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攻下懸瓠城的第二日,曹操便已經率軍從延津渡河北上,一到北岸,便準備扎營立寨,待糧草輸送充足,便繼續北上鄴縣。
待再次扎營立寨後,曹操帶著此次與自己一同出征的麾下文武帶著觀瞻大河東去,又命人將從袁軍營寨中尋到大批書信,和這幾日自己收到的書信都抬了上來。
曹操看著眼前的兩堆書信,指著其中一堆說道,“此乃是在袁紹中軍營帳裡找到的,我還未曾看過,文遠啊,你且去看上一封,再來與我細說!”
張遼聞言,便走到這堆書信前,信手拿了一封,打開一看,立即又合上,隨即快步走到曹操身前說道:“司空,這些書信皆是許都以及軍中諸人,暗通袁紹,這些書信竭盡逢迎討好之詞!”
曹操詫異道:“哦?有這等事?”又從張遼手中接過書信,打開看了起來,看完又將書信收起,帶著眾人走到這對袁紹營內的書信旁。
“司空,可照這些書信,一一點名,收而殺之!”
曹操聽完也不說話,只是將手中的書信又扔在上面說道:“付之一炬!”
身後隨行的士卒便拿來火把,一一將這堆書信點燃,曹操身後的一眾將領紛紛問道,“司空,這是為何?”又或者“司空,這是怎麽了!”
張遼也問道:“司空,這是何意?”
曹操看著已經開始燒毀的書信道:“當袁紹強勁時,我尚且不能自保,何況他人?”
“來人,將我這幾日收到的書信,也盡皆燒去!”
不久又有當地河北鄉老,膳食壺漿前來拜見曹操,“司空,此地鄉老為司空敬酒來了!”
“哦?”曹操聽到有當地的鄉老前來拜見自己,便回頭看去,在他的設想裡,此番在官渡擊敗袁紹,最多也就是可以重新掌控大河水運、以及南岸,而郭嘉又讓自己率領大軍大舉渡河北上,但隻過河不向北,曹操也十分清楚郭嘉的謀劃。
“司空,袁紹經此一敗,必一病不起,再無雄心壯志,袁譚本為袁紹長子可袁紹將其過繼亡兄袁基為繼子又讓袁譚遠離鄴縣、而袁尚因貌美及後妻劉氏所喜愛而欲立為繼,一來二去兄弟兩人互不相服,又有郭圖、逢紀這樣的謀臣在當中攙和,必然要反目。不如司空先渡河掌控北岸渡口,扎營立寨,再放言要先南下征討劉表,靜待其變,只要袁譚、袁尚內鬥一起”,我軍便大舉北上,後發製人,一戰定河北!”
曹操又想著郭嘉給自己的建言,又看著眼前的當地鄉老,當地鄉老見曹操並未說話,這三位鄉老其中帶頭的便道:“司空,孝桓皇帝時,即有人預言:“後五十年,當有真人起於此間”今以年計之,整整五十年。袁紹重斂於民,民心皆怨,司空興仁義之師,吊民伐罪,官渡一戰,破袁紹百萬之眾啊,這正是應了五十年年前所言,兆民可望太平矣!”
曹操笑道:“實不敢當啊!”
三位鄉老見此便捧著手中陶壺、酒盞跪拜於地,“司空,我等生於黃土,飲於河水,盡皆百歲,怎敢對此大河信口胡言哪。”
說完,三個當地鄉老便將手中的酒盞舉起,曹操見此便隻得上前,曹操心裡也是十分的清楚,什麽叫做仁義之師,吊民伐罪,如果官渡這一戰自己敗了,那麽站在這裡接過酒盞的便是袁紹,而跪在這裡的便是河南的鄉老豪族了。
曹操看著眼前的酒盞,便從盤中拿過,雙手握住,又想到這些當地鄉老為袁紹治下,袁紹治理河北必然要用到這些人,
且如今袁紹官渡一戰雖敗,但依舊盤踞河北,這些鄉老不可不防,此盞中酒水,或許藏毒,曹操思索一二便道:“如此,恕晚生自作主張,將這杯酒奉獻於此土此水,以報萬年養育之恩!” 說罷,便將酒盞中的酒水皆撒於身後一路奔湧東去的大河之中,又讓身旁將領帶三位當地鄉老回鄉。
“報!”一傳令士卒快步靠近道:“司空,許都傳來消息,言豫州牧左將軍劉備率領一隊兵馬南下,如今已入汝南郡!”
