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李染也樂見於此,不然要是再多擺一副自己的碗筷,被她丈夫發現了該怎麽解釋。那不就把自己暴露了嗎?
不過想到這裡,李染的心中升起一種古怪的感覺。這樣好像顯得自己特別的心虛,不知道的怕不是以為自己偷人了。
恍惚間,他似乎在王晴雪丈夫的腦袋上看見了一頂綠油油的帽子。
“這下,我好像更不能出去了。”李染苦笑一聲,搖了搖腦袋。
他把握在手中的木棍和金屬球棍緊了緊,暗自嘀咕著:“我可是來乾正事的。”
餐桌上,王晴雪的丈夫一下又一下地夾起盆中的肉塊往嘴裡丟。肉塊在他的口中甚至沒怎麽經過咀嚼,就被囫圇地咽了下去。
那雪白的肉塊上,甚至夾雜著血絲!
而他的對面,王晴雪只是小口地吃著碗裡的白飯,面對那盆裡的肉視若無睹。
這一幕看得李染感到有些驚異,他不理解,那一盆像是沒怎麽放過調料的白肉就那麽好吃嗎?更何況,李染隱隱覺得那一盆肉或許來自於他們家的貓。
他看著遲遲沒有對那盆肉下筷子的王晴雪,心中愈發篤定了這個猜測。
呼嚕!呼嚕!
他鼓脹著兩側的腮幫,喉嚨裡發出古怪的聲音。
也許是覺得用筷子一塊一塊地夾不夠過癮,王晴雪的丈夫已然丟下了手中的筷子,直接伸手從盆裡抓起一把白花花的肉塊,徑直塞入口中。
隨著他粗暴的動作,乳白色的濃湯濺滿了桌面。王晴雪只是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往後挪了挪身子,一言不發。
沒過多久的功夫,那滿滿一盆的肉塊已經有了見底的跡象。
篤!
那是紐扣與木桌碰撞時發出的聲音。
王晴雪丈夫的肚子變得有些圓潤,原本修身的襯衫經受不住這巨大的張力猛地崩落了幾個扣子,露出了他碩大鼓囊的肚皮。
可他身上悄然發生的變化依舊沒有停止的跡象,不止是肚子,他本就魁梧的身形再次脹大了幾分。
尤其是右手的手臂急劇地膨脹起來,表面凸顯出一條條青筋,似乎填充在皮膚之下的是虯結的肌肉。
此時的他看上去只能從輪廓上看出人形,若不是李染親眼看著他一步步變化成這樣,絕對會以為這是一個怪物。
就在李染驚訝於他身上發生的變化時,異變突生。
怪物將面前的肉塊吃完以後,竟突然張開那隻健碩無比的右手,直接掀起面前的木桌將它狠狠地砸在了神色木然的王晴雪身上。
似乎對於這樣的遭遇,她早已見怪不怪。
“臭婆娘!就這麽一點,夠誰吃!?你是想餓死我嗎?!”
怪物破口咆哮著,右手上抓住的木桌高高揚起,再次砸向了王晴雪的腦袋。
哢嚓一聲,木桌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嚎後開始四分五裂,隻余下一塊殘缺的木板還牢牢地握在怪物的掌心。
王晴雪沒有辯解什麽,只是她的雙臂卻下意識地護住小腹。
殷紅的血液從王晴雪的額角淌下,她的半邊臉像是剛從血池裡撈出來一樣,看上去恐怖莫名。
那怪物打壞了手裡的木桌似乎還不過癮,他右手中的殘片被擲向一旁,又一把抄起了身下的椅子準備往王晴雪身上砸去。
一根木棍驟然橫空刺來,直直地戳在了怪物右手的手背上發出了一聲悶響。沉重的力道下,他的右手被這一下戳得偏離了原本的方向。
怪物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一愣,也就在這愣神的功夫,一道銀白色的棍狀物體在他的眼前逐漸放大。
怪物還想伸手去擋,可卻已經來不及了。
在他抬手的瞬間,那金屬棍子已經帶著破風之聲,裹挾著沉重的氣勢重重地砸在了他的眼眶上。
金屬與骨骼碰撞發出的鏗鏘之聲在他的腦海中回蕩,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李染怎麽會錯過這個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時機。
趁著怪物還沒能恢復過來,他直接將震得有些發麻的右手騰空,手中的金屬球棍遞到了左手,俯下身子攙扶起王晴雪,踉踉蹌蹌地跑回了儲物間。
“呵啊!”
在李染把房門合上的瞬間,外面響起了怪物充斥著狂躁的怒吼。
“你不該救我的。”
王晴雪癱軟著身子靠在牆角,低聲對李染說了一句。
李染並沒有理會,而是馬不停蹄地把邊上的一個厚重的櫃子推倒,把它堵在了門口。
“對不起。”或許是沒等到李染的開口,王晴雪又小聲地道歉起來,“其實我是故意想騙你留下來的,想把你給他吃了。”
“我知道。”李染淡淡地應了一聲。
到了現在,他怎麽還可能想不明白這其中發生了什麽。
如果按照事情原本的劇情發展下去,接下來王晴雪很可能會對自己動手。客廳和餐廳布滿的刀痕,應該就是王晴雪以往“狩獵”時留下的痕跡。
而這裡恰好是對方的夢境,是王晴雪的主場,自己多半是鬥不過對方的。
只是因為怪物的提早回來,王晴雪的計劃被打亂了。
但,讓李染不明白的是,王晴雪大可以在怪物回來以後說出他的存在,和怪物一起來“狩獵”自己,為什麽又要幫他隱瞞呢?
關於這一點,他的心裡隱隱有了些許猜測。
想要安全離開這個夢境,那就必須完成系統給予的任務,幫助王晴雪“清除”病症。
如果王晴雪在夢境中被怪物打死了,那他也別想好好地出去了。
剛一開始的時候,李染還想不明白,上一次系統發布的任務還在治愈患者,而這一次卻直接變成了“清除”患者的病症。
直到他看見了那個由王晴雪丈夫變成的怪物,他才明白系統為什麽用上了“清除”這兩個字。
一想到這,李染的腦海中漸漸浮現出那怪物魁梧的身軀,不由得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球棍。
“這天殺的系統,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這要是打起來,誰清除誰似乎沒有任何懸念,我絕對扛不住它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