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猙雖然是上好的坐騎,但是生性不馴,必須騸了好生調教,所以一旦被修道人捉住,就難逃絕後的下場。
這也導致羽猙越發少見,到了如今,除了以豢養奇禽異獸聞名的萬獸山,別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吳明看過典籍記述,總算得知了吞金獸的來歷。
這頭羽猙顯然還未長成,否則就不只是三階妖獸了。
他心中念頭一轉,忖道,就算帶出去也未必有什麽用,要是鬥法時折損了,豈不可惜?
此念一生,他微微搖頭,又拿過典籍繼續翻看起來。
“萬年金黿?頭短而鼻鈍,喜愛沐浴日華。”
吳明在不經意間翻開一卷書冊,就看到一頭身軀扁平,背甲光滑的巨龜,不禁神色一動。
“此種妖獸天生靈智極高,壽元悠長可達萬年,故而得名,其血能煉製延壽丹藥!”
他又仔細看了一陣,確實與撿來的金甲巨龜極為相似。
能延長壽元的丹藥,對多數修士來說,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哪怕只是延壽三年、五年,說不定就能修煉到下一重境界了。
到時候立刻壽元大漲,神通大進,但凡是修道之人,有幾個能放棄這等機會?
吳明對於延壽靈物的價值,可是深有體會,赤蛟卵中生機微弱時,就是用青棠靈水救回來的。
用一池靈水洗練肉身,可以延壽數十載,而區區半瓶,就要五小功。
想要聚成一池,所需功德實在難以想象,怕是要以上功計算。
即便金黿血煉製的丹藥效果不佳,也不妨礙此獸的巨大價值,畢竟,只要這金黿還活著,就可以不斷取血煉丹的。
吳明想到這裡,也不禁感到一陣欣喜,煉成了延壽丹,可以出售換取靈石,能大大緩解缺少靈藥的問題。
“金黿靈智已開,想必也知道自身的來歷,不如去問上一問。”
吳明心中念頭一定,把余下的典籍大略看過,就起身出了靜室。
他來到囚禁兩頭妖獸的石窟內,拿出一塊陣盤,手中掐訣一點。
地上鋪著的白沙忽然一動,如同水波向兩側湧起,一頭碩大無朋的巨龜從中鑽了出來。
此妖剛一露面,就頭顱亂擺,四爪亂抓,高聲叫嚷道:“我家老爺來救我了!我家老爺來救我了!”
“沒人會來救你,還是省省力氣吧!”
吳明冷笑一聲,繞著巨龜踱步走了幾圈,不住地上下打量,越看越覺得,眼前這就是典籍記載的萬年金黿。
他眼中欣喜之色不由得越發濃鬱,精光大亮。
可是還有一個難處,延壽丹藥的丹方,該去哪裡尋覓?
他忽然腳步一停,站在巨龜背後擰眉沉思起來。
金背巨龜被吳明一聲呵斥,頓時膽氣全無,又見他眼中異光閃動,充滿垂涎之意,更加噤若寒蟬,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此時又看不到吳明身影,隻以為他是在琢磨從哪裡動刀,龜殼不由得一陣發涼。
“我皮糙肉硬,不好入口啊!”巨龜顫聲說道。
吳明把丹方之事放下,走上前來,微微笑道:“無妨,我去捉一頭妖蟒,與你一起燉成龜蛇羹,保準皮酥肉爛!”
他也算是看破此妖性情了,其十分惜命故身,非常容易拿捏。
果然巨龜一聽此話,幾乎膽破魂飛,粗起喉嚨叫嚷,“小妖願意為仙師看守洞府,只求仙師手下留情!”
“就你這般模樣,
若有大敵來犯,你不開門迎盜就算好了,誰敢指望你看守洞府?” 吳明冷冷嗤笑一聲。
“只有拿在手裡的,吃下去的,才是我的。我總不能白養你,你要是沒用其他的用處,那還是燉成龜蛇羹吧!”
