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間的「托爾巴納」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只是在艾恩葛朗特這個每天唯二能夠看見太陽的時刻,有日光自層隔間隙斜射進來,穿過逐漸開闊山谷,為它增添一些金秋豐收的韻味。
成了金色的草原在微風中湧動,仿佛夕陽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山上鍾樓傳去悠遠的絕響,牛犢聞聲後探起頭,廣場上的噴泉發出潺潺水聲,農家的出租屋下,商店街的早市來往密集。
平慎渡今天的安眠狀態,確實要比以往要持續得更久,即使鬧鍾已經連續響了好一陣子,床上的他卻沒有一絲醒轉過來的跡象。
“嗑哧~~”
房門被打開了,有紀自門縫間,用她水汪汪而墨黑色的眼眸,往平慎渡的房間裡打量著,被窩拱起,畫出一個平躺著的‘木乃伊’人形。
“姐姐,慎渡君的房間沒有上鎖欸——”
緊接著,藍子也在房間外露出了頭,然而平慎渡作為事主,卻對此一概不知,兀自呼呼大睡。
“應該是練級太拚命了,在這樣的死亡遊戲世界裡,一旦放松下來,身體會感覺很累的吧,畢竟慎渡君不像我們這樣……”
“那我們今天的練級目標怎麽辦?”有紀可不想白白浪費時間,“我們先去可以嗎?趁著今天慎渡君的松懈,我們應該能在今天之內追上他的等級。”
有紀與藍子正在密謀著推翻平慎渡對她們的等級壓製,只不過被恰好醒了的平慎渡逮了個正著。
“喂喂,我聽見了——”
醒來的平慎渡,兩眼無神的看著天花板,精神恍惚的狀態,與昨晚入睡前別無二致。
在不大不小的房間裡,耳邊傳來了紺野藍子與紺野木綿季兩人,在他房間門口談話的聲音。
而這也讓期望一覺醒來夢便能醒的平慎渡,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
藍子和有紀確實因他這個“不確定因素”而提前登場,而且還是在已經變成了死亡遊戲的「SAO」裡。
「這就是遊戲裡現實的真實。」
無力對世界線的偏離發起反抗的平慎渡,隻好接受了這麽一個對他不太友好的改變。
“慎渡君既然醒來了,那就快點準備一下,很快我們就要出發前往練級區了,”藍子又指了指門鎖,“另外,在房間裡休息的慎渡君居然不鎖門,難道不怕‘有心之人’進來嗎?”
“抱歉,雖然我對「托爾巴納」的治安環境不甚了解,但這裡的「NPC」民風還是很純樸的。
至於‘有心之人’,是在說你們嗎?
強調一下,雖然「托爾巴納」城鎮裡並沒有治安官這類的「NPC」,但是你們這樣可不大好吧?!”
平慎渡側臥在床被上,單手支著頭說道。
不知道想到些什麽的藍子,臉突然就泛起了紅暈,而後羞惱地抱起了手。
“才不是呢,明明是你這麽久都沒醒過來,我和有紀有些擔心你一睡不醒,所以進來察看一下慎渡君的情況。”
看著有些臉紅的兩人,平慎渡沒再做過多的調笑,便支起了身上坐了起來。
“嗨咿嗨~~
麻煩把門帶上,我很快過去。”
藍子和有紀瞪了平慎渡一眼,但還是乖巧的闔上了門,甚至還扣上了內鎖。
五分鍾之後,平慎渡走出了房間,與藍子她們會合,在簡單地用完早餐之後,三人便出發了。
期間平慎渡又提議去了一趟武器店,在武器店裡,三人各自強化了自己的裝備,
而平慎渡則將「鍛煉之劍」進行了強化。 在分別強化了兩次銳利度與耐久度之後,帶著這把「鍛煉之劍+4」,一行人前往「托爾巴納」東部的練級區。
開始進入練級區之前,平慎渡向藍子和有紀發送了組隊邀請,並確定了一番經驗值與掉落物的分配方式之後,才開始了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的練級刷怪。
在「托爾巴納」附近,已經能夠碰到和「迷宮塔」區域相同類型的野怪了,諸如狗頭人和狗頭人騎兵。
比起之前遇上的那些野怪,這些狗頭軍團顯然更堅韌一些,平慎渡他們施展高攻技能,才能對他們造成重大損傷,已經很難做到一擊必殺這種程度了。
狗頭人的技能也開始多樣化,普通狗頭人的「重擊」與「橫掃」附有控制效果,而狗頭人騎兵在此之上,還多了一項「衝撞」技能。
出於遊戲內容可能發生變動的原因,加之經驗方面的問題,平慎渡選擇由他先攻減少風險,以試探敵情。
臨時充當前排‘坦克’型角色的平慎渡,在抵擋住狗頭人的「重擊」之後,仍被它這一發技能的濺射傷害所擊中,造成了HP的輕微減少。
趁著狗頭人使用技能後陷入短暫的僵直,有紀趁著這一間隙,快速上前。
“切換(Switch)!”
