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你是不是腦子有坑?
什麽粗鄙武夫。
你腦子裡只有一根筋嗎?
老管家忍著耐心,“作為修道者,要會審時度勢,把握機會,我來自清水縣的家族,但可以承諾,除了擊敗他,不會讓你做任何其他事。
而且不用什麽下作手段,你就憑自己本事,怎麽就不是堂堂正正的擊敗了?”
“道友的好意我心領了。”
唐昊不卑不亢,“但林凡是值得敬重的對手,我修行至今,也隻走自己的道,過於舒適的環境,只會湮滅人的道心。”
“敢問你走的是什麽道?”老管家問。
“於傷痛中涅槃,於死亡中複生。”
老管家:……
你直接說自虐得了。
底層修道者,總是這副臭脾氣。
覺得自己是小說主角,頂著光環,天下第一,拚命作死。
“確定不合作?”
“確定。”
“那行,我改天再來問問。”
……
次日。
南谷再次傳出新聞。
“林凡在修禁術!”
“這個消息過時了。”
“可他十幾門禁術一起修煉,我親眼看到的就有八種。”
“而且他沒有遭受禁術反噬,必定是有資源在支撐的,難怪他舊傷能好,狀態恢復巔峰。”
消息傳出,許多人無法保持淡定。
“什麽情況!”
陳家少爺,陳錦,拍案而起,他神色無比凝重,後知後覺,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有家族在背後支持他!”
這是想做什麽?針對我陳家嗎?你在為難我陳錦嗎?
他與林凡的糾葛,算是不大不小,清水縣就這麽大個圈子,每個家族幾乎都知道的。
如果讓林凡順利去了三清宗,無異是給他陳家樹敵。
“難道是三清宗?”他沉思。
“不會是三清宗。”老管家皺眉,“宗門的人心高氣傲,手段通天,想撈人或者對付我們,直接就動手了,沒必要用這種周折的手段。”
他也開始慎重思考,給我陳家添一個大敵,對誰最有好處?
投入這麽多資源,給其修煉禁術,必定圖謀甚大,覬覦陳家家業。
誰又在覬覦我陳家家業?
他沒法思考了,因為覬覦他家業的人太多了,清水縣家族表面上和和氣氣,背地裡哪個不是時刻盯著別人,稍不注意就發動蠶食。
他心中微寒,能投入這麽大代價對付陳家,這個幕後者不簡單。
“二叔,那邊的事情安排成功了嗎?”陳錦問。
“沒有,那二愣子非要憑自己本事。”
不過老管家接著眼睛一轉,“不過那是幾天前,現在事態有變,我再去一趟,我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可以說服他。”
“說來聽聽?”
“來不及了,與你說不懂。”
……
唐昊再次見到了老管家。
“道友,我又來了。”老管家笑呵呵,“不知道友可否改了主意?”
唐昊看了一眼,不為所動,“請回,不送。”
“那林凡可是修了禁術,你就沒有點想法嗎?”
“他如何準備是他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老管家歎息,“禁術豈是平民百姓能修的?就連我們清水縣,我家公子都沒修過。”
“你想說什麽?”唐昊扭頭,“修行禁術哪有這麽難?”
那種修之折壽的武技,
沒啥技術含量,威力是強大了些,但走不遠。 相反,正統武學雖慢了些,但大器晚成,一步一個腳印,修至後期,所向披靡。
誰沒事乾透支壽命修禁術做什麽,他是長生者嗎?
因為我家公子懶啊...老管家心中吐槽,卻是笑道:“難倒不難,但資源是必不或缺的。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林凡舍得修禁術,他的資源是怎麽來的嗎?”
這次唐昊終於意動了,不在擺著一張高冷的臉,他停止運轉心法悟道,看著老管家的眼睛。
“怎麽來的?”
