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這一幕的伊萊,臉色凝重,他左手指尖瞬間彈出幾道元力,化作鋒利的黑針。
黑針打在院牆上,其中兩道直接像小刀一樣切開了蜥蜴的身體。
蜥蜴被切成兩半,身體很快從院牆上掉落,砸到地上變成一團霧氣。
但沒讓伊萊感到輕松的是,這團霧氣在落地後又發出一陣鳴叫。
接著一隻烏鴉從裡面飛出,直接來到了天空之中。
“該死,這團灰質已經初步形成了靈體,只是還沒有定型,不能維持太長時間。”
看到這一幕的伊萊,知道自己前幾日的觀察大意了。
那團灰質中雖然大部分是普通產物,但終歸有那麽一下部分,已經產生了靈性。
眼下那東西還不具備靈智,這團霧氣只是在憑借著生物怕死的本能在行動。但正因如此,這種情況下才是更危險的。
想到這裡,伊萊急忙朝沃森喊道:“快攔住它,那個東西的目標是活人。”
剛形成的靈體很不穩定,隨時都有被打散的危險,它們會憑借著本能迅速找到一個寄存處。
而人腦就是它們最愛的地方,人腦裡活躍的意識和各種負面情緒是靈體最愛的食物。
它們會潛伏在人的腦子裡,直到把人的腦漿全部吸食乾淨,最後自己偽裝成“人腦”的形狀,操縱著宿主繼續生活。
而吞噬了宿主的思想和記憶後,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周圍的人群根本不可能發現原主已經死亡的事情。
“我明白!”
沃森行動很快,幾乎在聽到的一瞬間,雙腿有力的從地上彈起,一下就跳到了屠馬人的外牆。
眼下這裡最能引起靈體感興趣的,無非就是屠馬人了。對方身上長期積累的生靈的血氣和死亡氣息,都是吸引靈體的特征。
看到突然從牆外翻進來一個男人,那位強壯的屠馬人被嚇了一跳。
他正在地板上鋪開馬皮,用厚重地刀刃砍著骨頭,院子裡到處都是馬匹的軀乾殘肢,粗粗的繩子上掛著血淋淋的馬腸。
“你是誰…等等,給我站住!”屠馬人看到沃森進來後,不僅沒有因為自己的話而停止,反而還一個勁地朝他衝過來。
他手裡的刀因此握的更緊了。他這樣的強壯屠夫對學徒級的超凡者還是有威脅的,沃森不想與他硬碰硬。
眼下,沃森的目的可不是要和屠馬人作戰,而是得保護這個人的安全。
天空中盤旋的烏鴉完全沒有引起屠馬人的注意,對方的全部目光都聚焦在沃森身上了。
“哇哇!”
烏鴉發出粗劣嘶啞地叫聲,它的體型好像比剛才又大了一些,它在天空中瞄準到屠馬人這個目標後,就直接朝他俯衝下來。
沃森手心中浮現出了火焰符文,他的身體開始發出滾燙的高溫,從骨頭到血管、血肉、皮膚好像都在燃燒。
火焰首先在他的雙手中出現,接著覆蓋了他的整個身軀。
“這一次是完整的變化嗎?”不同於上次那樣的痛苦,此時的沃森反而還感覺到了一種暖洋洋的舒適感。
而且他能清醒地感知到自己的理智,他並沒有陷入失控狀態,火焰乖順地在他指尖跳躍,被他熟練地掌控了。
“啊...啊..你是誰,”屠馬人被這一幕嚇到了,他舉著刀的右手顫抖著,就連說起話來,舌頭都在打顫。
他看著走近的沃森,手裡一邊揮舞著刀,另一邊表情瘋狂而恐懼地喊道:“出去...滾出去...你這個怪物!”
沃森沒有理會他,
用指尖在屠馬人眉心處敲了幾下,對方就昏倒在地上。 然後他抬起頭來緊盯著天空中俯衝下來的靈體,這還是他第一次獨自與靈體作戰,不過自己的火焰能力起碼也是來自相當於高級超凡者的火人,不至於收拾不了一隻小烏鴉吧?
“呼呼呼呼!”猛烈的狂風撲打在小院裡,在周圍掀起了濃重的血腥氣。
沃森感覺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難了,院子裡那些切碎的馬肉四處飛濺。
然後,烏鴉靈體猛地扇動一下翅膀,一道三米高的螺旋渾濁氣流朝沃森席卷而來。
周圍這些簡陋的房屋哪裡能承擔得了這種狂風,不少鐵皮房都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被風卷起的碎石塊不知道砸到了哪戶人家。
已經有人開始注意這裡了,必須盡快解決。
這裡雖然是白鴉街的盡頭,但居住的人也有數百,要是讓靈體躲避到了人群中,那才是真正的麻煩。
狂風距離沃森只有幾十厘米了,他在這時伸出了燃燒的左手,在與狂風接觸的刹那間,火焰與旋風融合在一起,不僅沒有消除,而且還壯大了不少,形成了一道高高的火焰龍卷。
就是現在!
