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終究是沒能在油江口繼續他賴以為生的捕魚,因為他往後的依賴是自己的孫子,他隨著鄧艾在皇叔府住了下來。而鄧艾當然也是隨著荀彧讀書。
劉禪這天還是一早來到荀彧的住所,那是在將軍府右側的一個單獨小院,皇叔府本來就不大,以至這間側院也一貫不大,只是種滿了綠植,照料的人很用心,草木繁盛。
花木扶疏中五間明軒,精致玲瓏。
“公子,今天來晚了呢。”鄧艾一早已經坐在堂下讀書。
劉禪不禁苦笑道:“阿母硬是要我多吃兩個煎蛋,又安排繡娘給我量裁了幾套新衣,所以才耽誤了這麽久。”
鄧艾低下頭,他想起了自己早逝的母親,如果她還在的話,也應當也會將她所能拿出來的最好一切給予自己的吧。
劉禪感受到鄧艾的悲傷,連忙轉換話題說道:“我也讓繡娘晚些時候過來給荀令君,老丈和你也一起做幾套新衣,新春要到了,得有一些新氣象的。”
“多謝公子。”鄧艾連忙拜謝,但卻從不推辭。其實對於這個淳樸的少年來說,這段時間一直承接著劉禪的恩惠和照料,讓他無所適從。何況還有幫助船家老丈躲避戰場服役的救命之恩,更是無以為報。
鄧艾將自己的苦惱告訴荀彧,荀彧笑著說:“君子報恩,結草銜環而已。只是你如今年幼無力報答,自是用心苦讀才是。”
鄧艾很是用心地把這些話都記在心裡。
劉禪也很喜歡鄧艾的爽快,他不喜歡扭扭捏捏,小家氣的樣子。
他喜歡成全別人,喜歡善有善報。他同情弱小,喜歡給予和助人於苦難,他喜歡這種被人需要的滿足,他認為這是一種很高級的社交。
他雖然不望報酬,但報酬卻還是在不知不覺中給了他。
他的報酬就是鄧艾和荀彧,還有老丈對他的友愛和尊敬。
“阿鬥,今天我要給士載講《左傳》,你也在旁邊一起聽著吧。”荀彧這時候走了出來。雖然現在不能直接收劉禪當弟子,但這段時間在講學時,他也從來都是帶著劉禪一起的。
當然他也很喜歡劉禪這個學生,老師都是喜歡聰慧的學生的,何況劉禪不單單是簡單的早慧,重生並不能帶給他超脫當世叢生的智慧,但卻可以帶給他超脫眾人的視野和與眾不同的角度。這點對於一個勢力的繼承人來說往往更加難能可貴,這點荀彧當然明白。
這讓他不禁想起當年自己的另外一個天資聰穎的學生,也就是曹衝曹倉舒,同樣是天賦異稟,同樣是智若成人,同樣是承擔著父輩們偌大的期望和看重。
但卻英年早逝,想到這荀彧不禁眯起眼睛,其中緣由曲直,撲朔迷離。當時他不敢查下不去,其實也沒必要查下去,曹衝的突然暴斃,誰受益最大,誰的嫌疑最大,但懷疑對象們卻都不是可以繼續追查下去的。甚至曹操也是和他一樣的想法,采取了同樣的方式。
但不代表他不歎息,不悲痛。看著身旁同樣稚嫩,也同樣天才的孩童,荀彧默默下定決心,這次他一定會將他守護周全的。
就在荀彧暗暗下定決心的時候,小院的奴仆過來通報前線大營來人,請劉禪回去。
劉禪只能拜別荀彧回去大堂。
現在荊州前線,是由關羽帶兵在青泥和樂進對峙,戰局十分膠著,但因為有關羽在,而且有諸葛亮在後方統籌。戰線自然是十分穩固。
一進門劉禪就見到一個身著紅色戰袍,銀色戰甲的年輕小將。他正是劉備的義子劉封,也是劉禪名義上的大哥。
劉封正是二十多歲的年紀,這個年紀的青年正像朝陽般火熱。
劉封也的確是個男子漢。
就像他的義父劉備一樣,身材不高,但全身都充滿了勁似的,永遠都不會消耗完的勁力。
他很崇拜自己的義父劉備,他和自己的義父一樣慷慨好義,對待手下的士兵,就算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他們穿都在所不惜。但大家對他卻和對待劉備不同。
因為他性子剛直猛烈,如同烈火,暴躁的脾氣非但時常令他判斷錯誤,而且也讓很多人不願意接近他,這使他失去很多朋友。
現在,劉封就站在大堂上,他看起來有些著急,直到看見劉禪過來。
焦急的神色頓時化作滿臉的歡喜:“阿鬥,你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