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芝把二友子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慢慢的也就放下心來,這緊繃著的弦一斷,立馬就哭哭啼啼起來。
哭自己命苦,哭兒子沒媳婦。
想起昨晚上的遭遇,二友子也不禁跟著哭,娘倆抱在一起哭了個昏天暗地,也沒吃晚飯,就昏昏沉沉的睡去。
睡夢中
二友子在自家院子吭哧吭哧的劈著柴火,豆大的汗珠掉在地上,摔成了好幾瓣。
趙雲杳端著一晚茶水輕輕走了過來,遞給到面前,二友子也沒回身,順手接過來,咕咚咕咚兩大口就灌了下去。
喝完水,扭頭準備把碗還回去,剛轉過身來,頓時嚇的全身的汗毛立起,昨天的新娘子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手中一哆嗦,“啪嗒”把茶碗摔個粉碎。
“你你你…”
二友子指著趙雲杳緊張到說不出話,此刻他正舌頭打結,手指顫抖的指著自己昨天的新娘。
“你,你是人是是鬼。”
二友子結結巴巴的問道。
這趙雲杳也不答話,輕輕走到二友子身邊,握住他那發顫的手,像是感覺到他的慌張,慢慢的撫摸他的掌心。
待二友子不在顫抖,拿起二友子的手房到自己臉上,有溫度。捏捏自己的臉蛋,有皮肉。摸摸自己的胳膊,有骨頭。
“我是鬼麽?”
趙雲杳柔聲細語的問道。
問的二友子頭皮發麻頭腦發熱,眼神也逐漸迷離了起來。
張秀芝半夜醒來就聽見兒子在嘿嘿嘿傻笑。走進前一看,這傻兒子雙眼緊閉還在睡夢中,此刻正摸著自己的臉,正一臉享受的樣子。時不時的還撅嘴對著空氣親一下。
這傻兒子,準是做夢娶媳婦呢。
張秀芝也不在管他,回去睡了。
自此半年有余,張秀芝也慢慢察覺不對。
眼瞅著好端端一個壯勞力,逐漸瘦的不成人形,臉色蠟黃。
張秀芝想著早一段時間的怪事,莫不是被鬼纏上了?不覺有一絲擔心。
晚上,趁著二友子睡熟了,張秀芝又把神婆請到家裡來。
“他嬸子,你給看看這孩子,是不是魔怔了,天天這樣不說,人都瘦脫相了。”
神婆也是膽大,這些年在村裡混吃混喝,什麽樣的怪事都見過,也沒見哪一回是真的牛鬼蛇神。
“張大姐你放心,咱也不是吃素的人,上一回沒收拾利索,今天一起給你辦了。您看這院裡養的雞…”
見神婆提起,張秀芝也不廢話,卷起袖子就去逮雞。只要能把孩子看好了,這雞來年在養就是。
神婆瞅著張秀芝逮了兩隻大肥母雞,心理盤算著明天是燉了還是炒了,半眯著眼,裝出一副高人的樣子。
讓張秀芝打開門來,自己跟著走了過去,此刻二友子在床上正嘿嘿嘿的傻笑。
神婆也不廢話,從兜裡掏出一張快揉爛了的符紙來,“呵呸。”一口濃痰就吐在了二友子腦門上,手裡的符紙“啪”的一聲也貼了上去。
一手按住符紙,一手搖著鈴鐺,口中咿咿呀呀的唱著:
“天地玄黃,宇宙鴻荒,人鬼殊途,莫要猖狂,咿呀咿呀喲~”
念叨完,就想像以前一樣,等著主家答謝,今晚上回去就給雞退了毛醃起來,明天燉著入味。
想著便往床上看去。
“壞了,這…這是碰到真家夥了?”
只見床上的二友子已經坐了起來,兩眼冒著綠色的光,歪著頭正死死瞪著神婆。
嚇得神婆四肢亂顫,黃的白的順著褲襠流了一地。本身這二友子就瘦脫了相,再加上這副詭異的樣子,嚇得神婆心臟就要跳出腔子。
也不管真的假的,把會的能想到的神仙全都念叨了一遍: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三清道人觀世音菩薩保佑,鐵拐李何仙姑………”
邊念叨邊慢慢往後退,這一退不得了,二友子明顯變了表情,牙齒咬的咯咯響,眼裡的綠光更盛了一分。
一步,兩步,慢慢退到屋門口,眼瞅著就要出去。
二友子“嗷”一嗓子,就撲了上去,死死的掐住了神婆的脖子。
這一撲不當緊,正撲到了門外,此刻門外的張秀芝一看也嚇傻了,自己兒子騎在神婆的身上,雙眼冒著綠光,長著大嘴,從嘴巴裡不停的往下滴著粘液,一雙手如一把大鉗子似的,死死地掐著神婆的脖子,眼看著神婆進氣少出氣多。
張秀芝趕忙上去推兒子,隻覺得一股子力氣傳來,不但沒推開,差點自己摔個跟頭。
旁邊也沒個其他人,此刻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張秀芝顫顫巍巍抓住二友子的手,著急的大喊
“兒呀,我的兒,我的親兒呀,你快松手,可不能鬧出人命,你鬧出了人命我可怎辦呀。”
說來也怪,二友子聽見母親的聲音,慢慢的松開了手臂,眼神也逐漸恢復正常。
“娘,我渴。”
說完便暈了過去。這張秀芝一看這架勢,趕忙去看神婆,只見神婆翻著個白眼一動不動,摸了摸脈搏,還好, 只是暈了過去。
趕忙又去打了水,給兒子灌了下去。
看著兒子慢慢醒來,不由長舒一口氣。
“兒呦,你剛才差點嚇死娘了。”
沒過半個時辰,神婆也醒了過來,不等張秀芝上前問話,連忙直呼
“惹不起,惹不起。差點把老命折在這裡。”
不等張秀芝招呼,便慌裡慌張的拿起地上的老母雞就往院外跑去。
…………………
第二天整個村子就傳遍了,張秀芝出門總覺著背後指指點點的。
這人上了年紀,心裡有事就吃不下去飯,時間久了,便病倒了。
每到夜裡老太太都感到害怕,生怕自己兒子在發瘋惹出什麽么蛾子。
眼看著自己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怕是撐不了多久了,便囑咐二友子去承市找自己的舅舅,就這麽一個親人了,老太太放心不下,想著臨走前見上一面。
…………
二友子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詳細的講了一遍,哭啼啼的又要跪下:
“舅舅,我娘怕是不行了,您老本事大,您得救救我娘,救救我呀。”
李大牛趕忙拉起跪下的二友子,安慰道:
“你別急,一切有爹和周大伯在,你先別急。”
張明沒開口說話,望向一旁的周半仙。
周半仙正單手捏著自己的一小撮胡子,見張明投來的目光,也不等問兀自回答到:
“這是著了那個和尚的道了。今天天色晚了,天黑路遠的也來不及,明天一大早,咱們去一趟先看看是怎麽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