平慎渡快速後退,將‘前鋒’位置讓給了有紀,他則在切換的空檔,進行技能的引導。
藍子迅速跟上有紀的步調,在有紀攻擊得手後,再度接上攻擊,讓狗頭人持續陷入僵直狀態。
當平慎渡喊出“Switch——”時,有紀與藍子迅速撤開,讓平慎渡的前路暢通無阻。
「斜斬」狠狠地劈砍在狗頭人身上,如同被剖開的傷口,有紅色的微點在消散,隨後它的身體便破散開了。
“狗頭人騎兵,左側——”
眼尖的平慎渡,在發現正以極快的速度接近的狗頭人騎兵之時,立即引導著「線性攻擊」,率先迎了上去,將狗頭人騎兵的長刀隔開的同時,劍刃劃過它後頸的弱點。
狗頭人騎兵的血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向左遞減,但單憑這發技能並不足以致死。
同時狗頭人騎兵依然借助著「衝撞」的余勢,向有紀的位置衝了過去。
舉劍,紫色熒光在細劍劍刃上匯聚,看似文弱的有紀,在面對衝鋒過來的狗頭人騎兵卻沒有退縮,而是引導著「水平斬」。
在二者即將產生碰撞之時,腳步一踏躍起,散發著紫色幽光的細劍,在有紀的手中翻轉出逶迤的光圈,最後直直掃過狗頭人騎兵的脖子。
狗頭人騎兵的身體在受擊後當即兩分,直到落在地上,才變作淡藍色水晶碎片破裂成晶瑩的碎點。
只是EP值的回復跟不上連續施發技能的消耗,所以三人主要是以輪番配合來達到快速擊殺它們的效果。
也許是三人都是劍士專精的緣故,在戰鬥中的配合出奇的有默契,一個走位或是一個動作都能準確得知彼此的想法,平慎渡莫名的有些喜歡這樣子的戰鬥過程,仿佛交響曲的合奏似的。
最後僅剩一隻狗頭人的上級精英怪——沼澤狗頭人捕獵者,武器上鉤爪,能夠奪取他者手上的兵器,同時移動速度較之普通狗頭人多了一個檔次不止,僅隻比狗頭人騎兵慢了點。
藍子從它的側邊切入,迅速繞到了它的身後,平慎渡依舊作為‘前鋒’上前去吸引它的注意,並主動進入它手上鉤爪的攻擊范圍之內。
一旦它的鉤爪出手,藍子和有紀便能使用技能快速接近,近身防守進入空檔期的它,將會因她們的連環攻擊而無法反抗。
只是它並沒有這麽做,而是以它的高移速,把三人往一個方向帶去。
在漫無邊際的草原上,四道身影犁出彎彎曲曲的草徑,在不斷起伏的綠浪中,帶出一陣綠葉飛揚的尾塵。
一馬當先的沼澤狗頭人捕獵者帶著三人,逐漸往它的沼澤主場靠攏,意識到這一點的三人,各自引導著「線性攻擊」,在臨近到達沼澤地之前截住了它。
失去了牽扯空間的沼澤狗頭人捕獵者,向最先靠近的平慎渡發動了攻擊,揮舞著鉤爪盤著鏈圈,隨即飛射而出。
平慎渡將「鍛煉之劍」橫檔在面前,劍身與鉤爪的碰撞,濺出火花,在余力消退之後,鉤爪呈現出將落未落的趨勢。
平慎渡刺劍而出,在繃直的爪鏈之間扭動手腕,將鉤爪後的爪鏈一圈一圈地纏繞在劍刃之上,沒有讓狗頭人捕獵者收回去。
如此,面對露出巨大破綻的狗頭人捕獵者,藍子與有紀以極為利落的單劍直入,連連劃破它的身體,對它造成了重大損傷,隨即在略顯人性化的不甘表情裡破碎,成了三人EXP條的一部分。
看著充滿的經驗值條,平慎渡不免高興的笑了笑,「SAO」提升等級所需要的經驗,可以說是呈指數級增長的,雖然高級精英怪給的經驗值更多,但也比不過增長的需求量。
平慎渡已經在「Lv8」這一等級上停滯好幾天了,刨除從「霍倫卡村」趕到「托爾巴納」的這段時間,除了休息便是練級,直到今天才達成了等級的再一次上升。
實際上三人的等級差距並不大,組隊獲得的經驗分配上,也是由三人平均的分配方式,所以當平慎渡升級上升到「Lv9」的時候,藍子與有紀也相繼升到了「Lv8」。
附近的野怪已經被三人全部肅清,距離下一次的刷新還有一段時間,回望四周,再無可動之物,三人沒再繼續‘跑圖’,就近尋了個清淨地方整頓一下。
“話說之前遇到你們的時候,你們是剛從「梅黛村」那邊過來的嗎?”
