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天起身來到鐵絲網前,蹲下身子,數著探照燈的燈光掃過的頻率,計算著時間,口中默念著數字“1,2,3,4,5……”。
丁志存拿來一把鐵鉗把鐵絲網剪開了一道口子,剛好能鑽進一個人。
宋雲天看好時機,等探照燈的光柱一掃過,就一個前滾翻,進入了茫茫的夜色。
宋雲天提前看好了風向,他用手指沾了一些唾液,升到空中探知了風向。
機場很大,為避免日本人的狼狗嗅到自己的氣味,他專揀下風口走,在飛機的肚腹下翻滾穿行。
很快,他到了庫房,外面是一排汽車,車廂裡空空如也,貨物都搬到了庫房裡。
剛才看到,都是日本士兵在搬運貨物,沒見一個中國民工,肯定是重要的貨物。
庫房門口有一名日本兵把守,一隊巡邏哨圍著庫房巡邏,其余的日本兵在遠處的營房吃飯,隱隱約約可以聽到吃飯喧鬧的聲音。
宋雲天計算好了巡邏兵圍繞庫房一周所需的時間,大概十分鍾左右,只有這一段時間可以進入庫房查看一下。
他拿出一把寒光逼人的匕首,從後面悄悄接近這個哨兵,趁其不備,摟著脖子,一刀封喉,結果了這個日本兵的性命,哼都沒哼一聲。
他打開庫房的門,借著微弱的手電筒光看到一箱箱炮彈箱碼的整整齊齊,箱子上還有骷髏頭的標志。他用匕首撬開一個箱子看到裡面是炮彈,彈身上印著毒氣彈的文字。
宋雲天陸續撬開幾個大小不等的箱子,裡面有毒氣炸彈和毒氣炮彈,還有毒氣筒和散裝毒劑,觸目驚心啊。
一不做二不休,宋雲天找了一個飛機汽油桶,打開蓋子,推倒了,地上立刻潑濺了一些汽油。宋雲天用匕首在鐵桶上敲擊了一下,冒出幾個火星子,落到地面,立刻騰起了火苗。
宋雲天一看已經燃燒起來了,立刻奪門而逃。
剛才,他用匕首撞擊油桶的聲音,立刻引起了日本狼狗的警覺,開始狂吠起來。
宋雲天一出門,碰巧從高塔上投下的探照燈的光柱照射到門口,一下無處可逃了。
幾個在瞭望塔上的日本兵,一頓咿咿呀呀大喊大叫著日語,一邊嘩啦嘩啦地拉開槍栓,胡亂朝庫房門口射擊。
宋雲天尋找光柱交錯中的陰影,借著飛機的空間穿梭奔跑,他朝著進來的鐵絲網空洞奔去。
宋雲天耳邊風呼呼地叫,夾雜著子彈的呼嘯,還可以聽到狼狗的叫聲越來越近了,一回頭可以看到幾隻狗黑影也在狂奔,快要追上了。
黑夜中,宋雲天有點失去了方向感,到底在進來時的鐵絲網缺口在哪裡。他有點焦急了。
這時,鐵絲網那邊忽閃著手電筒的光,一閃一滅,是丁志存在打閃。
宋雲天如找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一下撲倒在鐵絲網邊上,連滾帶爬地鑽出了。
丁志存用一個大石頭在洞口一堵,兩人一句話都沒說就開始狂奔。
身邊的探照燈的燈柱還在亂射著,身後機槍、步槍的聲音持續不斷,狼狗在鐵絲網前止步了,狂吠不止。
這時,庫房的爆炸聲突然響了,聲音震天,火光衝天,把寧靜的夜空攪亂了。
宋雲天和丁志存一路狂奔,突然,宋雲天大叫一聲:“望小河邊跑!”
