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半仙那天觀察張明身上,沒有任何變化,原以為和尚的術法是被那天雷震散了,也就沒往這方面想。
沒想到,還是中招了。如果不是那道天雷,恐怕早就發作了。
張明聽完,也不失望,自己的身體狀態自己知道。
“唉~老天要收我,咱也不強求。咳咳~”
張明的聲音越來越小,以至於到最後咳嗽起來。
“快別說話了,別說話了,我去想辦法,一定有辦法。”
周半仙不死心。
“不要白費功夫了~”
……………
黃昏,李大牛早早的關了門,慌裡慌張往裡院走去。
張明此刻虛弱異常,一天的時間,胸前的皮膚已經開始潰爛,雙手在床邊垂著,眼瞅著進氣多,出氣少。
“爹!”
二熊吼了一嗓子,淚珠子劈裡啪啦往下掉。
把正給張明推拿的周半仙下了一跳。
聽見孩子在喊自己,張明艱難的睜開雙眼:
“別哭孩子,爹沒事。”
張明安慰這三個孩子,此刻精神似乎有些恢復,聲音也逐漸洪亮起來了。
“周老弟,以後這三個孩子,就拜托給你了。”
周半仙沒說話,只是不住的點頭,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掉。
“是我沒本事,救不了你。”
周半仙哽咽到。
張明正要說話,門外傳來一聲輕響,接著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吱呀~”房門被人打開了。
眾人疑惑,抬頭向門口看去。
“師師~父?”
三兄弟疑惑了,門口來人,是師父?
只見門口那人,一身雪白錦袍,黑白純陽巾,手提一盞孔明燈,那燈一閃一閃,似乎馬上就要熄滅。
只是臉龐和張明,簡直一模一樣。
周半仙兩樣愣愣的看了看躺著的張明,又看了看門口的“張明”。
“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張明紅著眼睛說道。
“大哥。”
此刻門口的“張明”也控制不住情緒,嚎啕大哭了起來。
兩兄弟抱在一起,老淚縱橫,看的旁人唏噓不已。
良久,兩人才止住眼淚。
“自從你跟師父離去,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你怎麽也不來看看我,這麽多年,連個消息都沒有,我還以為你們不在了。”
張明此刻像極了受委屈的孩子。
當年自己和師父緣盡,弟弟跟著師父離去,一晃有五十年了。
“大哥,不是我不想見你。”
那人似乎在回想什麽。
“師父說,這是咱倆的命,咱們倆走了不同的路,再次相見,就是永隔。我若是早來了,才是害了大哥呀。”
“師父他老人家,還健在麽?”
張明一臉期盼的看著自己兄弟,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那人沒有聲張,趴在張明耳邊輕輕耳語幾句。
“哈哈哈哈哈。”
聞言,張明大笑了起來,仿佛病情好了幾分。
然後努力的坐了起來,“咳咳”,順著嘴角咳出了一絲鮮血。
突然,大聲的喊到:
“你們三個,過來跪下。”
李大牛三兄弟聽言乖乖跪下,一個個哭的眼淚鼻涕橫流。
“你們三個記住,周半仙跟師父,那是過命的交情,好幾次都是他救的師父的命。”
張明說完,重重的喘了一口氣,接著說道:
“這位是你的師叔,
名叫張亮,是師父的親兄弟,我倆師出一門,從今天開始,周半仙就是你們的乾爹,張亮就是你們的親爹。” “不管乾爹親爹,都要像對師父一樣對待。過去跪下,給你們爹磕頭。”
三兄弟哭的傷心,聽師父這樣講,更加難受了。
轉向二人就要下跪磕頭。
張亮剛想躲避,就看到了張明期盼的眼神,知道他這是托孤。不忍哥哥再傷心,當下也站定。
“爹,兒子們給您二老磕頭了。”
三兄弟行了拜師大禮。
張明好好的看了一眼屋裡的所有人,眼神帶著溫馨:
“好,好,好啊。”
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喊了三個好字,眼睛逐漸閉上……
“大哥”
“師父”
“張老弟”
張明走了…
三兄弟看著躺在床上的張明,一個又一個響頭深深地磕在了地上,跟了師父三年,師父從來沒有虧待過他們,像待自己的親兒子一樣對待。
還是周半仙老道,拉起三兄弟,對著李大牛說道:
“大小子,你師父走了,起來吧,還有事要辦,可不能把你師父這麽晾著,聽話,孩子。”
聽到此話,三兄弟才肯起身,操辦起後事來。
深夜,三兄弟請來棺木,披麻戴孝把事情操辦妥當,一頭就扎進了鋪子裡。
做篾的做篾,裁紙的裁紙,親手給師父扎了一套紙馬。
師父說過,等他過世,一定要三個徒弟親手扎十八對金童玉女,好代替徒弟們伺候他。
“噗~嗤,噗~嗤。”
的聲音傳來,三兄弟一聲不吭認真的操作者。
張亮站在門邊,仍然是一身雪白錦袍, 黑白純陽巾。負手而立,望著西方。
“師父,大哥去了,這三個孩子很像當年的我們,我收下了,您要是見到話,也會喜歡這三個孩子。”
張亮對著虛空喃呢道。
………
第三天,三兄弟請了眾鄰,周半仙連夜接來了二友子一家,張明平日裡為人名聲在外,與人和善,從沒有京城回來的架子,此刻前來送行的人擠滿了院子。
“起棺~”
周半仙大喊了一聲。
十二個壯勞力齊齊發力,抬起棺木向門外走去。
有管事接著吆喝:
“保家護院,護主家丁一十八對開路前行。”
一聲吆喝,便有人自覺搬起紙扎,走在棺木前邊。
“日常起居,金童玉女一十八對”
“駿馬九匹”
“亭台樓閣一座………”
看著這長長的隊伍,圍觀的人不僅一陣羨慕。
“風光,風光,張師傅這三個徒弟沒白養。”
人群裡有人讚歎道。
“我死後要是有張師傅這排面就滿足嘍。”
有年紀大的人羨慕的說道。
……………
葬禮完畢,眾人回到家裡,李大牛三兄弟熬了好幾夜,此刻眼睛紅腫,哈欠不斷。
“回去休息吧孩子…”
周半仙打發三兄弟休息。
張亮站在院子裡不說話,周半仙看著眼前的人,也皺著眉頭不說話。
“你有什麽想問的?”
張亮打亂了沉默,轉身看向周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