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漫長的冬季實在是難熬,難以承受,滿世界的僵硬和蕭條寂寞。
寒冷中的世界,或許可以說奇冷中的世界還有多少人願意外出行走?就是頑皮好動的孩子也會藏在家裡,躲避著寒冷,不願意在伸不出手腳的寒冷中挨凍。寂寞,寒冷的冬天一個顯著的特點就是寂寞。
冬天最冷的天氣已經過去,開始一天比一天的暖和起來,外出散步的人多了起來,但街道上的行人還是稀稀拉拉,只有那些健步行走的人還在急匆匆的走去走回,努力鍛煉著自己的腿腳。
簡欣同人們一樣在這冬季裡減少了很多散步的時間,孤寂的待在家中無所事事。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上網,或者在網上胡亂的寫上一點東西。總的感覺是實在無聊,生活也沒有了規律。沒有規律的生活就連思維也顯得呆板木訥了,就像寒冷的氣候把思維也冰凍起來一樣。想寫一點東西,一點靈感和激情也沒有。
突然接到一個電話。原來是原公司的王琳打來的電話,電話的大意是:原來黎經理和黃經理兩個人合資興辦的公司變成黃經理一個人的公司了。黎經理退出了這個公司。現在需要一名更夫,經過考慮認為簡欣比較合適。並且說可以在這裡早晚吃兩頓飯。不知簡欣的意見如何。接到電話簡欣自然是同意了。為了便於商談的更詳細約簡欣明天到公司去一趟。
原來公司裡的人還剩下幾個,見了面打著招呼。比上次離開的時候還近便一點。雖然不是那麽熱情還算過得去,屬於那種禮貌性的應酬。到了樓上,一個沒有見過面的三十多歲的女人正在拖地,以為她是這裡的財會人員,問道:“您是這裡的會計嗎?”這個齊耳短發水靜面容顯得很精明的人說:“不是會計,其余的是什麽都乾。”這個回答頗有新意,也沒有亮明自己的身份。從閑聊中知道王琳現在是這裡的經理,職務有了很大的變化。兩個人正聊著,王琳上樓來,主動地跟簡欣打著招呼,忙說:“簡師父,您先坐著,我去請霍經理上來。”不一會兩個人一前一後的上來。
霍經理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人,長得很標致,面龐英俊,屬於那種冷男子的氣質和神態。看樣子身高有一米八十多,一副寬肩細腰的體型。交談中感到這個人是屬於反應靈敏伶牙俐齒的類型。交談中在節假日值班的問題上沒有達成統一意見。按照霍經理的意見是所有的節假日值班都由簡欣承擔。簡欣對此沒有同意。假如說連著放六七天假也要一個人來承擔?黑天白日的在單位一連呆上六七天的時間有些太不現實了。簡欣說:“過去的值班都是輪流值班,全體人員排序趕上哪一天算哪一天,沒有一個人連續值班的時候。”霍經理隱含著一種不滿意的神態對王琳說:“那樣咱們都要值班了。”這句話裡顯然省略了“兩個人”三個字。但已表達的很清楚。聽到這裡覺得有問題,明顯的表露一種他個人不願意值班的心態。簡欣執意要輪流值班。這樣一來沒有達成統一意見,霍經理兩隻小腿猛的稍微向上彈了一下迅速的站起來,連招呼都沒打徑自的下樓去了。場面不免有些尷尬。簡欣看著他不太禮貌的身影,轉過身來對王琳說:“這樣吧,你們再商量一下,商量妥了通知我。”
回到家裡一直等待著消息。雖然說當時沒有談妥,畢竟還有一點機會。假如說錯過了那麽今後再也不會有工作了。到了這個年齡還能夠找到工作是不可能的了。
因為有事情而且是比較重要的事情因此也沒有到外面去,
連散步都停止了。時間過得好像很慢,等了好長時間也沒有消息,這倒是有些感覺到別扭了。在家等著消息焦慮之中摻雜著尷尬。等也不是,不等也不是。在漫長的等待中,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不管同意不同意來個消息也應該是一種常理呀,也算是有禮貌。沉默中一直都沒有電話的鈴聲。時間到了中午。妻子說:“不行就別去了,這麽大年紀幹什麽去呀,不去掙這點錢現在也夠花。” 實在是無聊,懷著那麽一點希望一直等待到下午三點多鍾。感到這件事一定是沒有希望了,就要放棄,就要出門去散步的時候手機響了。通知明天去正式上班。時間到了這個時候才通知裡面好像存在問題,兩種意見好像很矛盾。要不然不能拖延到現在,最後迫不得已是一個人做主,另一個人勉強同意。
