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七色珠》第17章 誰家少女不懷春
呂王府院子裡的桃花今年開得特別早,還開得特別豔麗。  呂王爺在後花園瞎逛的時候,王府的管家跟在後頭一臉諂媚地拍著馬屁:“老爺您看今年的桃花開得真好,老爺今年一定大展宏圖。”

  呂王爺年過五旬,而且權傾天下,更是心存江山,圖謀遠大。聽了管家的頌詞,自是高興,況且自己最近蓄謀而動,正是要大展宏圖之際。

  這桃花確有“大展宏圖”的寓意,但是桃花也有另外一層意思,寓意桃花運,還有“桃花開,春心動”的含義。

  呂王爺大展宏圖,可是呂王爺的大千金,此刻就在後院的廂房裡動著春心了。

  這大千金叫呂靈兒,皇上賜封安平郡主。呂王爺模樣生得粗豪,幸好女兒隨了娘親,長得出水芙蓉一般水靈靈的,不然就太對不起觀眾了。

  呂靈兒自小就不喜針線女紅,也不愛琴棋書畫這些一般大家閨秀都趨之若鶩的東西,倒是頗有點“誰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龍泉壁上鳴”的范兒。母親凌燕子是烈焰谷烈火大仙的唯一徒弟,自烈火大仙被渡劫失敗被劈成飛灰之後,凌燕子更是繼承衣缽當上了烈焰谷的谷主。

  凌燕子和呂王爺相識於呂王爺還叫呂侯爺的時候,當年兩人還是青春粉嫩得能掐出水來的好時光,一個窈窕淑女一個謙謙君子,很快就如膠如漆。本來打算一心修煉成仙的凌燕子,在目睹師傅渡劫失敗後心灰意冷,於是決定重入紅塵,最後下嫁給當時還是呂侯爺的呂王爺。

  原本小日子還過得和和美美的,沒想到呂侯爺後來發跡成了呂王爺之後,原本清心寡欲隻喜歡遊山玩水的呂王爺變了個人似的,玩命一樣忙於公務,說白了就是成了個工作狂,而且野心也和他的肚腩一樣越來越大。最後凌燕子一怒之下就回了烈焰谷,繼續修行之路。

  用她的話說:“與其守著個整天不在身旁的老公,還不如被天劫雷劈死算了。”

  呂靈兒隨了母親,無論外在還是內在。而且還有個跺跺腳就能讓正邪兩道都抖三抖的舅舅——凌無神。凌無神和凌燕子是結義兄妹,從小兩人都是父母雙亡流落街頭相依為命,感情甚好。後來倆人因緣際遇都拜得名師,在修真界闖出了名堂。只是凌燕子極少過問江湖事,一直就躲在烈焰谷中靜修,所以江湖上名聲不響,只有少數人知道這位烈焰大仙的入室弟子是何等的厲害手段。

  凌無神對兩個外甥女尤為疼愛,俗話說外甥多似舅,呂靈兒從小就盼著有天能成為母親或者舅舅這樣的人物,而不是那個身段富態整天屁股後頭跟著一堆蒼蠅般的馬屁蟲的父親。

  跟隨父親在京城住了幾年,呂靈兒再也忍受不住這種養尊處優,每天只能在家發霉,和官家千金們談論將來嫁給那個皇宮貴族公子哥的日子,於是向父親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要求。

  “爹,我要去讀書!”

  呂王爺一聽女兒這個要求就頭大,呂靈兒離經叛道不是一天兩天了,人家的女兒天天在家繡花作畫彈琴,自己的女兒天天在院子裡舞刀弄槍射箭練功,以往在家鬧騰也就有的她去,將來找個好婆家給嫁了就了事。可是讀書卻是要拋頭露面的,何況現在書院根本不收女生,也沒這個先例。

  於是就搬出一大堆理由來教訓女兒,什麽三從四德,什麽無才便是德,最後更是說了句很傷女兒自尊的話:“古人雲:但使紅袖添香去,莫叫丫頭亂讀書。你一個堂堂郡主,要讀書在家讀就可以,

非得去書院拋頭露面?難道爹還要你考個狀元回來不成?”  他越是喋喋不休,呂靈兒越是不願意搭理他,權傾天下的呂王爺在家裡可沒在外頭好使。後來聽煩了,呂靈兒乾脆拿出暗器來,呂王爺念叨一陣她就用暗器射碎大廳上的一只花瓶,呂王爺眼皮都不眨一下,心想不就是幾隻古董花瓶麽?隨便射好了,你爹我是誰啊?幾隻破花瓶丫頭你就隨便糟蹋好了。

  沒想到等廳裡的花瓶都碎了,呂靈兒開口了:“你不讓我去讀書,我就告訴舅舅,也告訴我媽,說你沒好好待我。”

  聽了這句話,呂王爺直接軟服了。自己不過是個王爺,但絕對不是鐵打的,不說這大舅子是威震江湖的天涯海閣閣主凌無神,就算自己的夫人凌燕子,那也是招惹不起的主兒,何況凌燕子當年離開王府去烈焰谷時曾經說過:“你要好好疼愛兩個女兒,如果欺負她們,看我不擰掉你的頭!”

