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控制了噬魂異生蔓,這很不可思議。”
黑貓吃驚的看著他,“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你去中央星系一趟。那裡會針對你做一個免費的檢查和研究,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但此時,戴著三角帽的女孩,卻是悶悶不樂。
她呼咻呼咻地扇著雙翅,聲音尖尖細細,一副隨時會哭出來的樣子,“這個故事一點都不好,還不如上一個。”
“嗚,我要消失了……”
女孩的身體幾乎透明,就像一縷即將升騰的霧氣。
“等等,你是誰?我又在哪?”
黑貓忽然跳了起來,四周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片花園,蜂蝶飛舞,各種顏色的花兒熱烈地盛開著,散發著濃鬱的香氣。一座白色的小房子矗立在不遠處,門前鋪著碎石,屋頂上有一架乳白色的風車輕輕轉動。
向星北:“……”
“消失啦,要消失啦!嗚嗚嗚……”
淚水不停地湧出,仿佛是世界上最傷心的人,只有十幾公分的小家夥,此刻仰著小臉大哭起來,足以讓任何一個人心生憐惜,恨不得代替她的一切痛苦。
“消失…。是因為故事不好嗎?”向星北忽然問道,對方立刻“嗯嗯”的點著頭,仿佛受盡了委屈。
他又問:“是故事的結局不好,還是故事不好?”
“不,不是……”
小家夥抽抽噎噎的,“是,是我太傷心啦!嗚……”
原來如此。
向星北看著倒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空解風,若有所思。
他早已失去了橋洞裡時的攻擊性,眼神空洞的躺在地上,似乎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我能否問一下。”
向星北認真地說:“你為什麽要殺了她?還有,她……是誰?”
“不知道。”
仿佛是燃盡的聲音,冷冷的說。
向星北堅持的說:“那你就想想,一定能想起什麽的吧?”
“我說了不知道,想不起來!”
空解風煩躁的閉著眼睛,眼珠卻在高速顫動。在進入這片奇異的空間後,他似乎已經褪去了噬魂異生蔓所帶來的折磨,顯現出年輕的面孔,略帶著幾分陰沉氣息,胡子拉碴,一如那天被帶走時的慘白面色。
“你修改了自己的記憶——”
“我沒有!”
“的確,我沒有證據。”向星北說,“請把前面的那個故事告訴我,那個誰——”
“唔,嗚嗚……”
還沒從傷心哭泣中恢復過來的小女孩,突然“呀啊”驚叫一聲,被黑貓用尾巴抽得掉在了地上。
“喂,配合下。”
她神色迷糊,還沒回過神來。小小的身體微微閃爍,像是即將化作一道光,消失在世間。“消失了,要消失了……嗚嗚,唔啊……”傷心的哭泣聲,不停灌入所有人的耳朵裡。
“……”
空解風不知何時平靜下來,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
我走進了那間酒吧。無意中一瞥,使我的心臟幾乎漏跳了半拍。那是像風中微顫的花兒一樣嬌弱的背影,黑發傾瀉而下,依然是白色的裙子。
不知是何種力量推著我走了過去。
——那是陌生的臉。
不,並非陌生,而是了無生氣。迷醉的氣氛,喧鬧的鼓點,刺耳的電子樂;大笑聲,哭泣聲,愉悅與悲傷交織的情緒——所有一切在席卷倒退著離我而去。我的眼前只剩下了她,
那張陌生的臉。 不,不該是這樣的。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再次醒來時,我們搬進了新家。
“我愛你。”她說出甜蜜的話語後,只是靜靜的看著我,等待著我的回答。
那令我毛骨悚然。
劇烈的撕扯感充斥著我的身體,蝕骨的痛苦從缺失了一塊的心臟蔓延升起。我墜入了無底的深淵。一種代表著未知的、可怕的可能性即將呼之欲出,它來自我的大腦深處。名為理性的毒藥,像螞蟻一般撕咬著我。
我久久的凝視著那張臉,那張刻入靈魂的臉。
她微微笑著,回望著我。
“不——”
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又像是什麽都不知道,我尖叫起來,驚恐的往後退去。她的臉忽然扭曲起來,表皮下有什麽東西在湧動,似要破殼而出,那是藤蔓的芽。
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種更高層次的美,更為妖豔的驚人的美,驚心動魄且不可思議的美。卷曲的狹長葉片,如同戀人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我的臉。我貪婪的嗅著她的氣息,那是一種類似於饑餓的感覺,想要將她擁入體內,永遠不再分離。
但在這一刻,一切的異像忽然無限地遠去。她冰冷黏膩指尖摩挲著我的臉,我卻從中汲取到了一絲溫熱的氣息。
那是——
“你好像生病了。”
“……是?”
“我一直在。”
咚。
仿佛是血塊從心臟之上滑落下來的震撼,我的呼吸停滯了。
遙遠的聲音,像是從天邊傳來。
面前的她的臉猶如暫停的時間忽然開始流轉那般變得明朗而清晰;遙遠的她的微笑就像遍灑大地的朦朧清輝之中的一縷羞澀;慘白的陌生的臉頰宛若冰層融化浮現出耀眼的光輝。
這一刻,我無可救藥的重新愛上了她。
也許我行將溺死於這恐怖且不講道理的世界,但這一刻,我得以窺見了應許之地的所在。或許只是壞掉的風鈴偶爾的一聲輕鳴,或許只是沙漠之中的海市蜃樓……
即使如此,我也依然相信。
那微微的笑容如此燦爛,甚至令我死心塌地。
===
“所以,你還是殺了她?”
“那,不是……”
空解風的聲帶似乎打結了一般,緩緩低下了灰暗的臉,“不錯。我殺了她。”
“她給了我希望,曾是我的精神支柱。可她騙了我。她被汙染了。”
“不。或許,她本就不存在。”
小女孩哭得更難過了。
抱歉,我沒有一個好的故事結局。他說。
這時,黑貓說:“噬魂異生蔓是非常狡猾的存在,能夠修改和利用記憶且擁有極高的攻擊性,是無愧於A級危險收容物的存在。作為一個土著智人能勝出,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所以,我建議你去做一個免費的檢查,順便做個心理輔導。”
“相信我,很多機構會搶著給你報銷星幣的。”
“……”
向星北把它拉成了貓條,“這些話以後再說吧。”
他看著空解風,問出了問題。
“請問,你確定自己是被欺騙了麽?從一開始,杜憐月小姐就已經不存在了嗎?這件事,可以確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