神仙同住。”
莫老太爺鼓掌。
“我真佩服你們這位青道前輩。這段說辭倒可以成為神仙演義的開場。”
“正重點!不許戲謔青道前輩!那可是個高人。”張鐵嘴正色道。
莫老太爺收了手,心中也多少同意了張鐵嘴的話,至少,這個解釋和自己的那個神仙夢有相和之義。
“若按你所說,吾等皆為堯之後人,也就在仙境嘍。那我等為何見不到神仙。”
莫老太爺還想試探一下張鐵嘴還知道多少神仙的事。
“要不我說你異於常人,馬上就知道我等所居之所應為仙境。其實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可目前我只能告訴你,自是後來人越來越多,仙境裝不下,人便移出了仙境。”
哦,移出了仙境。這倒也說得過去。莫老太爺點頭。想那仙境自是狹小,一代一代的人自是不能都被容下。宇之擴,宙之漲。如此說來,神仙用年計算距離也是情有可緣。
“堯說完了,下一個該說誰了。”莫老太爺盡量用輕松的語氣問道。
“羅盤大仙!”
什麽!莫老太爺心中驚訝,表面卻極力保持著平靜。
這羅盤大仙怎麽跟神仙門扯上了關系?當初以為張鐵嘴想要打聽山裡的事,看來是自己多慮了。這神仙門若與羅盤大仙有牽連,那就是和大山是一夥的。是了。神仙門可直升汾水之濱。若鬼子混入其中,那就不得了了。以此而論,大山中自要有人管的。——自己怎麽還當真了。難道就因為自己做了個神仙夢,便信了這世上有神仙?
莫老太爺心中暗自嘲諷著自己。只是這羅盤大仙倒是應問一問。
主意已定,莫老太爺又開口說道:
“我上次聽你說有個羅盤大仙,不知他與神仙門有何淵緣?”
“說實話,這羅盤大仙,我也納悶兒,他並不是我們山外的神仙,可……唉,我原以為你們大山會有他的傳說,如果你若不知,那他對我仍是個迷。”
張鐵嘴回答的語氣中顯露出了無奈。
就跟沒問一樣。莫老太爺心中暗道,同時也不得不佩服張鐵嘴的定力。
也許他真不知道,可他也不想向自己透露天機。只是這天機究竟為何?
“我還有一事不明,既然青黃赤白黑代表級別,為何你卻總稱青道為前輩。”
莫老太爺不再追問羅盤大仙了,他想就算問也問不出什麽,於是他便轉移了話題。
張鐵嘴似乎也不想過多談論羅盤大仙,他就著莫老太爺的話放下茶杯,緩緩言道:“這個可以說說:神仙門創建之初只有青道。說白了,神仙門本是女人所創。”
哦?莫老太爺的眼晴睜了一下。
“後來又吸納了各方有緣之人,依次有了這五個級別。”
“哦,原來這青道前輩是真正的青道,而不是青道級別。”
“莫兄真是好悟性。”
“可這五個級別又因何而定?”
“你可記得上次我給你講的我家祖上的事?”
“你說是棋譜?”
“對!你可知當時我家祖上如何發現這棋譜與堯在仙境所得棋譜是同一個棋譜?”
“難道是因為神仙門?!”莫老太爺做了一個合乎情理的推測。
“對!”張鐵嘴微笑著肯定道,“我家祖上當時並未加入神仙門。有一天他在路上見兩個女子下棋,發現下法很怪異。正常下棋,擺四座子以敬天地,而此二人下棋,起手二十余手卻是固定的,其後才進行爭鬥,而勝負的判別也讓祖上大惑不解。”
“這有何異!定是二人彼此熟悉,開局之初研究的深了,互不吃虧,所以起手這棋不宜變也。”
“要不我說你莫兄悟性高!”
莫老太爺也不知張鐵嘴是誇他還是損他。他隻得閉嘴。
“關鍵是,這起手二十余手所現棋局竟與當時所傳堯之棋譜一模一樣。但堯之棋譜並無手序,這二人如何知曉?你可知道,相同手數的棋局,若不知棋之順序,由人來猜度,十人十個樣,百人百個樣。你別小瞧這二十余手棋,若要捋清它的次序,得花費多少時光你可曉得?”
莫老太爺當然不曉得。
“我祖上馬上向二位女子請教。 二位女子倒也爽快,說只要祖上贏了二人,便可相告。於是祖上便與二人之一對弈,連下三盤,竟全輸了。祖上回去後,苦思下過的棋局,並結合二位女子的下法,竟讓他悟到了其中的訣竅。為證實自己的判斷,我家主上便開始找尋那二女子。可一連數年,都沒找到。但在這數年裡,我家祖上也有收獲,因為長期在外行走,不免會對世態炎涼多了幾分的經歷,這便促成了我家祖上算命的本事。這一年,朝庭換了新皇帝,此帝喜歡下棋,便惹出了第三個神仙棋譜。”
“應是第二個吧?!”莫老太爺表示了疑問,插話道。
“別打斷我!”
張鐵嘴的表情極為凝重,說話的語氣也重了許多。莫老太爺隻好做了個繼續的手勢。
張鐵嘴也沒太客氣,繼續說道:
“我家祖上經過研究,確認它與堯之棋譜是同一盤棋。更巧的是,我家祖上遇到了神仙門的人,他便與神仙門的對弈,竟一點點地把第三個棋譜上的棋序下了出來。當然也是因為有神仙門配合。這一下可不得了,神仙門當時的青道前輩便親自與祖上對弈,祖上小敗。但從此我家祖上便入了神仙門。”
“定是你家祖上不知第二個棋譜上的招數,被人打敗。”莫老太爺的語氣有點頑皮。
“根本不是,那第三個棋譜就包含了堯之棋譜和第二個棋譜,要不如何確認是同一盤棋。”
“哦!?那第二個棋譜是由誰從仙境中帶出?”
“羅盤大仙。”
啊?這個結果又讓莫老太爺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