老管家背著手,昂起頭,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實際上他哪曉得。
但唐昊不吃他吊胃口這一套,重新盤膝正坐,“他若選擇給你們這些家族當...那是他自己的選擇,如果你想以此攛掇我,還是請回吧。”
老管家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終究還是太嫩了,走過的路沒我吃過的鹽多,你這會在想什麽,我拎的門清——
他破防了。
他很在意林凡背後有人提供資源支持這件事。
困難與生死不能擊敗意志堅定的修道者,但現實可以。
如果不能,那是因為面對的現實還不夠殘酷。
他可以讓其更殘酷一點。
老管家深深歎息一聲,“你說你走自己的路,涅槃重生,磨煉道心,說明你是懂修道的。
那我現在講點你喜歡聽的,就說說修道這件事吧,你知道禁術的本質是什麽嗎?知道它發源於何處嗎?”
唐昊睜開眼睛。
老管家便徐徐說道:
“這是我的前輩當年講述的秘密,他說,所謂禁術,與我們所處的時代是有關聯的。
早在萬年之前,仙道昌盛,天地之間尚未絕靈,神藥遍地,機緣無數,那是一個遍地都能撿到金子的時代。
只要你有勇氣,有天賦,有悟性,就能殺出一片天,成就一方強者。
而那個時候,他們可以修煉各種頂級武技,功法,沒有遭受反噬一說。
但隨著萬年後,天地靈氣日漸枯竭,他們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
當自身靈力不足,又天地乾枯,無天地靈氣補充,再去嘗試修煉,就如同饑餓瀕死之人去強行練武一般,輕則傷身,重則猝死。
然後,他們只能想辦法,開辟了另一種修道之法。
這種方法可以免去靈力匱乏時,修煉武技心法對身體的傷害,但代價就是武技心法變得特別複雜,動輒千百層,而且威力大減。
這種改良後的武技,就是你現在修的東西。”
唐昊瞳孔地震。
修道多年,他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秘辛。
我修煉的東西,只是萬年前那個昌盛時代留下的削弱版嗎?
而且,這番話隱約喚起了他的記憶,在很多年前,好像確實聽老一輩說過類似的東西,但他年齡還小,不懂這些,講得也不夠直接。
因此他信了大半,這種東西沒必要騙人,他想知道的話,完全可以去清水縣,花錢請教一些大能,核對真相。
“那禁術又是?”唐昊腦海閃過一道閃電,意識到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老管家深深歎了一口氣:
“禁術就是他們修煉的最普通的武技啊。
人人崇拜萬古之前,崇拜古老的術法,但有多少人知道,他們所看不起的,視為歪門邪道的禁術,就是曾經的正統道法。
你猜為什麽禁術會被汙名化?
因為他們沒有資源,他們學不起,就只能通過貶低,來維護自己那點可憐的優越感。 ”
“我從未將禁術視作歪門邪道。”唐昊漠然,他只是更喜歡悟,更喜歡一步一個腳印。
“我知道,小友是明白人。”老管家看著他,笑而不語。
唐昊沉默了。
他思緒雜亂,雙手不自禁握了起來,平靜的呼吸夾雜著微弱的顫抖,越思索越覺難受。
有一點老管家說對了,他崇尚古法,他憧憬萬年前的鼎盛時代,他心中有願,要以自身之力,搏殺出一片天,讓修仙界重回鼎盛時代。
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所崇尚的東西,會與自己看不入眼的東西合為一體,而自己所信仰與實踐的東西,反倒是上古時代看不上的垃圾。
太痛了,他感覺好難受。
老管家憐憫地看著他,他看到唐昊破防了,被狠狠地破防了。
他心中冷笑。
小子,你不是道心堅定嗎?你不是喜歡自虐嗎?
我現在讓你知道什麽叫出身,什麽叫命運,什麽叫現實,才幾句話,你怎麽就這麽拉了?
老管家見差不多了,適時面帶憐憫,補充一句:
“你所執著的涅槃重生,向死而生,不是磨煉道心。
這是親手折斷了自己的翅膀,在地上行走,辜負自己的天賦,道心,努力。
你是一隻鯤鵬,有翱翔九天之夢,卻也是一隻自折雙翼的鯤鵬啊。”
見火候到了,老管家便趴在唐昊耳邊,低聲說道:
“那麽,我現在幫你修複折損的雙翼,讓真正的金子發光,你看怎麽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