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嗎,二友子。我大姐家的孩子二友子?”
張明疑惑道。這二友子是張明大姐家的孩子,年前去看望大姐的時候還見過。
怎麽這半年不見瘦成這個鬼樣子了。
“是我呀舅舅,可算找著您了。”
二友子見到張明,此刻眼淚一時控制不住,竟然眼瞅著要暈過去。
“咕嚕嚕…~咕”
肚子也不爭氣的響了起來。
張明見狀趕忙吩咐李大牛,門外去買些吃食。
“先進屋,進屋。”
三虎二熊趕忙攙著,生怕一陣風再給二友子吹跑嘍。
兩杯熱茶下肚,總算緩過來一些,二友子瞅著張明不由得又是一陣眼紅。
“舅舅呀,您老快回去看看吧,我娘,我娘他老人家,就想在臨走前見您一面。”
原來是張明的大姐張秀芝,早年間喪夫,自己獨自一人將二友子拉扯大,眼瞅著村裡同齡的青壯年都娶了媳婦,偏偏這二友子不招人待見,沒辦法,獨居的寡婦帶著孩子,在缺勞動力的農村,大家都瞧不上。
急得張秀芝如熱鍋上的螞蟻,那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到處托人保媒拉線。
也陸陸續續見了幾個,人家一聽說這樣的家庭,都連忙擺手拒絕。
愁的張秀芝是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著。
這一日,一個過路的遊方和尚來化緣,張秀芝心善,見到修行的人更是客氣,連忙請到家裡來,好吃好喝的伺候上。
“法師,咱這鄉下小地方,也沒啥好的條件,還望您不要嫌棄。”
張秀芝拿出家裡的雜活面,就和著山上挖的野菜,蒸了一籠屜的窩窩頭,端到和尚面前說道。
“阿彌陀佛。”
那和尚宣了聲佛號。
“感謝施主。”
道了聲謝,和尚開始用餐,直到吃了整整一籠屜的窩頭,看的張秀芝兩眼發愣,早知道少蒸幾個,這和尚一頓就吃了十天的口糧。
“阿彌陀佛,感謝施主款待。我看施主愁容滿面,是有什麽事嗎?可否告知一二,或許貧僧能幫您解惑。”
張秀芝正愁沒人訴苦,當下把這一肚子的苦水倒了出來。
和尚也沒多言,問張秀芝要了二友子的生成八字,暗暗的掐指一算說道:
“施主不必心急,緣分到時一切自見分曉。”
張秀芝聞言大喜,忙拜托大師傅給算算,有個準信自己也好安心。
“天機不可泄露,不過,我跟這孩子有緣,你且聽好,本月初八是命中注定的日子,可讓孩子往南走。”
說罷起身告辭,任憑張秀芝怎麽攔也攔不住。
講到此處,這二友子鼻子一挺,聞著味道往門口看去,原來是李大牛回來了。
手裡拿這個油紙包,上邊是五個剛出爐的熱燒餅,還有二斤切碎了的醬牛肉。
“咕~咕咕”剛墊吧兩口茶水的二友子聞著味肚子又叫喚起來。
“能不能,能不先吃兩口再講。”
二友子怔怔的望著張明。
“吃吧,就是給你備的。”
見張明發了話,二友子忙接過熱燒餅,也不嫌燙,嘴巴長的像月牙似的,狠狠的咬了下去。
“那什麽,乾吃肉太乾吧,能不能給來根蔥。”
李大牛也不慣著他,壓根不理這茬。
待五個燒餅吃完,二斤醬牛肉也不剩下什麽,二友子接過三虎遞來的大碗茶水喝了個底掉,舒舒服服的打了個飽嗝。
“那什麽,剛才說道哪了?
哦,往南去。”
張秀芝掐著時間一算,這初八不就是明天麽。
第二天一大早,張秀芝烙了兩張大餅,卷了根大蔥包在包裹裡,喊起來二友子。
“兒呀,聽話,娘找人算過了,向南走,你得聽娘的話,要不娘死了也不會瞑目。”
二友子孝順,為了不讓老娘傷心,拿著包裹也不言語,一路向南走去。
年輕人腳程快,不出兩個時辰,便穿過了門前的大山,來到一片空曠的荒原。
二友子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太陽,實在是熱的不行,找個陰涼的地方,坐下來,從包裹裡掏出乾糧吃了起來。
這大餅卷大蔥實在是太幹了,二友子吃的急,一口氣沒倒上來,直噎的二友子翻白眼,滿路找水喝。
好巧不巧,不遠處的樹蔭下,坐著一個和尚。
正是那天化緣的大和尚。
沒等二友子走進,和尚便把手裡的水壺遞了上去。
二友子慌忙接過來,咕咚咕咚灌了兩大口,終於把卡在喉嚨裡的大餅順了下去。
“多虧遇見大師了,要不這荒郊野嶺的,非得把我噎死。”
二友子喘著粗氣謝道。
這和尚也奇怪,二話不說,起身就走。
二友子思咐著,老娘說道和尚八成是這位高人。
當下覺定跟上去瞧瞧。
順著蜿蜒的山路,又走了大概兩三個時辰,眼瞅著日頭落了下去,和尚還沒有停下的痕跡。
順著小路轉過一道彎,二友子緊趕兩步追上去。
哪還有大和尚的影子?映入眼簾的只有一坐茅草的房子。
倒也奇怪,這荒山野嶺的,還有人家。
此刻屋子裡點起了一盞油燈,二友子看看天色,太陽的余暉映紅了半邊天,眼瞅著就要掉下去。
二友子心想,這和尚多半是進了這戶人家化緣去了。
隨即上前敲門。
開門的是個老頭,約莫著能有六十多歲,老態龍鍾,但步履還算穩健。
“老先生,趕路到此處,天色不早了,沒有個歇腳的地方,您老行個方便,讓咱在這歇息一晚,不讓您為難,吃飯住宿的錢,我多付給你。”
“都是普通人家,哪能收錢,進來吧進來吧。”
老頭也不排斥,當下便讓二友子進屋去了。
在屋外看不清楚,進了屋二友子才發現,屋裡十分寬敞,左右兩邊各有一個隔間。
二友子坐在凳子上,當中一個四方桌,老頭子陪著坐下,倒了碗茶讓二友子歇歇腳。
“你先歇著,飯菜一會就好。”
二友子四下尋摸,這大和尚去哪了,難道是剛才自己沒看見,大和尚往遠處去了?
當下也不好詢問,便有一句沒一句的和老者聊了起來。
原來這老者姓趙,原本也是個員外,只因本地的惡霸看上了自家的女兒,這才帶著女兒,住進這深山躲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