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真話。
哪怕有人罵他清高,不知好歹...他都認了。
只因為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追求。
而他隱藏在心底的真正渴望,即便來到這個世界,也沒有太大的改變。
三五好友,縱馬江湖,閱盡世間繁華...
最關鍵的是,他想有個家。
身邊有個知心人,還有個他即使死,也絕對不會拋棄的孩子。
是不是很簡單。
但上輩子的他,卻求而不得。
比起他這個人,他遇到的姑娘,似乎更在意房子和車子。
“天、天地不仁...”
雲虛道長愣住了。
鄒漢升還有縣令,雖然不通道法,卻也不明覺厲的愣住了。
“小友,不!道友!”雲虛道長的身子都莫名在顫抖,臉色驚惶,又有因為激動而起的脹紅,“此句何解?”
此句何解啊!
雲虛道長的身子除了止不住的顫抖以外,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已修入‘逍遙仙’的堅固道心,更因此句,產生劇烈的震撼。
“...道長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又何必再多此一問?”
陳徹從感慨中醒轉過來。
在瞅見老道的臉上顯出...有點像走火入魔的神色後,他嚇了一跳。
糾結半晌,他隻得輕咳一聲,說了句模棱兩可的話。
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而陳徹對這句話的理解,自然也帶上了他自己的遭遇經歷。
所以,在他的心中,天地無所謂仁慈,那天地之道亦是無情無欲。
話罷。
或許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陳徹突然又道:“縣丞既是修羅,那麽,這兩天以來對黃家的謀劃,兩位大人,還有道長,你們覺得...如果黃家真的與修羅有關,那黃家會不知道嗎?”
與雲虛道長被那句話所驚不同。
縣令和鄒漢升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臉色複又變得沉重難看起來。
他們可看不見雙刀。
到目前為止,黃家只是被他們定為嫌疑最大的對象罷了。
但陳徹不同。
他已經能基本確定,黃寶山與縣丞一樣,就是修羅...甚至,還是那血羅。
“卑職想問,剛剛的打鬥,可會讓外面的人察覺?”
回想先前花裡胡哨的動靜,陳徹的心也有些沉重...但這麽久了,偏院之外到現在還沒有什麽反應,難道那屏障還有隔絕此間一切動靜的效果?
鄒漢升與縣令對視一眼,最後由前者給了陳徹一個肯定的答案。
“...那就好。”陳徹心下稍松,“但縣丞的死,瞞不了太久吧?”
鄒漢升蹙眉頷首道:“的確。”
這裡發生的動靜,有盤羅大陣的屏障隔絕,不會讓偏院之外的人察覺。
但縣丞乃是一縣命官,牠的死,以及牠的真實身份,無論如何,都得立即向府衙還有府司上報。
就算有心想要隱瞞,也絕對拖延不了太久。
“三天。”一旁的縣令正色道:“本官可以拖延三天,但三天之內,黃家的事,必須有個結果。”
鄒漢升凝重地點頭。
三天...
陳徹看了鄒漢升一眼。
他可沒忘記在縣衙裡時,鄒漢升可是當著那什麽林家二公子的面,答應對方要在三天后的菜市口,斬了自己啊。
“事不宜遲,雲虛道長...呃,
道長?”縣令轉身,正想招呼老道同再商量對策,就愕然發現... 雲虛道長不知何時,竟然已盤坐於地,入定悟道去了。
縣令的嘴角止不住的抽了又抽,一臉地無語又委屈。
這都什麽時候了啊...可他又不敢打擾。
“鄒縣尉。”
“下官在!”
“隨本官來吧,計劃得有變動了...”縣令無奈的歎口氣。
“是!”鄒漢升知道輕重緩急,鄭重領命,後又朝陳徹道:“陳老弟,也隨本...”
鄒漢升剛要示意陳徹跟上,一同議事,卻被縣令抬手打斷。
“陳小兄弟且先...再喬裝一番自行回縣衙,待本官與鄒縣尉商討完,再召小兄弟前來。”
“大人,可...”鄒漢升一愣,正要再說,卻被縣令瞪了一眼,當下隻得閉嘴。
陳徹哪怕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這縣令大老爺,怕是對自己起了不少疑心。
也是...
那麽一席‘山珍海味’,此時怎麽看都顯得異常。
“卑職告退。”陳徹彎腰一禮,隨即最後看了眼入定中的老道,便退出了偏院。
待他走遠。
為了不妨礙雲虛道長悟道,又責令偏院不得有人進入後。
縣令和鄒漢升也另外尋了一處湖中亭,相對而坐。
至於偏院中打鬥的痕跡,還有那生羅的殘屍,得等到雲虛道長從悟道中醒來,再去善後清理了。
“鄒縣尉...那陳小兄弟究竟是個什麽情況?”縣令意有所指。
他相信鄒漢升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咳...”鄒漢升面上有些不太自然。
正如縣令所想一樣,鄒漢升明白他這上官是起了疑心...
“你連我都開始有所保留了嗎?”縣令悵然道:“你變了,你原來可是連睡了哪家姑娘都說予我聽的啊。 ”
他將本官的自稱換成了我。
他們都幾十年的交情了,曾經還並肩大戰行羅。
不說莫逆,至少也是過命的交情。
“....”鄒漢升猶豫了一陣,終究還是開口解釋。
縣令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你將這些隱秘都告知了他...也勉強能說的過去。”
“不過。”縣令老爺的話鋒一轉,同時眯起了眼睛,繼續道:
“即便他知道了洗禮一事,那又如何察覺出縣丞的異常?”
關於陳徹能手撕生羅的表現,縣令他勉強能接受天賦神力這個解釋,但是如何能夠得知縣丞是修羅的呢?
他的確在懷疑陳徹有可能與那縣丞一樣,乃是潛伏進官府機構中的修羅。
而修羅之間,是能夠互相分辨的。
...可同時,修羅之間,又不曾聽說會出現自相殘殺的情況。
這一點,讓縣令百思不得其解,也是他摒退陳徹的關鍵之處。
“...這個,下官不知。”
鄒漢升同樣有這樣的疑問。
“罷了,這事固然重要,但現階段還是先好好考慮接下來黃家的事吧。”
縣令搖了搖頭,他從鄒漢升的表情上得知對方的確同樣不清楚,隻得暫時先按下心中探究此事的想法。
待黃家的事告一段落,再來好好盤問陳徹一番也不遲。
要是能通過陳徹...得到不管是秘法還是別的什麽可以立即鑒別修羅的方法,那可是對全世界都功德無量的大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