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珠去BJ念書了,家裡只剩下三口人。姐姐學費高,秀美媽忙得更歡了。
在媽媽手頭最緊的時候,秀美把自己積攢的一百元也貢獻了出來:“媽,你把這個錢寄給姐姐吧。馬上冬天來了,我又可以賣手套賣尼龍衫了。”
秀美媽面對秀美的懂事,心裡很是不舍:“秀美,你也要好好讀書,做不到秀珠那樣,至少上個中專找個體體面面的工作。我們家條件不好,體面工作可以保你們一生平安。”
秀美覺得媽媽小看自己了,其實,她的夢想也是讀大學,教過秀珠的光頭吳對她說過,秀美的智商不比秀珠差,只是秀珠除了學習不關心別的,秀美要忙的事情太多。
秀美覺得自己忙碌的每一件事都是應該的,她不遺憾。
很快,冬天到了。沒多久,田家村就迎來了冬季的第一場雪。
銀裝素裹的鄉村鑲嵌在白茫茫的雪海裡,天上人間,夢中仙境。
大清早,秀美敲了敲田奶奶家的後窗:“小朵,上學了。”
田小朵穿好雨鞋,背著書包與秀美會合,在田奶奶的叮嚀聲裡,與她手拉著手,在冰天雪地裡前行。秀玉今天不上學,媽媽讓秀美替秀玉請個假。
雪很可愛,路上腳印凌亂,早就有人在她們前面破壞了一夜白雪的無暇。被踩過的雪結成了冰,走到上面,腳不斷打滑,東倒西歪地,田小朵和秀美不僅不覺得辛苦,反而興奮得哈哈大笑。
團結河橋是上學的必經之路。別看這座橋夏天是孩子們的最愛,輪到下雨下雪天,這座橋真的就是一個考驗人的天塹了。田小朵小舅上初中時就在一個冬天的下雨天掉進團結河裡過。
今年的雪特別大,是秀美記事以來最大的雪。落了雪的團結河橋又滑又陡,田小朵剛走兩步就蹲了下來,再也不敢往前走一步。秀美也不敢走了,她和田小朵一前一後蹲著,像兩隻大青蛙。
怎麽辦呢?總不能不上學吧!
秀美與田小朵蹲了足足有兩分鍾,兩人進退不得,難受極了。
“你們兩個別動。”徐飛帶著他的粉絲到了。他們背著書包,戴著厚厚的帽子,一說話,呼出的熱氣在冰天雪地裡就變成了白色的霧。
“你們跟我來。”徐飛帶著兄弟們離開橋頭,直奔旁邊的一個大草垛。
“快扒草,越多越好。”
“做什麽用?”
“別多問。隻管扒。”徐飛開始拚命扒草,粉絲們也跟著扒起來。
很快,草就被扒出了一大堆。
“喂,誰讓你們扒我家草的?”住在橋邊的草垛主人生氣地朝他們吼。
“大爺,我們先借點草用。等天好了,我用我家的草還給你。”徐飛一邊承諾,一邊抱草往橋那邊走。
秀美忽然明白了,對徐飛充滿了感激。
徐飛他們把稻草從橋頭挨批地往橋中間鋪,腳踩上去,再也不滑了。
秀美與田小朵踩著稻草離開橋面,也加入到了拔草鋪橋的行動中。
稻草主人明白過來後,不再怪罪,而是樂呵呵地加入進來。
沒多久,又滑又陡的團結河橋就變成了一座鋪著稻草的金色大橋了。
秀美、徐飛和田小朵他們滿意地看了看金色的團結河大橋,背著書包,一路歡笑著前往學校。
趕到學校時,老師早就知道了他們的壯舉,不但沒有批評他們遲到,還表揚他們善於動腦筋,善於為他人著想。
下課時,
徐飛帶著一幫粉絲兄弟來到她們班,對著秀美交代他的兄弟:“以後秀美遇到任何事,你們看到了都要出手相助。” 小粉絲紛紛表態:
“飛哥的朋友,我們一定幫。”
“一定的。飛哥只要說一句,我們一定執行。”
秀美班同學開徐飛的玩笑:“你跟秀美談戀愛了?”
“男女同學非得談戀愛才出手相助嗎?小氣。我和秀美是朋友,談得來的朋友。”徐飛言不由衷。
“上次扎猛子你還輸了呢!”有人舊事重提。
“輸算什麽?秀美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徐飛神采飛揚。
徐飛這舉動一出,全校都知道他羨慕秀美了。羨慕是啥?在青春萌動的孩子眼裡,羨慕就是愛。
於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徐飛愛秀美。
這個消息很快傳到了大人耳朵裡。
秀美媽找到了田小朵:“小朵,秀美真談戀愛了?”
田小朵太了解秀美了,他倆當然沒談。
田小朵堅決否定了:“沒有。不可能。”
秀美媽點點頭:“這才像我女兒。有主見。”
有主見的秀美跟徐飛沒有談戀愛,他倆是最好的朋友。
青華鎮之行後,秀美對徐飛的看法完全逆轉。 她眼裡的徐飛是一個有著閃亮光環的人,她隱隱約約地感到,未來的徐飛肯定不簡單。團結河大橋事件後,秀美進一步確定了徐飛的不同凡響。
她鼓勵徐飛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學習上,在學業上給他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徐飛成績突飛猛進,期末考試時,已經超過秀美,成了名副其實的年級第一。
所有人都驚愕。老師甚至以為徐飛作弊了,特地又找了特別難的數學與物理試卷讓他單獨完成,誰知人家輕輕松松就考了滿分。
所有人都被奇跡震撼,只有秀美知道,徐飛天賦異稟,跟秀珠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徐飛主動找到秀美,又是當著眾人的面對秀美說:“秀美,只要你需要,我隨時效勞。”
這句少年時期的承諾,後來貫穿了他倆人生的全部,相識於微時的友誼,常常比金子還珍貴。
眾人起哄。
秀美落落大方:“象棋怎麽樣了?”
“文化站之行後,高老師就成了我的指導老師,後來的每個周末,我都跟高老師學習,明年春天,奮鬥市市長杯象棋大賽就要開賽,高老師已經為我報了名。”
秀美太高興了:“你一定會贏的。”
“我也這樣認為。”徐飛恢復了他的傲氣。
“你有這個實力。”
周圍同學開始打趣:“秀美,你和徐飛還有多少秘密?”
秀美調皮一笑:“不告訴你們。盡情想象吧!”
同學們看看徐飛又看看秀美,懵了一下,又開始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