一看日歷明天是臘月二十三,小年。就這樣,在小年臘月二十三這一天重新上班了。這一年簡欣的年齡是六十九歲。再差一年,也就是幾天的時間就到了古稀之年。到了七十歲能不能像薑子牙一樣大展身手呢?簡欣自尋開心的自嘲起來。這樣千古一例的事情想都不要想,只要身體好,心情舒暢比什麽都強,到了老年也就知足了。
到了單位眼前的環境和工作是再熟悉不過了,很自然地和以前聯系起來,也就算作是重操舊業吧。感覺就像沒有離開過這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糊狗食的鐵鍋壞了,隨著即將離職的更夫老丁的指引看到了擺在冰櫃旁邊的裂了很大口子實際已經破碎了的鐵鍋。不免問道:“丁師傅,不用鐵鍋怎樣糊狗食呢?”丁師傅不太自信的勉強的說:“我就是用開水衝苞米面,對付著喂。”簡欣想了一下用開水衝苞米面的事情。幾乎只是瞬間的事情。
簡欣隔著柵欄撫摸著大狼狗的腦袋,兩隻大狼狗溫情的伸出舌頭舔著簡欣的手。兩隻狼狗的動作幾乎一模一樣。看著兩隻大狼狗的親昵動作,簡欣倒有了一點酸澀的感覺。不住的端詳著兩隻大狼狗。端詳著喂養了好幾年的大狼狗。老丁看著這一幕好像是觸景生情吧:“分開這麽長時間還是沒有忘記啊,見了面還是這麽親。”
回過神來簡欣問老丁:“丁師傅,現在的勞保用品都怎樣領啊?”老丁有點茫然地說:“都有什麽勞保用品我也不知道,也不管他們要。”簡欣一聽這下可是麻煩事了,這麽長時間裡沒領過東西,就是手套都是自己準備的,以後自己怎麽張口呢?除了定期定量的勞保手套,還有洗臉盆,肥皂,香皂,洗衣粉。然而對於這些物品自己會怎麽張口呢?你不要他是不會主動給你的,你要是要了他就會想:“老丁師傅從來什麽都不要,他回來了怎麽這麽多事?”老丁的做法給簡欣客觀上設置了一些障礙。怎樣解決只能是以後的事情了。
和老丁一邊閑聊一邊走回車間。簡欣獨自在技術室裡若有所思的想著什麽。大梁特意匆忙的過來喊:“簡師父,吃飯了,趕緊吧。”
這第一天上班正趕上會餐,不知是歡送丁師傅還是因為什麽?也沒有向旁人問及這件事。簡欣知道絕不會為了歡迎自己的到來擺設一次宴席。人們散亂的落座,有的人依舊是站立著。所謂會餐也就是烤肉,兩個小菜,還有一些烤串。一邊看著吃烤肉的人們,一邊留意著站立的幾個人,還有兩三個人準備隨時離開這裡。
簡欣看著老丁手裡端著一小碗白菜燉豆腐,手裡還夾著一個饅頭,另一隻手拿著筷子。問道:“丁師傅,坐那吃點烤肉多好?”丁師傅淡淡地說:“我不喜歡吃肉。”依舊站著吃著他清淡的素食。
王琳催促著:“簡師父,趕緊坐那吃點烤肉。”落座後項工說:“簡師父能喝點酒,來點。”王琳也說:“少喝點,沒關系,年紀大了喝點酒對身體好。”簡欣推辭了這番美意。
眼前的人多半是不認識的,就是原先的人也是在那個時候後來的人。真正相處時間長久的人就是老顏和大梁兩個人。
時間到了五點鍾,站立的沒有用餐的幾個人立刻轉身離開了這裡,到指紋機那摁了指紋正式下班走了。
過了一會丁師傅辭別大家就要永遠的離開這裡。人們起身相送,丁師傅雙手合十深深地鞠躬,看那樣子就像一個虔誠的佛門中人。
剩下依舊吃肉喝酒的人沒有進行多長時間也就結束了。
人幾乎是同時都離開了這裡,車間裡開始了夜間的肅靜。
夜有些深了,簡欣還在胡思亂想著什麽。重操舊業還會有什麽問題嗎?躺在床上看著屋裡擺設的四張桌子。已經不是過去的局面了,就連老高司機也在這裡沒有了他的位置,回到工人休息室去了。
牆上的顯示屏顯示著各個場面的影象。晃動的雪花好像把顯示屏幕弄得忽忽悠悠。迷迷糊糊中簡欣開始了在這裡的又一晚睡眠。
按著慣例簡欣起床後第一件事就是放出兩條大狼狗,讓它們在院子裡歡跑.兩隻大狼狗撒著歡,簡欣留意著後來重新用薄鐵皮夾起的院牆,發現靠東面一點的位置鐵皮不牢靠,大狼狗容易鑽出去。身邊也沒有材料和工具。搬過來幾個包裝箱子摞起來堵住了那個容易鑽出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