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小明一戰打出了天下無敵的自信與除暴安良的決心。
如果壞蛋都像方小書這種成色,那麽有十個原小明就足以安天下了。
他到鐵匠鋪打製了一口偃月刀,自今日起,他正式棄醫從武。江湖險惡,他還不了解什麽是天外有天,需要有人給他好好上一課。
月敦煌對方小書的行為十分不解,在心愛的女人面前當狗熊是個什麽路數?
方小書答曰:“不想傷了小舅子的武林夢、江湖心。”
月敦煌道:“他可不是我小舅子,我有必要給他傳傳道、授授業、解解惑,讓他明白明白什麽才是真正的江湖。”
“下手輕點。”
此時此刻,原小明正在鎮上晃悠,一身短打,手提長刀,雄赳赳氣昂昂,他需要壞蛋。
一個獨眼龍進入他的視線,方小書的跟班,飛賊出生。
獨眼龍睃了他一眼,對身旁賣手釧的小姑娘說:“你長得真喜人。”
那小姑娘白了他一眼,“不買東西就滾,你也不打聽打聽老娘是誰——黃泥街張飛,你有什麽實力敢撩騷?”
獨眼龍笑道:“我缺個婆娘。”
“那你去怡紅院找。”
“就相中你了,十兩銀子的彩禮成不成?”
張飛二話不說,一個野貓手直取他的最後一隻眼。
獨眼龍一把抓住她滑嫩的小手。
張飛大叫一聲,“調戲良家婦女啦!”
原小明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獨眼龍跟前,“大膽狗賊!”
狗賊笑道:“誰給你的狗膽敢管大爺的閑事?”
“吾乃崇寧刀霸原小明是也!”
“沒聽說過。在下摸天飛賊月敦煌是也!”
“我今天來替天行道,滅了你個狗日的!”
“那你得有這個能耐,找個打麥場去練一練?”
“就在這裡。”
月敦煌心想——這廝的江湖生涯就斷送在這裡了。道:“一於奉陪。”
原小明將偃月刀放下,“我不欺負你,用拳頭打到你叫娘為止。”
月敦煌隨即擺出一個五禽戲的姿勢。
街上眾人自覺騰出一塊場地,齊聲高呼:“大俠威武,打死惡徒!”
原小明得了張飛等人的助威,心中豪氣噴湧,無敵的大鐵拳直搗獨眼龍面部。
月敦煌杵在那紋絲不動,敵人的攻擊轉瞬即至。
說時遲那時快,他一偏身,鐵拳擦著鬢角而過,他隨即一記“猿鉤”,直啄原小明的招子。
原小明的身手與經驗怎能與他相比,一拳鉚空,身體便失去平衡,哪還能避過偷襲,眼珠子差點被摘走。
惡虎發怒咆哮,聲震十裡,拳頭化為甕金錘,飽蓄吃奶之力,以萬鈞之勢攻出。
月敦煌知道這賊有龍象之力,不敢碰硬,只能避讓。
最終原小明這一拳並未打空,只是打錯了對象,重錘之下,街頭一座石獅子腦袋粉碎。
他瞬間失去了戰鬥力,一時半會兒醞釀不出新的招式,只剩下挨揍的份了。
月敦煌開始反擊了,花拳繡腿,招式好看而迅捷,殺傷力也不是很強。
原小明根本躲避不了,剛剛一隻眼已被打了個半瞎,現在另外一隻眼又被連珠炮拳搗成了食鐵獸狀。
這還不解氣。
再來一個蹬踹,嚶嚶哭泣的原小明飛出去一丈遠,撞塌了一個茅棚,壓扁了一屜饅頭。
眾人哄散。
張飛跑起來像飛一樣,
如插翅野兔。 月敦煌是真會飛,一看情勢不妙,走也,如騰雲狸貓。
原小明半天才緩過神來,他真沒想到方小書的小跟班竟在談笑之間、三兩拳之內就完虐了他,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英雄救美成了狗熊現眼。這以後還如何在江湖上混呢?
他被饅頭鋪老板押到百草堂索賠了五兩銀子。從此痛下決心,割舍迷夢,走上學醫正道。
下午,他在熬草藥時,方小書過來了,一臉賊笑,看起來相當之欠揍。
“原大俠,氣色不佳啊?”語氣裡充滿了長輩的慈愛。
“滾,不然打得你滿地找牙。”
“打不過獨眼龍,拿我出氣不頂用啊!”
“你再說,吃我一頓燒火棍!”
“火氣這麽大,脾氣這麽燥,這可是習武之大忌。臨時對敵,不知虛實,貪功冒進,輸也正常。”
“你有什麽資格教育我,你是誰啊,我的手下敗將而已!”
“我是武學批評家, 在《劍譚》和《武林傳抄》都相當有分量。我雖沒親見你與獨眼龍一戰,但是能分析出你倆各自的長短優劣,也可以點撥點撥你,你下次再碰到他,起碼能打個平手。”
原小明悄悄將夢想拾起來,半信半疑,“真的?”
“楚風、黃龍友諒包括那獨眼龍都相當推崇我,並非毫無道理。”
“你說說看。”
“你心地單純,性格執著,這是習武之人最難能可貴的品質。”
“這有個鳥用!”
“你天賦異稟,骨骼清奇,是習武天才,這方面比資質平平的獨眼龍高出百倍。”
“可我還是打不過他。”
“第一,你沒有名師指點,學的都是些江湖賣藝的假把式;第二,你實戰不行,之前打的都是些阿貓阿狗,反觀獨眼龍,從小跟著獨孤飛龍學習,底子厚,刀口舔血過活,與各色人等打交道,積累了豐富的臨場經驗,你暫時打不過他,一點不稀奇。”
“我勤奮直追,還有機會打敗他嗎?”
“肯定。他強於輕功,弱於內力,出手穩而準,但是力量不足,你下次只要防住他一百招,然後出一招,一招便可製敵。”
“我內力也不足。”
“你根本不需要內力。”
“我明天就去挑戰他。”
“下手別太重。獨眼龍沒想讓你當眾出醜,是你非要在大街上乾仗的。”
“我明天真能打敗他嗎?”
“我說能就能!”
原小明飛起一腳將藥罐踢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