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剛剛行到此間,就瞧見了黃金山的身影。
他隔得有些遠,一路裝作視察周遭商鋪模樣的尾隨到了這裡。
趁著黃金山在那家首飾店挑選的功夫,他索性也應了那面具店老板的推銷,給自己換了一身江湖遊俠的裝扮。
至於回縣衙...
等結束了一些事情,他自然會回。
縣城北區。
如果說縣城中心的標志性場所是縣府和集市;南區是縣衙;西區是地牢;東區是各種‘技術人才’和縣裡大家族的居地的話...
那麽北區就是普通人家及貧民窟的各類人群雜居之地。
談不上魚龍混雜,但的確從各類老舊的木製房屋,還有街道地面的龜裂及坑窪痕跡來看,稍稍顯得破落了一點。
陳徹到這裡來過一次。
也不知道那間車行的余老大,還有那兩個偷車的半大小子怎麽樣了。
手腳經過這麽久的休養,應該也好了吧。
這麽想著。
陳徹挎刀跟著那位同樣在馬車裡換了身行頭的黃金山,拐進了一座古意盎然,兩側青磚牆壁上布滿爬山虎的巷弄裡。
這裡沒有什麽人,很安靜,頗有點江南煙雨巷的味道,但陳徹卻沒有選擇立即動手。
因為他覺得有些古怪。
黃金山那家夥,為何會在進入北城之後,先將馬車停到了公共馬廄裡,又在馬車內換上了一套普通人家的穿著,才背著幾個包裹猴急似的朝這裡來?
直到他悄無聲息的翻過一座小院的圍牆,落入其內,才逐漸發現了一些什麽。
這座小院讓他想起了...陶淵明。
不似桃花源記,卻同樣能見幾塊小小的菜園美池,雞畜桑竹,寧靜且優雅...
如果再加上那一排晾衣架上的紅色肚兜,薄紗春裙,難免又平添了幾分男歡女愛的旖旎之色。
“....”陳徹。
此情此景,很難不讓他聯想到曾經偶爾看過的偶像劇。
其中有個套路就是...
男主是個高富帥,身世不說非凡,卻也絕對是令女主難以高攀只能仰望的存在。
然後,男主為了真愛,刻意隱瞞,只為了讓女主放心的與其交往,最後在深入淺出知根知底的情況下,煮成熟飯...接著就是不停的狗血再狗血的那種。
...真愛好啊。
陳徹也沒忘記兩日前,通過在縣衙後堂門口當值的某位衙役所得知的,黃金山從怡紅院出來,喝的爛醉的事。
如果他猜的沒錯。
兩天前,這黃金山應該是與這金屋藏嬌裡的某位鬧了些不愉快,然後隻得借酒澆愁,抒發情感了。
今天嘛,就該是經過了冷靜期,買些首飾來與某位和好的了。
屋內。
“晴兒,你要怎樣才能原諒本...我。”
黃金山滿臉癡情的望著坐在榻上,環手抱胸,還將腦袋偏到一處的嬌俏姑娘身上。
如果,他沒有在看見姑娘胸前的飽滿後,還暗暗地咽了下口水的話,或許癡情二字,會更貼切一些。
“哼,我為什麽要原諒你?你不是說那怡紅院的蘭芝姑娘比我更會體貼人麽?”
姑娘轉過頭來,紅唇嬌豔,瓊鼻挺翹,即使在生氣,也依舊難掩她眉眼間的風情。
“那你倒是去找那蘭芝姑娘呀,幹嘛還要來找我!”
黃金山艱難地將視線從姑娘的胸前飽滿移到她的臉蛋上,
“晴兒,那天我、我只是說了些氣話,我對你的心,日月可鑒,你為何還要揪著此事不放?” 屋外。
躲在屋簷下,水缸旁的陳徹默默無語。
縱然他的情史很普通,但也明白,和女人講道理,還不如一拳砸暈了她。
“什麽叫人家揪著此事不放?難道不是你...”
果然...陳徹翻了個白眼。
這黃金山看來也不過如此。
穩了穩手中刀,陳徹慢慢閉上了眼睛。
這個時候衝到屋裡砍人不太合適。
最好等黃金山出來再動手,一發入魂,在屋內那姑娘反應過來之前,銷聲匿跡。
他有這個自信,最多三兩分鍾,那姑娘應該就會將黃金山趕出來。
嘀嗒,嘀嗒。
屋簷上凝結的露珠化成水,落在陳徹身旁的水缸內。
“你給本姑娘出去,本姑娘不要再看見你!”
隨著屋內那姑娘隱含哭泣的嬌斥聲響起,木門也在吱呀中向外打開。
與此同時,陳徹睜開了眼睛。
“晴兒!”
黃金山面朝屋內的往外退。
看樣子應該是被姑娘連敲帶打的推了出來。
噌。
一道清脆輕吟之聲突兀的響起。
等黃金山渾身汗毛倒豎,終於發覺了不對時,他已經只有力氣低頭看了眼透胸而過的刀尖。
刀尖處,還有猩紅順著刀刃匯聚成珠,慢慢朝下滴落。
“咳...”黃金山瞪大了眼睛,完全無法置信的再次抬眸看向了同樣目瞪口呆,臉上帶淚的姑娘。
視線極快的開始模糊。
噗呲。
長刀抽出,帶出血線。
陳徹本準備不作絲毫停留的立即退走。
可在這黃金山的身子軟倒在地,露出屋內那姑娘上半身的刹那間。
陳徹眼角的余光,赫然從那姑娘的頭頂上,再一次瞧見了那黃色的雙刀!
“....”
就隻耽誤了這麽一瞬。
屋內的姑娘,已然看見了他。
“啊、啊...啊啊。”
這姑娘好像遇到了什麽可怕的人和事,嬌俏的小臉蒼白到毫無血色,連連後退的同時,嘴裡還發出結巴似的聲音。
陳徹:“....”
你裝你媽呢。
不對,穩住,一定不能讓她察覺自己發現了她。
“不想死,便給我閉嘴。”陳徹狠狠地恐嚇,還揮了揮手中刀。
姑娘眼裡噙淚,聞言當真用白嫩的雙手捂住了嬌豔紅唇,同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兩支胳膊肘,正好交叉著,壓在胸前飽滿之上。
這要真的換一個江洋大盜看到這兒,怕是很難把持住隻劫財不劫色的原則吧。
陳徹心中惡寒的想著。
當然,他心裡也正閃過無數個念頭。
黃金山為什麽會和這麽個東西搞在一起?
還有這個東西和黃寶山那頭頂青色雙刀的家夥有沒有關系?
如果有關系的話,會不知道黃金山與她之間的事嗎?
陳徹抽空瞄了眼倒在地上已經沒了絲毫生機的黃金山。
英雄...你可知道曾被你壓在身下的東西是個什麽東西麽。
“饒命,英雄饒命...”姑娘顫抖著求饒,楚楚可憐,“只要別殺人家,人家任憑你處置...”
陳徹強迫自己冷靜一下,面上陰狠道:“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