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冬季的來臨總是毫無預兆,昨天,秋姑娘還含情脈脈,想與你多溫存一會兒,今天冬姑娘就突然駕臨,一腳踹飛了秋姑娘,強硬的對你宣誓了主權。
北郵的學生們就這樣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不愛看天氣預報的小夥伴們不知道降溫已經到來,早上仍穿著單薄的外套去上學,結果在還沒供暖的教室裡凍了半天,趁著中午的時間趕緊加上秋衣秋褲,一邊穿還要一邊謾罵老天。
冬季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冬天到了,期末也就不遠了。當越來越難約到研討間,圖書館的自習室總是爆滿,每間教室無論何時都有人的時候,你就知道大學生最痛苦的兩個月到來了。
子斌知道自己的姐姐是個忙人,不是在搞學習就是在做志願,自己平時都難得見上幾面,想約出來與曉峰見面基本是不可能的。更何況曉峰絕對會找各種理由不赴約。
中國有句古話,天才第一步,雀氏紙尿——不對,是“萬丈高樓平地起”,想要改善曉峰和自己姐姐之間的關系沒必要急著一步登天,先從基本的部分開始搞才是正道。
比如說先讓兩人交換聯系方式。在21世紀,很少會有大學生儲存家裡人以外的手機號了,他們有更便捷更先進的手段與自己的夥伴或是戀人聯絡——騰老總的QQ或是微信。
因此,作戰的第一步就很明確了——讓曉峰加上彩黎的微信。
結合現實,想誘騙曉峰主動加彩黎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他能搞到曉峰的手機和大拇指。因此盡管讓女生主動有點那什麽,他還是決定讓自己老姐發送申請。
彩黎答應的相當痛快,不如說如果子斌不提的話,她過不了多久也會自己主動要的。
子斌心想,我老姐微信每天都有一萬個好友申請,現在她主動加你,你小子真有膽子拒絕嗎?
事實證明,曉峰真有膽子。當曉峰打開微信,看見好友申請裡有一個機器人頭像,昵稱是“江彩黎”,驗證信息也包含“江彩黎”的用戶時,不經過思考,他的脊髓反射就控制他按下了拒絕。
那天晚上子斌才知道狗娘養的曉峰拒絕了彩黎,因為他姐給他發了一條“被拒絕了”的消息,下面是一張“哭哭”的表情包。
作為舍友,他當面質問曉峰,後者的回答十分直接:
“我的微信隻用於事務來往。”
言外之意,彩黎和他沒有事務的來往。
“那QQ呢?”
“我QQ發黃圖被封到明年了。”
子斌比出中指,他是真沒想到這世界上竟然有脾氣倔起來和自己老姐不逞多讓的人存在,這說不準也是一種門當戶對。
曉峰這麽鬧變扭,子斌也不是什麽聖人,沒工夫一直陪他耗。臨近期末,他有兩門考試兩門大作業要準備,下周末還要去參加今年最後一個志願活動,也沒多少富裕的時間。
子斌放棄了,曉峰的小日子又回到了從前。與子斌不同,他本學期的課業壓力並不重,因為選的都是些混學分的水課,很多期末都只要交一篇小論文。他並不擅長寫論文,但很擅長“移花接木”,說白了就是從網上東抄抄西抄抄,抄出一個“弗蘭肯斯坦”出來,反正這種期末的論文又不會拿去查重。
當然啦,這樣搞分數肯定不會高,但他不在乎,他又不想出國或保研。
於是乎,在大家夥普遍繁忙的這個時間,他卻因為課一門一門的結束而清閑了起來。每天除去吃飯就是在寢室裡做做作業打打遊戲,
雖然偶爾也會因想到其他人都在努力學習而感到焦急,但只要睡一覺,就又能做回無憂無慮的自己。 子斌在外自習一天后回到寢室常能看見曉峰帶著耳機打遊戲的景象,這時他就會冷冷的丟下一句:
“你會遭報應的。”
曉峰頭都不回,裝作沒聽見。
子斌的預言應驗的很快,周末,曉峰的報應就來了。
這報應是由周健告知他的。
S4-336寢室裡住著三位大羅金仙,除去邱曉峰、陳子斌,剩下的那位就是周健。這寢室原本是四個人,但有個家夥開學沒多久就休學了,老師也沒給安排進來新人,於是寢室裡就剩下了他們仨,空出來的床位則成了雜物間。
之所以說是“大羅金仙”,是因為這三位在學院裡都小有名氣。
邱曉峰綽號“鍵盤手”,因為他敲鍵盤時手指極其用力,能把薄膜鍵盤敲出青軸的動靜,另外又酷愛上網,誰找不到學習資料來問他準沒錯。
陳子斌綽號“偵察兵”,因為他人緣廣消息又靈通,每天都會在群裡發各種活動和講座的信息,行動力也強,遇見事兒馬上提槍就上。
最後就是這位周健了,他的名聲最大,院外都有不少人知道,綽號“威猛先生”。如果說上頭兩位的綽號還算帶點褒義的話,他這外號就基本只有貶義了。
“威猛”這個詞用於形容他是極其準確的,周健一米八五的大高個,剃寸頭,一身的腱子肉,打籃球踢足球都是一把好手,本身也是校籃球隊的一員。
那為啥要加上“先生”變成潔廁靈呢?這是因為周健的嘴太他娘的臭了,不是說他有口臭,是他滿嘴的汙言穢語,出口成髒,不帶髒字簡直不會說話,脾氣也梆臭,大夥兒於是就叫他“威猛先生”了,希望能用這外號好好涮涮他的嘴。
但這位五大三粗,髒話連天的大漢在周六下午提前回到寢室找到曉峰時卻是滿臉的驚慌失措。
他進入寢室,一把就拽掉了曉峰的耳機,衝著茫然的他大喊:
“臥槽,完了。曉峰,你志願時常夠了嗎?”
志願時長!
曉峰聽見這四個字渾身一顫,心想怪不得之前總覺得有件事沒搞完呢。
根據學校的校規,每個學生大三之前要進行志願活動,達到足夠的志願時長,否則就不能畢業。體恤到學生的實際情況,志願時長也可以用競賽、創業項目、校外實習等來填補,然而天天渾水摸魚的曉峰自然沒參加過這些。
曉峰焦急的回答:
“臥槽,我給搞忘了。得多少來著?”
倆人上志願BJ一頓查,得出的結果是:曉峰差20小時,周健差26個小時。
看見數字,曉峰的嘴巴張得巨大,心想這下完了,學期就只剩下這麽些天,志願活動密集的月份也早就過去了,他上哪裡找這20小時呢?
一個身影立刻就出現在了他眼前,但他揮揮手將其散掉。去找江彩黎決不是個好選項,且不說自己的情感問題,就是之前拒絕通過人家好友那麽多次,他也早已失去了請求的資格了。
去找子斌?他小子似乎也是志協的。
曉峰也PASS掉了這個選項,因為找他和自投羅網沒有區別,到頭來還是會拐回江彩黎。他不敢想象自己如果低頭乞求子斌原諒的話,後者會露出多麽惡心的得勝者的笑容。
到這個時候曉峰才驚恐的發現,自己的交際圈太窄太小了,攏共就身前幾個人。
不過,他還有一個希望,一次場外求助的機會。拿出手機,他要撥通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