中場休息時間,平慎渡坐在橫倒著的樹木上,喝著紅色的低級回復藥水,是綠茶的澀味混合檸檬汁的味道,不太好,但勉強具有一點提神效果。
藍子和有紀則坐在他旁邊,用道具手巾擦拭著身上因長時間戰鬥,而被灰塵沾染了的地方。
“嗯。”
“是的,那裡的高級怪比較多,很適合升級,但說起來「梅黛村」的村莊規模很小,村民也很少,
在那裡基本沒有接到什麽像樣的任務呢。”
“你們作為封測者不知道「梅黛村」的情況麽?”
覺得這點很是奇怪的平慎渡,忍不住問道。
“其實我們雖然是封測者,但是我們很少和其他玩家接觸,跟初學者大差不差啦。”
“可是你們的表現完全不像是初學者的狀態啊,戰鬥技巧和技能銜接什麽的。”
平慎渡停下了繼續補充自身HP值的動作,比起這個,他對藍子她們這段時間的經歷更有興趣。
“從那個在天上出現的那個巨大的鬥篷人說完話時起,我和有紀就開始一直拚命的戰鬥,
一開始因為戰鬥的性質與之前有些不一樣,遊戲變得不只是遊戲這一點,大概幾十個小時之後才習慣適應。
在離開「起始之城鎮」到「梅黛村」期間,路上也沒有遇見過什麽玩家,很多具體信息便無從得知。”
“難怪你們看起來對「托爾巴納」一點都不熟悉的樣子,不過話說回來, 僅憑這些就能把等級提升到這種地步,真的很厲害。
如果我沒有參加過「beta」測試的話,一定會被你們狠狠地甩在後頭的。”
平慎渡將回復藥一飲而盡,血線回滿,EP值也在緩緩回復中。
“慎渡君看起來可不是會害怕這些的人,如果可以的話,真的很想和慎渡君認認真真的「決鬥」一次。”
有紀還對昨天與平慎渡的那場無疾而終的「決鬥」耿耿於懷,顯然對平慎渡那樣子的‘輸’法有些在意。
“嘛,之後會有機會的,有紀醬。”
平慎渡回了她一個微笑,表示抱歉,那時候的他遭受了精神層面的‘重創’,以至於把還在「決鬥」中的這件事,全然沒了記憶點。
“慎渡君身上的裝備品質都很高的樣子,果然是對第一層的村莊什麽的都很了解的上段封測者吧?!”
藍子注意到平慎渡胸前的「獵人的榮耀」,散發著純淨金屬獨有的光潤,顯然不是什麽低品質裝備,連同那柄限定隱藏任務獲取的「鍛煉之劍」,也是如此。
“算是吧,「beta」測試的時候我也是攻略最前線的玩家。”
藍子將手握在胸前,如同虔誠祈禱一般,臉上洋溢著溫柔而親和的笑容。
與有紀不同,作為雙胞胎中的姐姐的藍子,要顯得活躍一些,清爽利落的雙馬尾的青春氣息撲面而來。
“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還請慎渡君多多關照…不對,應該是指教才對。”
“我才是——”
平慎渡溫和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