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
徐顧在處理鎮邪司的案子。
隨著,他大肆屠殺作惡修士之後,短時間內,藍田縣內的妖邪,幾乎全都停止作惡。
這幾天,偏僻的藍田縣,迎來了罕見的太平。
藍田縣內的尋常民眾,也終於過了幾天安穩日子。
幾乎所有縣中百姓,都在歌頌徐顧,甚至要為徐顧立神廟,進行祭拜。
在老百姓的眼中,神靈或是精怪,哪怕是人,想要他們叩拜,其實很簡單,要麽能夠左右他們的生存,要麽對他們有用處。
而無疑,徐顧就是對他們有用的存在。
他們樸素的認為,只要徐顧在,藍田縣就能太平,那麽祭拜他,就自然能得到庇護。
這當然沒錯。
這其實是一場交易。
民眾獻上信仰,提供香火。
神靈,哪怕不是正式冊封的神靈,只是淫神,得了這部分信仰和香火,便都要為民眾提供庇護,滿足民眾的一些簡單需求。
這是無從更改的。
哪怕是在蔣家店,那神靈明顯已然墮落,在發了瘋的剝削壓榨蔣家店的村民,也只是提高祭祀的條件。
相當於提高交易的價格。
不過,對於蔣家店村民而言,他們根本就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城隍山君縱容,縣尉鎮邪司不作為,沒了神靈庇護,他們就只有被妖邪吃掉這一種下場。
只能妥協。
這種情況,在之前的藍田縣,可以說到處都在發生。
“大人,縣中民眾,打算為您建立神廟,樹立神像,是否阻止?”
吳成秀上報道。
不是神靈,而是修士的話,被建立神廟,享受民眾祭拜,其實是多了一種負擔。
香火信仰,無法利用。
但卻要為民眾提供庇護。
這也是大夏,罕見有修士、書生、大臣等,活著時,就允許被他人供奉,祭拜,建立廟宇。
“無需阻止。”
不過,徐顧並不同,他雖然是人,但卻修行有神道手段,甚至主要戰力,都依靠神道手段。
被民眾祭拜,他能得到不少好處。
而他也不介意,庇護無辜百姓。
“不阻止?”
吳成秀猛然抬頭,吃驚的看著徐顧,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這個世道,真的還有這麽無私的人嗎?
哪怕背上沉重負擔,也要庇護尋常百姓?
這一刻,在吳成秀眼中,徐顧就好似,舊時代,那些無私為國為民的賢人聖人一般。
他的身軀,變得無比高大和偉岸。
猶如大日。
竟讓吳成秀自慚形愧。
“能遇大人,真是我三生之幸事。”吳成秀由衷道。
這個家夥,不會腦補了什麽吧?徐顧眉頭微挑,不過,很快就知道吳成秀為何這般,笑道:
“我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有了余力,才這般做的。若是沒有把握,我絕對不會這般。”
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無私。
“大人過於謙遜了。”吳成秀連忙道。
在他看來,徐顧將周邊所有勢力,都得罪了一遍,還徹底得罪死了拜神教。
面對的壓力,絕對極大。
就連皇子來了,也不敢做到這般!
可以說,非常冒險。
有把握?有余力?估計只是為了穩定軍心。
現在的徐大人,只怕已經決定,背水一戰了吧。
想到這裡,吳成秀就是一陣歎息,很是懊惱,痛恨自己為何這麽弱。
自家七十三口被活生生血祭,而他卻無能為力,連報仇的能力都沒有。徐大人,面臨滔天壓力,他同樣幫不上一點忙。
看著吳成秀的神情變化,徐顧眉頭直挑,腦補害人啊!
並未在意這些,而是肅然道:“拜神教的據點,有頭緒沒?”