沃森雙手打出一個手勢,火焰龍卷就像是接到了指揮,直接朝著烏鴉靈體掃過。
在猝不及防之下,烏鴉被火焰吞噬,身體全部被包裹在龍卷風之中,只能看到它漆黑的身體在火焰的纏繞下,逐漸蒸發成一團黑霧,那些黑霧轉而又消散在了空中。
時間很短,也就幾十秒的功夫,火焰逐漸歸於平靜,最後落到地上變成一團火苗,跳到了沃森的掌心中。
而沃森也很快解除了身上的火焰武裝,變成了正常的樣子。
手掌中的火焰符文逐漸消失,而沃森感覺到經過剛才那短暫的戰鬥後,意識海裡的火焰符文不僅沒有暗淡,反而顯得更有光澤了。
“莫非在淨化了那道靈體後,符文本身也獲得了力量嗎?”
沃森隱約有了這種猜測,他沒有在院子裡久留,看到已經一片狼藉地院落,和躺在地上的屠馬人一眼後,就直接翻牆離開。
再次落到牆外,他看到伊萊用好奇的目光盯著自己。
沃森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道:“已經解決了!”
“是嗎,看來我低估了你的實力啊。”
伊萊很顯然注意到了剛才院子裡的火焰,但他沒有說什麽,只要不危害社會安全,學會不在意成員間是否有自己的秘密。
“走吧,這還只是個小插曲。”
之後,伊萊先去了北塔區學會會見洛瑞隊長,作為東塔區學會代表和對方商量情況。
而沃森則直接回到了家裡。
來到臥室內,他就坐到了書桌面前,現在有了獨立的房間,他無論是進行寫作或試驗一些超凡能力都方便了不少。
想起學會的任務,這次的文章安排比較緊湊,加上這是新年來的第一篇文章,留給沃森準備的時間不多。
於是在片刻後,沃森便開始了動筆,這一次他不想再借助能力來回憶前世的文章,而是有感於自己在這個世界接觸到的種種現實問題,比如狄克兄妹的經歷、火人事件裡男孩梅尼的遭遇,還有這次的白鴉街拆除計劃。
工人科裡生前被燒死的慘狀,梅尼和一幫孩子在礦場裡挖煤做工的艱辛生活,這些都讓沃森記憶猶新。
新年第一天他還與狄克等人去看望過他們。
而好友狄克自身的童年經歷,也讓沃森對這時代底層人民的艱難生活有了切身實地的感受。
他覺得,自己在這世上生活了十六年,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融入了這個世界。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一種柔和的能量悄悄的從外界的各處飄進他的體內,意識海裡的讀條也在發生著變化。
最後沃森寫下了篇兼帶著議論的中篇小說,他在字裡行間中,隱約透露著對規劃局政策的批評和反感。
“科達加堡的街頭從來沒有空無一人的時候,但是總有人會因街頭的孤獨和遺棄感而傷心難過,甚至感到恐懼。在無盡的面孔之中,沒有人與他說話,沒有什麽比這更沉重的孤獨。無數的眼睛……匆忙經過的人影……像是瘋子的面具,有時像幻影的遊行.....”
“如今,我們的社會裡有一種可鄙的觀點, 認為窮人之所以窮,不是因為不幸,不是因為工資太低,而是因為他們酗酒、懶惰,也許還不道德和放蕩——毫無疑問,他們中很多是流氓和小偷。
在過去,只是少部分上流社會的富人們有這樣的觀點,然而如今,在各種消費的宣傳下,就連中產階級也開始相信這些鬼話來。
雖說中產階級總是愛標榜自己的慷慨,力圖維持住自己剛剛攀升的階層的文雅,不願意直呼窮人的‘卑劣’,但他們始終效仿著上流社會的措辭,用自己階層的固有語言和儀式感,來暗示著自己與窮人完全不同....”
“在人們心中,監獄和貧民窟是等價的:監獄住著犯罪的窮人,貧民窟住著未來的犯人。
可諸位先生女士們,我懇請你們親身的觀察一番,就會得出一種觀點來,即這是多麽卑劣的汙蔑啊。
中產階級把窮人視為無法無天和有潛在危險的下等人,可據我親身所見,他們和我們大多數人一樣,都是是守法的公民。
雖然他們大多都做著臨時的工作,可這裡的居民幾乎沒有被逮捕的記錄,他們每天工作十四,十五個小時,甚至更久....
他們的孩子在早早的年紀就離開了學堂,在馬路上、工廠裡打著小工。請問,受過教育的紳士們,是何等冷漠而麻木不仁的心腸讓你們無視這一切呢?
恐怕只有精神上的瞎子和心靈上的乞丐,才看不見科達加堡的每塊燃燒的煤炭裡,城市裡每處幽暗的角落,都凝結著許多人的汗水、血淚、老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