  想起自己那個又漂亮又潑辣的老婆,呂王爺就感到脖子隱隱作痛。

  結果不言而喻。呂王爺修書一封送到文翰書院,呂靈兒女扮男裝成了呂俠,光明正大進了文翰書院讀書。呂俠這個名字也是呂靈兒自己改的,和“女俠”是近音。

  當呂王爺在後院看桃花的時候,他的千金呂靈兒在自己房間裡畫梅花。準確來說,是畫一個人的肖像,肖像是個蒙面的白衣少年,她在畫蒙面巾上繡著的一朵梅花。

  這個白衣少年,就是曾經和她交手,扯下她腰帶,被江都府一帶鏢局商隊民眾譽為“梅少爺”的蒙面大俠。

  畫完最後一筆,呂靈兒放下手中的毛筆,望著窗外其華灼灼的桃花,托起粉腮,輕歎一聲,出了神。

  放在案桌上的畫像被從後伸來的一隻玉手取走,呂靈兒還沒回過神來,背後就傳來銀鈴般的笑聲。

  “哇!姐姐你思春啊!”

  循聲望去,一個細眉大眼,嬌憨可愛的豆蔻少女拿著畫,雙眸在紙上掃來瞄去。

  呂靈兒羞紅了臉,急嗔道:“霜兒快把畫還我,再亂說看不我撕爛你的嘴兒。”

  呂霜兒邊躲開姐姐,邊讀著畫上的題詞:“白衣飄飄君自傲,一剪梅花寄相思……”

  呂靈兒大窘,氣急之下竟然使出擒拿手法,呂霜兒一個不小心就被扭住手腕,畫兒也被搶走。霜兒眉頭一皺,眼眶一紅,疼得要掉下淚來。

  呂靈兒有些兒歉疚,一時情急下手重了些,這個妹妹和自己不一樣,沒學過什麽修行門道,這小擒拿雖然是極為普通的手段,估計使在身嬌肉貴的呂霜兒身上,也讓她疼得額頭冒汗。

  “霜兒,對不起了,姐姐下手重了……你要姐姐怎麽賠罪都行……”呂靈兒一向疼愛妹妹,打在妹妹身上疼在姐姐心裡。

  呂霜兒轉怒為喜,道:“那你告訴我,這畫中人是哪家公子,說明白了,當妹妹的就不為難你了。”

  呂靈兒苦笑一下,輕歎道:“我要知道是誰,就不用畫成蒙面像了。”說罷將畫往案桌上一方,眼神迷離又開始發花癡。

  對於梅少爺,呂靈兒仰慕非常。據聞這人行俠仗義不求回報,殺匪劫盜所得皆分送窮苦百姓,坊間傳聞多有添油加醋的陋習,雖然從沒有人見過梅少爺的真面目,但毫不影響好事者將他描述成一個俊逸不凡,武功卓絕,神仙降世般的人物。

  呂靈兒之所以冒充梅少爺,一則出於仰慕,二來也想借此引出本尊。只是當她開始假扮孟知秋想過把俠客癮的時候,不巧孟知秋和司徒笑去了臨江縣,個把月下來沒招來緣鏘一面的梅少爺本尊,卻招來了五大三粗的鐵羅漢,兩人大打出手。

  呂靈兒的武功路子頗為駁雜,既在母親身上學了一些皮毛,又在舅舅凌無神處學了天魔煉心法,雖然學的都是珍本秘籍,但是貪多食不爛,樣樣懂,樣樣不精,凌無神給她培元固氣衝關破境用的靈丹她卻當零食一樣用來催谷靈氣。要讓修行之人看到,非得痛心疾首跺腳大呼糟蹋寶貝。

  原本想著行俠仗義,結果屢屢鬧出笑話。不是錯把好人當賊辦就是多管閑事被人噴得一臉口水,一個月下來,呂靈兒心灰意懶,自認沒做俠客的本錢和天資。沒想到這時候,卻碰到了朝思暮想梅少爺本尊,一試之下,發現這白衣少俠果然不負盛名,大喜過望之下芳心暗動,天天貓在閨房中畫別人的畫像,睹畫思人,害起了相思病。

  呂靈兒一直想看看梅少爺白巾後的真容,卻一直無法如願,和鐵羅漢交手後,呂靈兒一度猜測梅少爺會不會就是孟知秋,但這個江都府出了名的紈絝少爺和行俠仗義的梅少爺實在形象上有雲泥之別,著實不能讓人聯系到一起。這兩天江都府內更是傳得沸沸揚揚,說這個浪蕩公子在醉花閣裡一擲千金,用了五萬兩買下了今年的花魁。一個貪戀美色揮金如土的敗家子,又豈會是那個仗義慷慨的翩翩少年?