“沒,正在尋找,經過前幾天的事情,拜神教現在,非常低調。”吳成秀慚愧道。
“他們拜神教,都是一群膽大包天,近乎瘋癲的烏合之眾,不會那麽老實安靜的,要不了多久就要原形必露。”
徐顧頗有信心道。
……
另一邊。
京城鎮邪司,此刻已然炸了鍋。
有人認為,徐顧闖下了滔天大禍,堪稱無法無天。
也有人認為,徐顧做的很對,誅殺妖邪,屠戮邪神,斬殺拜神教教眾,哪怕是屠殺砸鎮邪司和打殺內部衙役的一眾修士,也都是非常正確的選擇。
所作所為,皆是為國為民,理當獎賞。
“哼!理當獎賞!私自斬殺山神,奪走城隍法寶,視陰庭如無物,當賞嗎?
“當眾斬殺白葵軍副千戶,斬殺朝廷任命的中級軍官,視朝廷兵部如無物,當賞嗎?
“不分青紅皂白,監管所有法力境修士,對一眾修士進行威脅,違者就斬,這也當賞嗎?”
張江河張地使勃然大怒,拍桌子道:
“你們不是要獎賞他嗎?很好,陰庭的壓力,兵部的壓力,朝廷的壓力,你們誰來抗?你嗎?還是你?”
眾地使頓時沉默下去。
鎮邪使,辦案有先斬後奏之權。
可現在的大夏,早就不是曾經那個鼎盛時的大夏了。
他們鎮邪司,也因此走向衰落。
“我們是為陛下服務的!這些壓力,自有陛下來抗,我們只需要辦案!為陛下辦案。”
沉默中,一位老者輕聲開口。
話語很輕,但卻猶如晴天霹靂一般。
眾人登時一陣嘩然。
徐顧的背景,果然雄厚!
這等小事,居然,也能牽扯出皇上來?
“周舵然,柯常傑已經脫離鎮邪司,你難道還要支持他?”
張江河絲毫不意外,冷哼道。
“張地使,我說了,我們是為陛下服務的!和柯老哥沒有關系。”周舵然針鋒相對道。
再此強調陛下,無疑是在告知,徐顧背後的靠山,不是別人。
而是當今聖上!
幾乎是明牌了。
可讓眾人意外的是,張江河竟然沒有絲毫退步,依舊不依不饒道:
“徐顧所做之事,雖然都是為了辦案,為陛下辦案。
“但終究還是太年輕了,行事過於莽撞!這可是一個好苗子啊,不該再繼續縱容他肆無忌憚下去了。
“應該派一些老練點的鎮邪使,教他一些生存之道。不然,我很怕他就這麽夭折了。”
眾人嘩然,驚愕的看著張江河。
已然知道事情並不簡單。
徐顧背後是皇上,那張江河背後又是誰?敢繼續不依不饒?
眾人聯想到, 柯常傑最近在調查七年前,三公主的失蹤案,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這……事情,已經不是他們可以插手的了。
搞不好,就要惹禍上身。
周舵然冷笑道:“不知道,張地使打算派誰去呢?
“如今鎮邪司,人手不足,藍田縣又如此偏遠,若是沒有坐實藍田縣有至寶出世,就貿然派高手出去。其他地方,容易大亂,出了事,你負責?”
張江河道:“足牧府鎮邪司司長王天魁,就能擔此重任。”
周舵然不以為然:“足牧府不坐鎮了嗎?而且我好像記得,這王天魁,似乎是張地使的門生?”
“舉賢不避親。”張江河笑道:“只需要對外宣稱,王天魁是為足牧府眾勢力,討回公道的,誰敢在足牧府作亂?
“事實也的確可以如此。這些勢力,只是想要讓至寶出世罷了。只要王天魁能夠約束住徐顧,其他勢力,就會老老實實配合。
“等確認藍田縣,的確有至寶要出世,便可派出人馬,前去保護徐顧,保護藍田縣民眾,甚至能和王天魁裡應外合,奪得至寶。”
眾人意動。
這個提議不錯。
周舵然沉默。
不過,看著得意不已的張江河,心中不由一陣冷笑。
讓王天魁約束徐顧?
可真是異想天開!
張江河啊張江河,你終究還是不知道,你所面對的是怎樣的妖孽!
最好祈禱,你那個得意門生,能聰明一些,不然,被徐顧給殺了,你可別玩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