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會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麽……
腦子亂了。
一團亂麻,糟心透頂!
屋內的聲音恢復‘正常’了。
從‘啊喔喔’換成了嬰孩那種烏魯魯的聲音,夾雜著呼嚕聲。
陳兆寬睡著了,應該是。
“咦!陳懷義!你在這邊呐!”
女的,陳國年的老婆,叫王素珍。
村子叫‘珍’的女人不少,十裡八鄉也多,好像給女人起這個字,能帶來什麽福氣。
王素珍步履蹣跚,水桶腰扭擺著小跑過來,兩個膀子甩的急切,她聽了一聲東屋的‘烏魯魯’動靜,然後拍陳懷義的胳膊。
力道挺大的。
這個女人就是手勁大,平日幫著男人殺豬殺多了。
“嘶!——哎喲,你這個膀子這麽結實啊!”
陳懷義:“嫂子有事啊?”
“村上好些人去你家了,你家豬圈不是有個石頭嘛。”
陳懷義木訥的點頭,又習慣性的掏煙。
香煙盒子……唉?煙呢?
王素珍又拍了他一下,還捏了捏他結實的肌肉:“嘿嘿嘿,大小夥子發育了嘛,肌肉這麽硬實。”
呵,都多大歲數了,還大小夥子。
這個婆娘是雷人呢。
陳懷義扯了扯自己被捏的地方,想起香煙落在陳兆寬的床邊了。
“哎喲喂!”
她驚詫起來,捏陳懷義的衣服,然後是衣領,手指頭還進去擦了一下:“什麽情況!你身上是什麽啊?油滑油滑的!麻油啊?!”
被老婆娘碰,感覺怪怪的。
陳懷義站起來,盡量離她遠一些:“你真能想,哪個人吧麻油往身上塗啊,我出的汗……唉?他們去我家幹什麽?”
“看石頭啊,我早上去看了一眼,裡頭的東西,像個標本。這個肯定能賣錢吧?!”
賣個屁的錢!
看陳兆寬這個樣子,就知道那石頭裡的‘東西’碰不得了。
不只是自己不能碰,其他人也不能碰。
他自言自語:“最好是毀掉。”
“什麽啊?”
“哦,嫂子,你看住陳兆寬唄,我回家一趟。”
“我——我看他幹什麽,他是我什麽人呐,你這個話說的。”
話是沒說好,亂說的,因為腦子亂了。
陳懷義快步朝家走。
豬圈、院子,都有人,大人小孩,數了數,八個人。
村子的人沒有全來,但除了外出打工的、不能下床的,基本看熱鬧的人都到了。
年輕力壯的一個人,正站在那塊石頭上。
這家夥又蹦又跳的,踩來踩去,滿臉笑嘻嘻。
抱著小孩的老頭努嘴:“石頭裡頭像個大蜘蛛嘛,八個爪子。”
“吹牛逼哦!你看到過蜘蛛長那麽大的?”
“蜘蛛精嘛,西遊記,呵呵呵……”
“呵呵,你個老東西是會吹牛逼呢,這個石頭蠻重的哦。”
“找人來買。”
“滾蛋!你想的才美呢,石頭掉在人家陳懷義豬圈裡,賣錢也輪不到你。”
“大牛逼吹的嘩嘩的!石頭上寫的是陳懷義的名字?這個石頭的來歷都不曉得呢,只不過是落在他家。這個東西,我們村裡的人都有份!”
說這話的男子,站在豬圈外頭,他比陳懷義大一歲,是外來戶,上門女婿,姓曹,叫曹小寶。
這人是村裡的活躍分子,上過初中,比較會來事,
很有主見。 但多半,他說出來的話,很容易得罪人。
比如這句‘人都有份’,就是佔便宜,但左右的人都沒有訓斥他。
確實,要是大家都能分到錢,這多好呢。
陳懷義過來了,走的也慢了:“幹嘛?看耍猴啊?”
有個矮婆娘吃著瓜子,趴在豬圈圍牆的磚頭上衝他笑,聲音很尖:“陳懷義,你這個石頭算你的還是算村裡噠?嘿嘿嘿!”
“這個石頭先不要動,我要打電話找人來挪走。”
這話落幕,陳懷義又換了個說法:“不,不行,直接找個地方埋了!”
村民相互看,覺得他這句話水分太大,又可能要‘獨吞’。
是!不錯!東西是落在他家,但並不能說東西就隻屬於他一個人。
看看,那‘石頭’不是石頭,像個水晶,就不談裡頭的‘怪東西’,單說這個水晶石吧,可能價值連城呢!
去過城裡的人都知道,寶石很值錢。
一小顆寶石就能上千、上萬的。
眼前這麽大一塊,那還了得麽,可能賣個百萬?
不!
千萬?!
也不一定呐!
說不準這塊石頭能讓全村人都蓋上大房子,像城裡人住的別墅!
還可以讓村貌煥然一新!
如此大的甜頭,哪個不眼饞,再是正人君子,現在都把持不住了。
曹小寶頭一歪,將劉海甩開,拿出紅南京,自己咬一根,再遞給陳懷義一根:“喂!來根煙!”
“你自己抽!”
知道這家夥沒好心。
曹小寶點燃煙,吸著,起身提了提褲腰帶,然後右腿跺了跺身下的石頭:“陳懷義啊,這個石頭不是你的, 你沒得權利一個人拿。”
“這塊石頭有問題,你知道陳兆寬的事麽?!他——”
“不要東拉西扯的,瘋子有病,那是其他話了。現在就說這塊石頭,石頭砸到你家豬圈,說明你運氣好,賣掉!你拿大頭,我們村的人都有份,你佔大便宜,我們吃小頭!”
他手勢攤開,對其他村民嚴肅的瞪眼:“你們說是不是?!我說的話有沒有道理!老爺啊!你說我這話對不對?!”
老爺,是叔爺輩分裡最末位的,是站在豬圈邊上抽煙的一個六十歲男子。
他很是讚同的嗯著:“不錯。”
曹小寶更理直氣壯了,激動的滿嘴都是白泡子:“你看看,我從來不帶玩虛的,陳懷義,我們找人幫忙,把這塊石頭抬出來!然後運到城裡去估價!你豬圈壞了,回頭我幫你一起修好!這話有沒有水平?!”
“曹小寶,您聽我說……”
曹小寶厲聲打斷:“你先聽我講結束了!村上人都曉得你喜歡郭秀珍!這個事你答應下來!你跟郭秀珍在一塊過,我們絕對不會說三道四的!你們結婚的事我都幫忙辦了!”
他重新蹲在了石頭上,猛吸著香煙:“牛逼不跟你瞎吹!哪個不曉得我說話一是一、二是二啊!”
他很激動,不住的擼著劉海。
陳懷義望著這些人的期盼目光,一句話沒說,進屋去了。
不開口,這是什麽意思?
“陳懷義!”
“陳懷義!說個話行不行?裝什麽裝唉!”
“你特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