  呂靈兒一次次猜測,一次次否定,終究不得所以。

  世間之事,最窩心的莫過於“得不到”。

  越是見不到梅少爺白巾下的真容,便越是想一睹而後快。呂靈兒覺得自己墮了魔障。一些稀奇古怪甚至驚世駭俗的想法會時常蹦出腦海,把自己都嚇了一跳。讓王爺爹出海捕文書追緝,讓舅舅派高手設套捉拿,還是去烈焰谷求自己母親出手?這些膽大妄為的想法都曾經有過,不過最終還是想想罷了。

  呂霜兒一旁笑道:“姐姐,叫舅舅出馬,定然將你的蒙面少年手到擒來。”

  呂靈兒差點沒翻白眼,不愧是自己妹妹,想法都很相似。

  呂霜兒又道:“舅舅到江都了,在大廳呢。”

  “什麽?舅舅來江都了?”

  呂霜兒沒有說謊,那個被正邪兩道譽為第一人的凌無神,此刻就在就在江都呂王府的大廳上。

  這個名震天下的魔道高手,看起來卻像個私塾先生。面容俊秀,溫和俊雅,雙目炯炯有神,一襲儒袍飄逸,腰懸古玉,不怒而生威,平和卻懾人。

  就連權傾天下、手握重兵的呂王爺坐在他身邊也感到無形的威壓,額上薄薄滲出冷汗一層。

  呂王爺捧起茶杯,一臉諂媚望著自己那個名動天下的大舅子,小媳婦一樣恭敬說道。"大舅哥,這是上等的明前龍井,是今年江南上貢的貢品,您嘗嘗這味道如何?"

  這一聲“大舅哥”叫得好不親熱,凌無神對這個妹夫絕無好感,當年呂王爺還是呂侯爺的時候,是多麽的淡泊名利,和自己妹妹簡直是一對璧人。自從那個短命老皇帝嗝屁之後,呂侯爺為了那個當皇后的姐姐去京城護駕成了王爺,整個人忽然就俗不可耐,追名逐利,冷落妻女,最後自己妹妹憤然出走。

  虧他還好意思叫“大舅哥”叫得如此肉麻親熱。

  凌無神端起茶杯,淺淺嘗了一口,嗯了一聲,對呂王爺視若無物。

  呂王爺熱臉貼了冷屁股,有點尷尬。邊上垂手而立的況忠懷面露不悅,覺得這凌無神雖是世外高人,但面對大權在握的攝政王居然如此舉止無端,心裡不由生出憤懣來。

  凌無神仿佛能感受到周圍人的心緒波動,抬起眼來,慵懶望了一下況忠懷,目光如有刀似劍剮入況忠懷的氣海。後者如遭電擊,心中一麻,喉頭一甜,忍不住一手捂胸哇地吐出一口血來。

  呂王爺臉色慘變。

  況忠懷搖晃一下,一屁股坐倒在地。

  況忠懷身為朝廷將軍,武狀元出身,一身修為以是修行初級境界中的融合期,沒想到連凌無神一個眼神都接不起,當下再沒半絲銳氣。

  凌無神冷哼一聲道:“本座賜你一個教訓,做狗就要有做狗的樣子,別擔著狗的身份,想著人的待遇。”說罷拂袖出門。

  呂王爺追了出來,陪著笑道:“大舅哥,擊殺曲直一事還望多加援手。 ”

  凌無神背負著手,也不回頭,仿佛多看一眼呂王爺都汙了眼睛,冷冷道:“殺一個落拓禦史,用得著我天涯海閣的人麽?”

  呂王爺苦笑道:“這兩年朝廷出了一個神秘組織,叫虎衛營,高手如雲,經常暗中與我作對,估計是宰相汪桐的人,我不能不防。”

  凌無神不以為然道:“我傳書給李玲瓏,讓她替你辦了罷。”說完轉身看了一眼呂王爺,厭惡道:“這兩年你野心跟你的肥肉一樣越來越多,小心變成饕餮,死在自己的貪欲之上。”

  摸著自己臉上的肥肉,呂王爺依舊笑臉如花道:“是是是,大舅爺,你難得來一趟府上,就請多盤恆幾日,我好好招待你一番。”

  凌無神不耐煩道:“算了吧,我來你府上只是為了看看我兩個外甥女,過兩日便走。”說完徐徐行入後花園門,眨眼不見了。

  況忠懷捂著胸口走到呂王爺身邊,心有余悸道:“王爺,此人修為深不可測,留著會不會養虎為患?”

  呂王爺神情怪異地盯著況忠懷道:“他和我們不一樣,他又不是圖財,也不貪權,他肯助我一來是念在我夫人舊情分上,二來是師門恩怨,他必須要鏟除目前的中州朝廷方肯甘心。”說完背著手往廳中走了兩步,回過頭來沉聲道:“況且,你都說他是修為深不可測,那你能殺得掉他?不要打蛇不成反被咬,反正他於我們有益無害,只不過是狂傲點,咱們何必為這點小事和他鬧翻。”

  況忠懷想起剛才凌無神的目光,心中不寒而栗,更別提要殺了這個魔頭,再不敢多言。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