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區。
某條村道上。
一名婦女踉踉蹌蹌地走在路上,她臉色蒼白,衣服上也沾滿了鮮血。
而在其後背,更是有一道深刻入骨的猙獰爪痕,而且傷口隱隱發黑,似乎還中毒了。
她咬著牙用力向前走著,再走一段路就是她的家了。
她知道她已經命不久矣,所以她想回去和丈夫做最後的告別。
很快,她便看到了一間老舊的小宅院。
她精神稍振,撐著最後的力氣走了進去。
而一推開門,她便直接摔倒在地上。
但她抬著頭,也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人。
“雨生!”
她虛弱地開口道。
方雨生正在讀書,聽到聲響,轉頭一看,便看到渾身是血的曾淨。
“淨姐,你這是?”
方雨生臉色大驚,連忙走過來扶著曾淨。
但他伸手扶著曾淨的後背,立刻便感到了一股灼燙感。
而曾淨的臉色也變得更為痛苦,因為她的傷口被觸及。
方雨生也是連忙挪開手,扶住曾淨的肩膀。
“淨姐,我立刻給你治傷!”
方雨生沉聲說道,眼中有焦急,也有驚訝,但並沒有顯露出什麽慌亂,仍然有幾分沉穩。
“不用!”曾淨卻阻止了方雨生的動作。
她說道:“雨生,抱歉,我騙了你,其實我一直是個兵道者,是十年前南山劍院的一名後勤人員。”
曾淨以最快的語速說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她這些年來從來不敢暴露自己的修為,也不敢對任何人說出去。
即便是方雨生他也沒有說。
不是她不信任方雨生,而是她知道這種秘密是會害死人的,越少人知道越好。
昔年,燕南有南山劍院,培養出了無數的劍道強者。
十年前那一場人族和妖魔的大戰,南山劍院師生全部上戰場,幾乎死絕。
但也斬殺了無數妖魔,立下赫赫戰功。
但是,前線仍然在鏖戰的時候,朝廷卻向妖魔求和了。
就連主戰場之一的燕南也直接被朝廷半送了出去。
南山劍院自然遭到妖魔的報復。
但凡和南山劍院有所關系的人都被殺盡。
曾淨是後勤人員,僥幸逃過一命。
後來她和方雨生相識,雖然她年齡更大,但兩人情投意合,最後便結為夫婦。
在燕南如此環境下,他們倒是沒有去要孩子,而是兩人一起安穩地生活著。
但今日。
有妖魔報復性地屠戮百姓。
因為這些妖魔有親朋被一些百姓圍殺了,而那些百姓逃往了白靈鎮。
妖魔不敢追殺到白靈鎮,便只能找一些無辜百姓進行報復。
曾淨也被牽連其中。
她遭到妖魔攻擊,最後被迫暴露了修為。
只是,她雖然殺光了那裡的妖魔,但也受到了重傷。
“我估計很快會有城衛隊或者妖魔追來這裡。”
“你現在趕緊走,去白靈鎮,或許還有機會活命。”
曾淨快速說著。
她回來其實除了看方雨生最後一面,就是想讓其跑命。
不然的話,她已經殺了妖魔,方雨生必然也活不了。
“好!”
方雨生回道。
但隨後,他卻又說道:“不過,等我給你處理好傷勢,我們一起去白靈鎮。”
他眼神溫和,
神情帶著沉穩和堅定。 “雨生,你……”
曾淨面露焦急。
但隨後,她便被方雨生抱了起來。
她的傷口被觸及,劇痛傳來,而且她失血過多,便再撐不住,直接昏過去了。
方雨生將曾淨抱上床,脫去了其衣服,仔細檢查了一遍其全身的傷勢。
他眉頭深皺,眼神凝重。
這傷勢……的確很重!
不過,也未必救不了!
方雨生站在屋內,看了看地面那整齊鋪著的地磚。
然後,他犯難了。
“我放哪一塊地磚裡了?”
他在屋子的地磚裡藏了些自己的秘密。
但過去這麽多年,他都有些忘記放哪了。
他也只能根據模糊的記憶逐塊去找。
很快,他便在找第三塊地磚的時候挖出了一個木盒子。
他打開木盒子,從中找出了幾瓶丹藥和一包有些發黃的粉末。
“有些異味,但應該還能用。”
方雨生檢查了一下這些東西,眉頭微皺。
東西放久了,自然可能會壞。
不過他現在也只能照用。
隨後。
他給曾淨處理傷口,用小刀削去腐肉,然後灑上粉末,包扎好傷口。
最後再將兩顆丹藥碾碎,喂給曾淨服下。
如此做完之後。
曾淨臉色好了一些,不過因為失血過多,暫時還在昏迷之中。
方雨生靠在床邊,看著曾淨,眼中帶著幾分柔情。
“娘子,我其實一直都知道你是兵道者。”
方雨生撫摸著曾淨的發絲,溫和說道。
他剛才聽到曾淨說其是兵道者,但他並不驚訝,因為他早就知道。
他此時也不由回想了一下自己的過去。
曾淨有她的秘密,他其實也有。
十三年前,他還是北邊某大戶的少爺。
但後來,莫名其妙成了逃犯,便淪落至此。
而就在這時!
方雨生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真來了麽!”
方雨生呢喃道,臉色冷了下來,眼中也忽然閃過一抹驚人的精芒!
然後。
他又開始去敲地板了。
因為他還在一塊地板裡藏了東西。
但忽然!
嘭隆一聲!
家門口忽然被暴力撞開,門板都直接破碎。
然後五個披堅執銳的士兵便直接衝了進來。
為首一人更是氣勢強悍,身材精壯,渾身透出一股澎湃旺盛的血氣。
他便是羅河,外城區第七統領。
他接到急報,說有兵道者出手斬殺了妖魔。
不過那個兵道者也被妖魔重傷。
他立刻出動,確認了那兵道者的身份,根據路上腳印和血跡便找到了這裡。
羅河進屋之後,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曾淨以及莫名其妙在敲地磚的方雨生。
“你們,是來抓我娘子的?”
方雨生看了一眼羅河等人,開口道。
他此時已經敲開了一塊地磚,但卻敲錯了,沒有找到他的東西。
不過他倒是一點不急,動作始終不緊不慢。
羅河看了一眼方雨生,眉頭微皺,略感奇怪。
因為對方看到他們,竟然還能如此平靜。
“曾淨殺了妖魔,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羅河漠然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