“好,隊長。”丁志存喘著氣回答。
兩人看到遠處有一帶明亮的光,應該是小河,不由分說,立刻衝了過去。
宋雲天跑到河邊一個猛子扎進去,
快速向對岸遊過去。丁志存緊隨其後。 兩人到了河對岸,喘著粗氣癱坐在地上,濕漉漉的。
宋雲天豎起耳朵,仔細聽,日本人的狼狗還在叫著,日本人也是一邊叫著一邊開槍。
“沒受傷吧?”宋雲天問丁志存。
“隊長,沒受傷。”丁志存還是氣喘籲籲。
“走吧,不敢停留,日本人馬上就要追上來了。日本人的狼狗聞不到我們的氣味了。我們撤。”宋雲天說道。
兩人又起身,順著溝底的小路一路狂奔。
宋雲天看到身後遠處機場火光衝天,身後的狗叫聲也稀疏了,就放慢腳步。
“看來,我們回城是回不去了。只有望蘭城趕了,為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危險,隻好繞道蒙古草原了。這是一場艱苦的行程呀。”
“是呀,隊長。不過再艱苦,比日本人在屁股後面追著強呀。”丁志存笑著說道。
“隊長,你去看見了什麽呀,怎麽把他們的彈藥庫給炸了。”丁志存這時才定下神來,問一些具體情況。
宋雲天就如此這般講了一下經過。
丁志存說道:“隊長真是藝高人大膽啊。我在外面急的夠嗆。擔心你有什麽閃失。”
“沒事,其實誰都害怕,不害怕是假的,但出生入死就是我們的本行,想想日本人的為非作歹,心底的仇恨就讓人顧不得那麽多了。”宋雲天感慨道。
天色漸漸微明,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急行軍。
“隊長,你說這毒氣彈,真有那麽厲害?”丁志存問道。
“當然了,一般的毒氣彈,如果吸入了,臉和嘴先腫,皮膚麻木,不住的流口水,肌肉緊張,胳膊腿麻木,走路都困難,還會出現呼吸困難等,嚴重的會危及生命。最厲害的是“茶彈”,中毒後,人的意識逐漸消失,很快陷入深度昏迷,隨後心率衰竭,血壓驟停,造成死亡。”宋雲天介紹道。
“這種毒氣彈怎麽運用呢。怎麽會出現在飛機場?”丁志存問道。
“這些各種各樣的毒氣彈,主要運用於陸軍戰場和飛機投彈。毒氣炮彈、毒氣筒和散裝毒劑,主要在陣地戰時使用,可以造成很嚴重的戰鬥減員。毒氣炸彈則主要由飛機實施投彈。我在庫房看到有很多毒氣炸彈。看來,他們是想用飛機投到蘭城呀,實施他們的報復計劃。”宋雲天意味深長的說道。
“隊長,你不是引爆了嘛。”丁志存說道。
“引爆了只是造成了一定的損失,這日本鬼子還是賊心不改,還會製造和運來更多的。”宋雲天有點憂慮的說道。
“隊長,那怎麽辦?如何防護呢?”丁志存問道。
“主要是穿戴毒氣面罩,進行防毒訓練,並且盡其所能準備防毒器材。據說,在戰場上,當日軍施放毒氣,如‘紅彈’和‘黃彈’時,八路軍戰士們會戴上防毒口罩,或者是用事先準備好的濕毛巾,包上大蒜瓣子捂在嘴上。這些措施雖然簡單,但能阻礙刺激性氣體,起到基本的防護作用。”宋雲天說道。
“這些土八路的辦法還真不少嘛。”丁志存說道。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可以借鑒一下。”宋雲天說道。
“根據內部資料,去年八月十五日日軍在嘉興最早使用毒氣,日軍飛機10余架空襲海寧,投擲毒氣彈多枚。造成大量的人員傷亡。我們蘭城恐怕也要遭此劫難了。”宋雲天說道。
“這些日本鬼子,真是喪心病狂啊!難道國際上就沒有約束嗎?”丁志存問道。
“有呀,國際聯盟在日內瓦簽訂的《關於禁用毒氣或類似毒品及細菌方法作戰議定書》,使用化學武器是國際公約嚴格禁止的。這是有違國際公約的行為,讓各國看不起的。”宋雲天說道。
“這種手段真是下作,有本事真刀真槍的幹嘛。”丁志存氣憤地說。
“戰爭從來就不是公平的。這是強加到中國人頭上的戰爭,我們是正義之戰。”宋雲天說道。
這時,東方出現了一片霞光,霞光之下是一條山谷,山谷中是一個村莊。
“我們得去看看能不能找個行路的工具了,靠兩條腿是走不到蘭城的呀。”宋雲天指著谷底的村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