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生看著這兩人穿的白襯衫,突然想到自己在楊大志筆記裡寫的那兩個身手極好,穿著白襯衫的男人。
“你們倆是不是在1995年3月16日去過秦嶺腹地?”
車夫把外套往後一搭,像看神經病似的看了陳凡生一眼。
陳凡生一時語塞,覺得自己問的這個問題確實有些奇怪。
日期太過於具體了,人家可能並不記得到底是哪天。
而且他倆要真的1995年就去過那,現在怎麽也不可能才二十來歲的模樣。
自己二舅和那個齊眺,都已經一副中老年的樣子了。
“呃……或者是你們家裡人,或者是你們組織裡的人,是不是在那時候去過秦嶺?”
回答陳凡生的自然是一片寂靜。
“我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陳凡生,今年22歲,剛剛大學畢業,本科學的土木工程。”
“行了,到了。”
“車夫”把三輪車停在一個賓館門口,這個鎮子上經濟並不是很發達,這間賓館看起來已經是檔次最高的了。
“你自己走吧,話癆。”
說完兩人就走進了賓館。
陳凡生看著天色也晚了,現在回去也不合適,自己這麽勞累,睡一晚也好。
陳凡生跟上他們,率先跑到了前台,“你好老板,一間三人間。”
“車夫”饒有興致地抱著膀子,看著陳凡生。
“我……我剛剛被嚇到了,我不敢一個人睡。”
說完陳凡生覺得自己臉有些紅,一個二十余歲的男人,對著兩個男人說一句這樣的話,委實有些奇怪。
希望他倆不要誤會,他真的只是好奇心爆棚,想要打聽一點消息。
“行,今天咱哥倆,就好人做到底。”
三人簡單在旁邊的面館吃了碗面。
這邊的油潑面味道很香,陳凡生覺得比在別處吃過的油潑面都要香,忍不住又加了一碗。
賣面的是娘倆,小男孩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樣子,乖巧得很。
突然外面進來了三個人,看打扮是一群小混混,叼著煙,一副天下他最牛的樣子。
陳凡生沒有在意他們,每個城市總有一些這樣的人。
“喲,小寡婦今天生意不錯呢。”,為首的那個光頭說道。
賣面的女人局促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扯起一個為難的笑。
陳凡生分明在她臉上看到了害怕。
一旁的小男孩更是躲在了媽媽的身後
“多虧了幾位大哥關照。”
“哎喲喂,知道哥幾個關照你了就行,先來上三碗油潑面。”
說完光頭就繞到作為櫃台的那張破舊桌子後面,拉開了女人放錢的抽屜。
光頭從裡面拿出來了所有的錢,其實總共也沒有多少。
陳凡生看著粉紅色的只有兩張。
女人按住光頭的胳膊,聲音帶上了哭腔。
“李大哥,求您了,給我們娘倆留下一點吧,孩子馬上要交錢了,我們娘倆實在沒別的活路了。”
李光頭哼了一聲,“你這買賣這不是好得很。”
女人死死拉著男人的手不放。
李光頭被拉的有些煩了,用力一甩,女人被甩開。
“別給臉不要臉了!”
陳凡生看著怒火一下就上來了,但是從小二舅就告訴他,強龍不壓地頭蛇。
這是在自己陌生的地界,陳凡生決定先禮貌地去和光頭聊聊。
“哎,
我說大哥,欺負人家娘倆就不好了吧。” 李光頭聽到轉頭看著陳凡生,嘴角揚起一抹不屑的笑。
“喲,外地人。”說完看著陳凡生放在一旁的包。
“我看你這裡面不少的好東西,也孝敬給爺爺我吧。”
說完就去拿陳凡生的包。
包裡放的都是陳凡生拿的楊大志的筆記本和文件夾,值錢倒談不上,但是對於他來說非常重要。
說著還摸起白襯衫沉默男放在一旁凳子上的長刀。
“哎喲,這刀看著不錯,拿到爺爺家裡鎮宅剛剛好。”
陳凡生冷笑一聲,“你還真是說大話不怕閃了舌頭。”
他剛剛還不敢確定這哥倆會不會幫自己,但是眼看他們的刀都要被人搶了,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此時心裡平添幾分自信。
“我怕閃了什麽舌頭,你出去打聽打聽,我們這鎮子上,誰不喊我一聲李大爺。”
陳凡生聽著很想笑,李大爺怎麽聽都是村口打牌的大爺的名字。
李光頭去拿那把長刀,長刀確實有些分量,能明顯感覺到他拿得很是吃力。
“放下。”
白襯衫甚至沒有抬起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
“嘿,小夥子,年紀不大脾氣不小。這刀看著可是舊貨,我們這鎮子上的舊貨,可都是我李光明收著的。”
陳凡生打量了一下這個光頭,沒想到竟然是同行。
“哎喲喂——疼疼疼。”
白襯衫的動作快到陳凡生幾乎沒怎麽看清楚,就看到一陣白色的身影站起來,抓著李光頭的手腕,往關節的反方向一擰。
李光頭疼得臉一瞬間就紅了。
旁邊的小弟一看這架勢立馬上前來保護他們老大。
只可惜甚至沒有靠近這張桌子,一個被“車夫”摁著頭磕到了桌子上,發出十分響亮的“咚”的一聲,另一個被白襯衫一腳蹬到了另一邊的桌子上。
一個捂著腰一個捂著額頭,場面瞬間變得十分滑稽。
白襯衫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李光頭嗷的一聲叫了出來,手裡的古刀掉在了桌子上。
白襯衫這才把手松開,隨後抽了一張餐巾紙,把刀鞘從頭到尾擦了一邊。
李光頭憋得臉通紅,一邊揉著自己的手腕,一邊帶著小弟往門口退,邊後退還邊放狠話,“別讓爺爺我再看到你們。”
但是,陳凡生只是回頭看了一眼他們,李光頭就轉頭跑了。
“真是多虧了你們幾位了,這李光頭是我們這的混混頭子,隔三岔五就來問我們要錢,我們又不敢不給。”
陳凡生笑了笑,說了句,“不客氣。”
但是他知道他們能做的也就這些了,他們今天幫了這娘倆,之後他們不在的時候,李光頭也難免不會來找他們的麻煩。
而且他也知道,像李光頭這樣在一方威武慣了的人,是萬萬受不了今天這樣的氣的。
一定會找他們報復。
只是他沒想到李光頭報復得還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