曹操一聽,就說昨夜怎麽沒見到劉備和雲長,原來早已跑到汝南去了,又記得駐守汝南城乃是李通李文達,此人也是豪勇,同時不因私而忘公。
前些日子還派人送來了書信以及袁紹所任命的征南將軍印,同時還有袁紹、劉表所遣使者的頭顱。
同樣的還有郎陵縣令趙儼的書信,信中言李通曾因自己在官渡與袁紹對峙,急於向百姓征收稅負,趙儼前去見他說道:“今天下動蕩不安,各郡先後反叛,有心歸附朝廷的地方再征收戶稅綿絹,恐怕會引起民怨。況且遠近都有憂患,這些都不能忽視呀。”
李通李文達卻是言道:“袁紹和司空相持不下,軍情緊急,左右郡縣又紛紛背叛。假如我們再不征收戶稅綿絹運往朝廷,那些愛探聽消息的人一定會說我們是見風使舵,別有企圖。”
趙儼說便回答道:“事情也正如您考慮的那樣,然而還是應當權衡利弊,暫緩征稅,我願幫您解決這個難題。”
於是就向文若去信說:“現在汝南郡應該把征收的綿絹送往朝廷,但是道艱路險,必招致敵寇的襲擾,眼下百姓窮困,周圍鄰近的郡縣一同反叛,我們汝南郡也面臨傾覆,易如反掌。這可是關系一方安危存亡的緊要關頭啊。況且本郡百姓執守忠節,雖處險境依然不生二心,對微小的善事也一定要有所獎賞,那麽心懷忠心的人就會再接再厲,肝腦塗地。善於治理國家的人,一定要藏富於民安撫於民。我們覺得朝廷應該憐惜撫慰本郡的百姓,將已經收的綿絹全部退還給他們。”
而文弱也是將此事及時報知自己,當時自己還曾言,“文達愛我,伯然愛民,我卻更愛他們重天下百姓。”
曹操念此,便讓前來傳令的士卒靠近道:“去找夏侯淵將軍,告訴他,讓他速回許都,而後令蔡陽出兵汝南,陽安都尉伺機而動,待蔡陽援軍抵達,便一同在汝南境內追討劉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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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瓠城裡的府衙大堂裡,一如那日定下攻城時的座位一樣,只不過在堂外多了一個持矛披甲,腰跨環首刀的少年。
劉備看了看堂外持矛侍衛的霍昭,又看向堂內的兄弟好友道:“如今既然已經攻下了懸瓠,是東下汝南,還是西去郎陵的好?”
堂內的衛平、關羽、張飛、趙雲,以及糜竺、簡雍、孫乾還有麋芳皆是沉默良久,最後還是簡雍出來問道:“主公你又是怎麽想的,如果真要按我在袁紹處為主公所謀劃的,當西取郎陵,而後南下荊州。”
“我想全佔汝南,伺機北上許都,救出天子,討伐曹操袁紹,再興大漢!”
孫乾也出來勸道:“主公,全佔汝南隨好,可要佔汝南,汝南縣治有重兵把守,又有陽安都尉李通李文達駐守,而且又靠近許都,我軍只有不到萬人,若是曹操留守許都的士卒以及汝南郡的士卒全出,我軍又當如何?”
張飛一聽便將桌子一拍,“那就見一個打一個!”
劉備思索一二,又問糜竺道:“子仲可知這李通乃是何人?”
糜竺道:“李通字文達,江夏平信任,少為豪俠,與同郡人陳恭起兵於郎陵,又宴請郎陵人周直,趁周直大醉之時,將其殺死,後並其部下,後來陳恭的妻弟陳郃殺死了陳恭,便又與陳郃交戰,大敗陳郃吳霸,又在建安元年投奔曹操,曹操命他做振威中郎將,駐守汝南郡,建安二年又隨軍討伐南陽張繡,遷作裨將軍,被封為建功侯,在汝南做了陽安都尉。”
關羽原本聽聞李通乃是豪俠,便頗為好奇其人作風,又聽糜竺言這李通趁宴請客人時,斬殺客人,吞並兵馬,便極為不喜,待糜竺說完,“兄長,我不喜李通此人,此人雖為豪俠,卻趁宴請賓客時,殺死賓客,趁機吞並兵馬,名為豪俠,實為不義之奸徒!”
