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蘭露與陶飯囊拜堂成親了。
陶公還是比較厚道的,親自前往秋家征得了陶父的同意,又請到媒婆熊翠姑鎮場,一切順理成章,一切按部就班。
整個山寨充斥著五魁首,六六六,八匹馬……
陶公娶次親,山寨過次年。
秋蘭露依舊穩如泰山。這世界難道真的沒了王法?
戌時,醉醺醺的陶公撲進了洞房,“小心肝,等急了吧,我來啦!”
“小心肝,黑燈瞎火的,點上蠟燭啊!”
“小心肝,你踹我屁股幹嘛?”
“小心肝,你藏哪了,躲貓貓兒呢?”
“小心肝,你千萬別往出跑啊!你在這屋裡是我的新娘,跑出去就成了我那二百來個如狼似虎小弟的新娘……”
“小心肝,別嫌我老,老漢我比十八歲的小夥兒都康健有力……”
再也不會有神兵天降了。秋蘭露這才認識到方小書此人雖然看起來不務正業,但是辦起事來卻是一本正經、有板有眼,這回是玩真的了。她這馬上要變成陶夫人了。
她悄悄溜到院子裡,發出了求救煙花。
此時,方小書及其黨徒正在五裡外的山坳中烤著篝火,吃著熏兔,飲著米酒。
這支煙花也徹底讓秋蘭露陷入到群狼的包圍中。
陶公從洞房摸出來,酒勁下去一半,老獅子露出虎牙,笑道:“還想跑,還想叫人,我告訴你,就是天王老子來了,玉皇大帝來了,都不管用!小的們,把她給我扒光扔到炕上去!”
秋蘭露呲牙,從院裡撿起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嘶吼:“誰敢來,老娘騸了他!”同時心中祈禱,“玉皇大帝,如來佛祖,南海觀音,黎山老姆,快來救救我吧!”
大家訕笑著,“這小娘子還挺野!”
“別看現在野,一會兒就老實了。”
秋蘭露握刀的手抖得厲害。
僵持半晌。
方小書和月敦煌兩個輕功高手率先趕到。
方小書問:“秋大俠,同意我的條件了嗎?”
秋大俠道:“狗日的,你是騎牛過來的嗎?這麽慢!”
方小書轉向陶公,一揖,“陶兄,這丫頭實在不願意,我們能反悔嗎?”
陶公陰笑,“你說呢,小羊羔落進了老虎嘴裡,你還能奪出來不成?”
“我是俠盜方小書,武功蓋世無雙,把這丫頭從這裡帶走,也不是什麽難事吧?”語調很硬氣,表情很囂張。
“日,好大的口氣。小的們,有人要把我媳婦兒從這裡帶走,你們同意嗎?”
屋脊上、牆頭上、老樹上突然冒出無數個弓箭手,拉滿弓弦對準方小書。
方小書擺擺手,“開……開玩笑的,大哥,大瓢把子,咱先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你開條件吧,這丫頭我怎麽才能帶走?”
“我不接受任何條件。”
方小書涎皮涎臉地說:“一千兩銀子成不成?”
“你說呢,你昨天將她賣給我時收了兩千兩,我操辦喜事,又花了一千五百兩……”
“那我出五千兩……”
“我陶飯囊差錢嗎?”
“大哥,就咱這關系,你不能把話說死,必須給我開一個條件。”
“那行。在崇寧那邊我還知道個丫頭,你拿她來換!”
“她叫什麽名字?”
“原小星。”
“大哥,那更不行啊,她是我媳婦兒。”
“你小子……崇寧鎮就倆長得順眼的,
你還想全窩藏到自己炕上?” “我家裡有一匹大宛馬……”
“我不喜歡馬,我出門都是坐驢的。”
“我家收藏著幾把不錯的兵器——胡霜,餐雪,莫邪,淵月……”
“我要安西刀。”
“已經送給我小舅子了,要不回來了。”
“那沒的可說了。”
“我再給你找個媳婦兒吧,也是崇寧鎮的,現在趙嶄不足懼,那裡的財寶與女人,你是予取予求……”
“你說吧,除了秋蘭露、原小星還有誰?”
“此人有美貌,有智慧,還有資財,包你滿意!”
“還有這等人, 她叫什麽名字?”
“王茵茵。”
“不要,聽說丐幫的大長老龍躍淵就是被她給劁了。”
“那……苗珊瑚如何?”
“這不是你丈母娘嗎?”
“忘了忘了。我再想想,好像還有一個,叫什麽來著……”
陶飯囊把耳朵湊了上去,方小書猝然出手,一把匕首逼在他咽喉上。
“小子,你這是在找死嗎?”
“這是徐夫人的匕首,淬以劇毒,見血封喉,你千萬不要亂動,在這種場合,膽小如鼠的我容易手抖。”
“你還想從我的虎狼寨逃出去?我不下令,這裡連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你黃金萬兩、妻妾成群,看來是無福消受了。”
“沒人能威脅我,小的們,放箭,給我把他們統統射死!”
嘍囉們面面相覷不敢動。
“我日,誰不放箭,我他娘宰了誰!”陶公吼道。
這時,山寨的第二把交椅關長壽站了出來,“射……射吧,聽大哥的……”
陶公凶狠地道:“射死他!”
瞬間,萬箭齊發,關長壽一下被射成了一隻刺蝟,卒。
月敦煌、秋蘭露雙腿發軟,只能互相依靠才勉強不倒。
方小書挾製著陶公一步一步往外挪。
“陶哥,我這也是萬不得已,我偶爾講講義氣,講講誠信,但是大多時候還是重色輕友的……天性使然,神鬼難改。”
嘍囉們一路尾隨至一處山坳。原小明正在此地橫刀接應。
巍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