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秀珍的腿上,還打著醫用繃帶。
但能看到邊緣的凸起。
她這條腿出了‘汗’,就跟陳懷義熟知的那種‘滑嘰嘰’是一樣的。
石頭落在豬圈的當晚,她是最先被咬到的。
蟲子差點就鑽進去了,是陳懷義給拽出來了,既然拽出來,怎麽還會這樣,難道是蟲子身上的某種細菌影響到了她麽。
“疼麽?”
郭秀珍搖頭:“開始的時候疼,現在不疼了,就是麻木,現在走路開始難了,感覺越來越麻木了。”
他和郭秀珍都是提前出事的,陳兆寬是後來才有的事。
怎麽反倒是陳兆寬先出了問題。
只能有一個解釋——陳兆寬吃的豬肉‘汙染’嚴重,也許他吃豬肉的時候,同時吞下去好幾條蟲子,導致自己變成怪物的進程加快了。
他又開始口渴了。
只要一口渴,身體的肌肉就會繃緊。
身上的每一處,都會顯得特別僵硬。
握了握拳頭,是的……手指已經開始發梗了。
想喝水。
水?
等一下!水是不是可以減緩這種異樣感呢?
因此陳兆寬才摸索到河裡去,這是人體的本能求生反應,對麽?
在見到陳兆寬之前,他還不好做出任何肯定,但至少有了一個契機,找到陳兆寬!看看他現在究竟變成什麽樣了。
如果他恢復了理智,用水來消除災難就是最好的辦法。
“懷義,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我得找到陳兆寬,這或許是個希望。”
“你去鎮上看病,大夫是怎麽說的?”
“沒說有用的話,大夫看不出來。”
……
這晚,陳懷義喝了幾碗水。
沒敢多喝,不敢酣暢淋漓,只要能讓身體顯得不那麽僵硬就行。
不然躺在床上都無法翻身。
他還在床邊的櫃子上放了一杯水,等早晨起床的時候,可以減輕點僵硬的壓力。
夜間,他睡的很沉。
他夢到了一片森林,孤獨、荒涼的森林,那有一座石碑,上面刻著字。
煙霧繚繞,看不清是什麽字,想要靠近,卻怎麽都靠近不了。
在迷霧環繞的地方走著……
周圍鴉雀無聲。
他的身體很正常,乾燥,沒有滑嘰嘰的感覺,可是,他的身體?
怎麽是黑色的。
黑色的手,黑色的胳膊,還有黑色的胸膛。
胳膊,又開始僵硬了……
不行!——
身體裡,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出來,是身體的骨架!
骨架裡……骨髓裡!
有東西在動!
“呃!”
“啊——”
“嗯、嗯……怎麽回事……”
霧氣越發的濃重了,眼前白茫茫一片。
將手臂貼近眼珠,也只能看到淡淡的深色,看不到它的變化。
【ba……nierd……ba……nierd】
“啊!”
他跪在了地上,全身顫抖,肌肉已經在痙攣了。
那個聲音,近在咫尺,陰森、從容,出自一個男人之口。
疼、巨疼!
“嘶!——”
肌肉……
也太、太緊了!
陳懷義迅速睜開,身體的四肢,牢牢吸附在牆頂,邊上有燈泡、還有蜘蛛網和小蟲。
他看的很清楚。
沒有開燈,
但依然清楚。 之前吸附在磚牆上的一幕,再次發生了。
“唉?!——”
手松了,人重重落在了床板上。
【崩!】
塌陷了。
床板被他給砸壞了。
全身‘滑嘰嘰’,手掌心好像還黏糊糊的,宛如劣質膠水。
這張床,徹底報銷了。
摸香煙……香煙呢?
在外頭,在放香爐的櫃子上放著。
啪嗒、啪嗒。
從房間到堂屋的燈泡照亮。
香煙,還有水,一個都不能缺少。
陳懷義先點了煙,然後準備回房去拿水杯,正當他回身之際,目光朝地上門口處放貓皮囊的地方剽了一眼。
這個位置,恰好可以看到貓的腳掌。
髒兮兮的,但沒有傷疤。
他想起來了,當初這個貓出現在村裡的時候,後腳的腳掌上是有傷疤的。
是燙傷,黑乎乎的燙傷,腳掌的毛少了一小怪。
也只有小拇指指甲蓋那麽大。
可是現在,貓的後腳掌是完好無損的,只是很髒。
陳懷義走過去,抓起了這隻後腳掌,又看看另一隻腳掌,沒有燙傷。
怪了……
難道這不是村裡的那隻野貓。
村裡,只有一隻貓啊。
四個腳掌都確認過,它不是村裡的貓。
那這貓是從哪兒來的?
身上的紋路、身子的大小,和村裡的貓一模一樣啊。
手上又出‘汗’了,擦擦。
“懷義?”
郭秀珍披著褂子,在院子裡朝這邊探視。
她邊看邊走,沒打手電筒,直接進屋了:“剛才又聽到聲音了,是床板的聲音,你床板怎麽了?”
“壞了。”
“你捏著這隻死貓幹什麽?”
陳懷義徹底被這兩天的事給搞亂了:“這隻貓不是村裡的那隻。”
“不是?”
“你看看腳掌,上面沒傷痕,村裡的那只是有傷痕的,燙傷,我記的很清楚。”
女人蹲著,撩開鬢發,還不太敢碰:“好像是的嘛,村裡的那隻貓,後腳掌有燙傷,毛燙掉了,來的時候就這樣,這貓沒有。”
她只是在重複陳懷義的思考,一個農村婦女,還指望有什麽建樹性思維呢。
大男人都不也想不通嘛。
“你沒地方睡覺了啊?”
是,那你有什麽好建議,去你家睡?
呵,陳懷義現在已經沒有男女之事的心思了,他再次丟棄了貓皮囊,還看了一眼,然後走到院子的豬圈旁,拿手電照了照拿塊石頭。
主要是照石頭底下的、被他填起來的泥土。
沒松動。
他在擔心什麽,擔心這塊石頭會消失不見。
因為它是‘活的’,極有可能自己離開這裡,然後四處跑動,那可真能嚇死人。
“呼……”
【沙沙……蹭蹭……沙沙沙……踏踏踏……】
郭秀珍順著聲音,還有某個奇怪東西的‘身影’往去,院外,就在河岸邊的路上,有個小東西在爬行,快的很。
一閃而過!
小,小的只有拳頭那麽大。
“懷義!有東西!”
聲音,陳懷義也聽見了。
只是他回頭的速度慢,沒來得及捕捉到那‘沙沙’聲和‘踏踏’聲的信號來源。
手電筒的光變弱了,搖一搖,又大起來。
“是東邊麽?”
郭秀珍膽怯的嗯著:“是從西邊過來的,往東邊過去了,速度太快了,一晃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