衛平也開口道:“主公,留在懸瓠,以佔汝南,不可取,若要北上許都,當南下荊州,其後再言北上許都,且荊州距許都之近,若有精兵數萬,便可破南陽、汝南,直入許都!”
不待堂內眾人再次商議,堂外便有傳令士卒來報,“報,將軍,曹操於官渡趁夜大破袁紹,據傳袁紹當夜隻帶了八百精騎返回了河北。”
“啊?”
“數十萬兵馬?他袁紹時怎麽敗的!”
“這怎麽都能敗!”
堂內諸人頓時便像炸了鍋一樣,他們實在是想不通,領兵十萬南下勢要破曹的袁本初,怎麽會一夜之間敗北,而且還敗的這麽慘,慘到隻帶了八百精騎返回河北。
於是又開始討論起,到底是該如何南下荊州,到底是先破汝南郡城,在裹挾敗兵西進南陽,從宛城南下荊州,還是直接西進郎陵,從郎陵進入南陽郡,從而抵達荊州,投靠劉表呢?
這到也不怪劉備等人聽聞袁紹大軍已敗便慌了手腳,一是實在是想不通袁紹有大軍數十萬,佔有冀、並、青、幽盡有河北之地,且冀州戶口最多,田多墾辟,又有桑棗之饒”,“冀州民人殷盛,兵糧優足。是怎麽敗於曹操之手的。
二則,雖袁紹敗於曹操之手,但袁紹安然返回河北之地,依舊可以憑借河北四州與曹操抗衡,而曹操的兵力注定會被吸引於河北袁紹身上,也就是說,雖然袁紹已敗,劉備與帳內諸將將要面對的曹軍士卒最起碼也要多余目前所預測出的李通所部,但是曹操絕不會親自前來征討劉備,雖然有一定壓力,但是問題不大,只是需要謹防曹操南下征討。
所以必須南下荊州,投奔劉表劉景升了,現在所糾結的到底是東攻汝南城,再西進南陽宛城,從而裹挾兩城敗兵南下,好處是,全是坦途,而且容易裹挾敗兵並從中挑選青壯,編入軍中,就算是投了劉表,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壞處便是路途較遠,而且汝南城和宛城皆為郡治所在,難以攻打,萬一拖延日久,便極有可能引得曹操南下。
要麽便是不管汝南城,直驅郎陵,而後沿桐柏山西進南陽,從比陽、複陽投奔劉表,好處是快,且城池隻為縣治,容易攻克,壞處便是路途艱險,要沿山腳前行。
劉備思考良久,便道:“既然如此,便直接西去,襲取郎陵,待破了郎陵,征召青壯,隨即西進南陽比陽縣。”
“每克一縣,便即刻從敗兵中挑選青壯,隨後即刻出發,這些青壯便在路上隨軍訓練,我要領兵一萬南下投奔他劉景升!”
“喏!”
“關羽、趙雲,你二人領前軍,明日五更出城,為我軍前鋒!衛平,張飛明日隨軍參讚,衛平也一並兼上訓練青壯之職!”
“喏!”
“宿衛營明日護送女眷於中軍一同前行!”
霍昭披堅執銳進入堂內道:“尊將軍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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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通(168年-209年),字文達,小字萬億。江夏平春(今河南信陽)人,東漢末年人物,汝南太守。早年以遊俠聞名於江汝,曾謀殺周直,獨霸朗陵縣。後來,率眾投奔曹操,補充兵源有功,拜為陽安都尉,其間不因私而忘公,不因其妻子的求請而過問扏法者。官渡之戰不但不被利誘,在當時許都以南民心不穩,唯李通的陽安猶存。建安十四年,救援曹仁,且戰且前,病死於途中。諡曰剛侯。
趙儼(171~245年),字伯然,潁川陽翟(今河南禹州市)。東漢末年潁川“四大名士”之一,三國時期魏國名臣。
熟讀經史,精明強乾。建安二年,投靠大將軍曹操之後,起家朗陵縣令,歷任司空府掾、司空主薄、都督護軍、扶風太守等職。魏文帝曹丕繼位後,歷任魏國侍中、駙馬都尉、河東太守、典農中郎將、度支尚書,封宜土亭侯。魏明帝曹睿時期,歷任大司農、驃騎將軍、大司空等職。
正始六年,去世,時年七十五,諡號為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