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府很大。
以他的親身體驗來看,估計比另一個世界的二本院校還要大了一圈。
而剛剛那處偏院,只是其中小小的一隅。
待重新戴上典史官的官帽,貼上胡須的陳徹出了縣府,站在縣府大門外的高台石階之上...
看著街道上的車水馬龍,以及遠處,被那高聳的城牆圈在城內的‘山清水秀’,還是有些感歎。
雲峰縣縣城,同樣也不小。
要不是先入為主的原因,他估計都會將這座縣城,當成古代的都城了。
“汪...”
嗯?
陳徹收回視線,循聲望去。
就見高台石階下方,靠近一株金彈子樹的角落裡,正有一條小黑狗,被幾個調皮的孩童扯著四肢和尾巴擺弄。
小黑狗估計還沒有五個月大。
奶凶奶凶的反抗,但那張嘴卻始終不曾朝那幾個孩童發出攻擊,只是委屈的汪汪叫喚。
最終,它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陳徹。
“....”陳徹。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真的讀懂了小黑狗眼裡那弱弱地請求之意。
“喂,你們幾個小家夥在幹嘛呢?”陳徹挑眉走了過去。
“呀,是差爺,快跑快跑,萬一被他知道我們偷了二妞家的奶糖,可就要被捉去關地牢了。”
小屁孩們嚇的一哄而散,還真以為會被抓走了。
陳徹又好氣又好笑,難免想到自己曾經和孤兒院的小夥伴在外面乾的些糗事。
“汪...”
掙脫束縛的小黑狗朝著那幾個孩童叫喚了幾聲。
頗有種狗仗人勢之態初現端倪。
叫喚完,它轉頭再次看向了陳徹。
不過,和剛剛不同,陳徹再也沒能從它的眼睛裡看到擬人的神色。
小黑狗搖著尾巴,似乎想親近一下這個‘救命’恩人。
“...別靠近我。”
陳徹輕斥了一聲,嚇得小黑狗連忙朝後退了幾步,連尾巴都夾住了。
膽子這麽小的嗎...
“我只是幫你趕走那幾個小家夥,沒準備養著你...”陳徹搖搖頭,也許是從小黑狗的身上感受到了孤獨,開口與之多說了些話兒,也似在自言自語。
“看你的樣子是在流浪,但你記住,包括你的父母,這個世界其實並沒有所謂的誰虧欠於你...
想要活著,想要吃飽穿暖還有個溫暖的窩,只能靠自己努力,明白了嗎?”
小黑狗歪了歪腦袋,身後夾住的尾巴又慢慢翹了起來。
但很明顯,它明白個屁。
唉...我這是在幹嘛呀?陳徹輕歎一聲,就要離開。
卻在剛剛走到石階之下時,摸到自己兜裡還有先前從縣府灶房裡帶出來的幾塊肉餅。
想了想。
陳徹掏出一塊,扔到了小黑狗面前,“這塊肉餅,就算是你我初見的緣分禮物吧。”
接下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陳徹心裡補充了一句。
做完這些,陳徹再也沒看小黑狗一眼,向南邊,縣衙的位置而去。
縣城中心。
除了縣府坐落與此以外。
也是整個雲峰縣地界最大的商場、集市所在的地方。
本地的各類工藝、農產品,還有五湖四海的行商,大部分都會將貨物匯聚在此出售。
因此。
這裡的各類商行數不勝數,來此尋物買賣的人同樣是多如牛毛,
熱鬧非凡。 “大少爺,小人這裡還有不少進口匠之國的精美首飾,可需要小人為您拿出來瞅瞅?”
一家金銀首飾店內。
一個掌櫃模樣的中年男人,搓著手,一臉諂媚的朝著身前貴公子推銷。
黃金山淡淡地擺了擺手,“改日再來看看吧,走了。”
“好嘞,還望大少爺改日一定再來光顧鄙店啊。”
黃金山不置可否,帶著身後兩個或扛或背著幾個大口袋的仆從出了此店。
“大少爺,我們接下來去哪兒?可是要回去?”
一個仆從恭敬的問道。
“呵,回去?”黃金山冷笑了一聲,“回去去給那林家二公子當舔狗不成?”
他心裡有鬱氣。
即因為那日被黃寶山笑著呵斥,也因為這些日子沒有哪件事是順心的...特別是與那陳徹有關的。
他不是沒想過動用自己暗地裡招攬的幾名江湖客,想法子殺了陳徹。
但不敢再次忤逆他老子,隻得自己心裡憋著火。
而今天。
當那林家二公子,攜著自家四妹到訪黃家後,從四妹口中得知,縣尉迫於二公子的壓力,已經親口承諾三日後菜市口處決那陳徹時...
他不僅不覺高興,反倒還認為自己被拂了面子。
他黃金山都沒辦成的事,卻被一個外人輕而易舉的拿下...怎麽?這是想證明他黃金山不如那林逸,自己是個廢物不成?
他受不了家裡對林逸的各種吹噓拍馬的讚歎之音。
特別是他那老子!
對自己都從不曾那般讚歎過!
“那,大少爺,我們這是又去北城嗎?”仆從看到了黃金山不愉的臉色,小心翼翼問道。
黃金山深吸口氣,“你們把東西都給本少爺放到馬車上吧,本少爺自己去逛逛。 ”
兩個仆從不敢有異議,只能聽命,然後目送大少爺自己駕著馬車,朝北邊而去。
只是這個過程中,他們三個都沒留意到。
某個主營面具的店鋪內,一位打扮的好似江湖遊俠的人,正偏著腦袋,盯著黃金山離開的方向。
“差爺感覺如何?小人所說的變裝術不差吧?”
店老板很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又一個傑作,得意的向身前典史官邀功。
典史官自然便是臉上貼著胡須,又抹了些東西的陳徹。
“嗯,的確還行,這是錢,下次還找你。”陳徹就著鋪子內的一面銀鏡,看了看自己這身行頭,也較為滿意。
“嘿嘿,差爺盡管放心的去摸魚,小人一定守口如瓶。”
陳徹挑眉:“摸魚?”
“哦哦哦,瞧小人這嘴...”店老板連忙扇了自己兩巴掌,再道:
“請差爺放心的去‘體察民情’...對了,特別是那豔春樓新來了一批俏倌人,差爺可一定要暗地裡調查一番,嘿嘿嘿。”
店老板露出了一臉‘我懂得’的表情。
陳徹看了他幾眼才恍然。
原來...這家夥以為自己是想要摸魚去勾欄裡耍的典史官了...
尼瑪...上個班還能這樣的嗎?
等遇到了郭典史一定要好好問問。
“行了,管好你的嘴。”
陳徹擺擺手,挎上那把黑刀,緊跟著黃金山離開的方向朝北城而去。
他從來不會忘記與自己有仇的人。
他只是在等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