金背巨龜一聽“吃下去”三字,頓時渾身一陣顫抖。
它眼珠一陣亂轉,心道,是你把我捉來的,又不是我要你養活。
可是此話也只能在心裡想想,它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半個時辰後,吳明心滿意足地從石窟中走了出來。
經過一番威逼利誘,軟硬兼施,巨龜總算說出了自己來歷,確實就是萬年金黿不假。
此妖還未出世時,就被一個道人撿回洞府,並叮囑洞中仆役仔細照料。
至今已有三百余年,直到前些日,新來的仆役一時疏忽,忘了帶它出來沐浴日華,它竟然自己跑了出來,又恰好被吳明捉了。
據此妖自己說,每隔幾日就要汲取太陽之氣,否則血中藥性不足,就煉不成延壽丹了,想要出去見見光。
吳明自然不會輕易地相信,斷然拒絕了。
還不知此妖原主是什麽修為,萬一是個金丹修士,他可對付不了,行事必須謹慎一些,以免走漏消息。
眼下最緊要的事情,是去青魚山尋找那隻中品靈器丹爐,得到爐中丹方。
吳明走出石窟,掐指略一推算,時辰正好,也該動身了。
他放開禁製走出洞府,法力一動就飛遁而起,往南山門離塵台遁去。
離塵台下,今日並非新弟子入門之時,這裡卻難得的熱鬧起來。
千余名凝氣弟子聚集在此,其等修為不一,都是收到宗門諭令而來,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互相交談。
有些手頭富裕的弟子,還能拿出一隻飛舟,或是一件上品法器,就能引來周圍人一陣驚歎。
至於化靈期弟子,則只有三十余人。
其等並未收到諭令,而是自發前來,想要趁機從秦家得些好處。
此時三十余人全都聚集在離塵台附近一座山頭上,似乎在商議著什麽。
眼看日頭漸高,也不知是誰喊道:“諸位長老到了。”
此話一出,仿佛與之呼應一般,遠處傳來風雷之聲。
隨即五道光虹從群山中躍出,往離塵台射來。
這些光虹迅快無比,就算是化靈修士全力催動法寶,也根本不能與之比較。
很快到了離塵台上方,五道光虹倏而一頓,露出四座龐大宮闕。
宮闕上下共有三層,營造了樓宇亭台,流泉清池,外圍有四根金銅大柱,一道道符籙飄擺。
十杆幡旗環繞飛宮四周,飄飄搖搖之間,發出金霞光雲,圍堆聯結,盡顯森然氣象。
“這是,景雲飛宮?”
“一下來了五座?也太看得起秦家了。”
有些見識較淺的弟子,從未見過此等宮闕,驚詫過後向周圍人詢問,立刻招來一派鄙夷之聲。
“這景雲飛宮是金丹境真傳弟子的座駕,其上擺布了不知多少禁製陣法,就算面對元嬰真人也能抵擋。”
“真傳弟子?不是說其等只顧修煉,無需外出爭鬥嗎?”
“蠢!真傳弟子當然不會來,但是掌門特意調撥五座飛宮。”
正在諸多弟子議論紛紛,一片嘈雜的時候,居中那座飛宮上傳下一個渾厚聲音。
“諸弟子不得耽誤,速速上來!”
三十余名化靈期修士立刻縱起遁光,分別落入五座飛宮之內,不過其等只是在底層落腳,並未往上去。
余下諸多弟子見狀,也紛紛施展手段,或是腳踏飛舟,或是掐訣做法,聯絡相熟之人一同飛身而上。
一道晦暗無光遁煙飛來,悄無聲息地落在飛宮一角。
吳明從中現身出來,打量了一些四周景物,隨意挑了一間靜室走了進去。
既然要召集弟子覆滅一個家族,自然要做好萬全準備,不能草草行事。
五座景雲飛宮,就是五位金丹修士,宮外各有十杆幡旗,就是五十位化靈期弟子。
再加離塵台的三十余名化靈修士,千余凝氣弟子。
一些有元嬰修士坐鎮的勢力,如果根基稍淺,手段不足的話,遇到如此陣仗也得含恨覆滅。
吳明在靜室中閉目打坐,溫養辟陰心陽火,並祭煉手中法寶的時候,位於飛宮第三層的金丹修士也在彼此交談。
趙懷德面目端方,一身黃色道袍,頭戴玉冠,背負一口連鞘長劍。
他負手站在大殿正中,殿外水池中飛起一股清流,在他身前凝結成四面水鏡, 各自顯出一人身影。
“秦家不過三名金丹修士,我們五人一齊前往,翻掌可滅罷了!”
一個五官分明的少年,語氣輕快地說道。
“不可大意!魚龍漫演大陣可是聲名赫赫,秦家修士有此為依憑,未必不能以少勝多。”
另一面水鏡中,須發蒼白,懷抱拂塵的老道立刻出言反駁。
少年依舊毫不在意,笑道:“師兄精擅陣道,魚龍大陣不足為慮!”
“哈哈哈!”
老者撫須一笑,神情頗為自得,道:“那是自然,老夫也早就想見識一下秦家的陣法了。”
他神色忽地一變,肅然道:“嗯?少來奉承我,切記不可大意,你聽進去了沒有?”
“師兄放心,師弟記住了。”少年隨口答應了一句。
“你還不服?”老者立刻知道,他是隨口敷衍,不由大怒。
另外兩人,一個是三旬年紀的婦人,一個則是袒胸赤膊的壯漢。
他們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從神情來看,顯然都沒有把秦家當做值得重視的對手。
少年與老道一番爭執,竟然愈演愈烈,兩人大吵起來。
老道拍案而起,怒喝道:“你以為恩師死了,沒人能管教你了?我這把老骨頭提不動劍了嗎?”
“我劍也未嘗不利!”
趙懷德無奈歎了一口氣,一揮手,四面水鏡立刻碎裂開來。
一個臉色陰沉的儒生走過來,拱手一禮,道:“趙師兄放心吧,我與彭師弟藏在暗中,可保完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