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字樓頂端,一時間寂靜無聲。
陸肖端詳著手中的刀,看似面容平靜,實則心潮洶湧。
就在剛才,看著被吊在空中淌著鮮血的少女,感覺身後那蓄勢待發的醜陋節肢,他感到微微的戰栗。
那種戰栗並非源於恐懼,而是源於心頭的暴怒,以及與一種隱隱升起的、嗜血的興奮。
那個黑衣男人,明明是人類,卻如怪物般毫不猶豫地向同類發動襲擊。
那個黑衣男人,如此囂張跋扈,可他明明……那麽弱小!
就像一隻小小的蟲子。
那種殘忍、傲慢與弱小混在在一起,深深地激怒了陸肖,引發了他心頭長期積累的負面情緒,與暴虐的一面。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拔刀了。
他的目標,是一擊斬斷這黑色的尖刺,甚至腰斬那個男人!
明明那男人表現得如此強大、遊刃有余,陸肖就是覺得,自己能一擊將之重創。
就像砍掉那只打火機裡噴出來的小怪物。
於是,他按住刀鞘,第一次在現實中全力發動噩夢賦予他的深紅色的能量,拔刀,力斬!
那一刻,天地變色。
在陸肖集中注意力發動攻擊時,世界仿佛進入了慢鏡頭。
他看到從未見過的、光芒萬丈的猩紅色能量頃刻從刀鞘中迸發,自刀鋒劃過的軌跡開始,化為奔雷,化為刀罡,化為拔地而起的風暴,向前平推過去!
先是黑色的尖刺瞬間消失。
然後從他揮刀方向開始,樓板被湮滅。
最後是那個男人。
他甚至在高速視覺中看黑衣男人的眼球動了動,身體緩緩向後傾斜,試圖躲開。
但他太慢了。
紅色的刀光一瞬而過,他的腰從中間往下,在刀光中被扯碎、湮滅。
然後是……另一半樓板。
在陸肖震驚的目光中,刀光化作一道紅色的、寬十幾米的光華,飛速遠去!
將遠處一座更高的寫字樓的一角直接抹去。
繼續飛遠。
下一秒,天空中的流雲被逆卷而起,順著那光芒消失的方向迅速退去。
陸肖徹底傻了眼。
這什麽情況?!
我就砍了一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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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亞某國,密林中的莊園中央豪宅裡,二樓。
黑暗中,正斜倚在床榻上、身著輕紗的女人,猛地坐直了身體。
侍者們立刻端正站姿,等待指示。
但女人什麽也沒說,房間裡只有她急促的呼吸聲。
許久,她喃喃自語:“為什麽?我看不見?”
“滄明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我看不見?”
此時此刻,或者說,每一刻。
她的感知都像一條靈敏的遊魚,穿梭在大地上、天空中,甚至海平面上。
她的速度不受任何事物的限制,自由地遊動在這顆星球上。
在她的“視覺”中,大地上時不時會出現一條條飄忽不定、伸向天空的線。
那些線忽明忽暗,忽隱忽現,散發著不同的色彩。
那就是被噩夢選中、即將覺醒的普通人。
每當那些線即將凝實時,她就會派出合適的手下,前往收割,進食。
其他時候,大地上會忽然迸發出一道道尖銳、比直、直衝天際,如針般的光柱。
那則是正在使用能力的覺醒者們。
然而,就在剛剛。
正當她把知覺投射在歐羅巴大陸,
饒有興味地觀察著兩道筆直的光芒糾纏在一起時,忽然被一陣來自東方的巨大驚悸感驚醒! 她被迫直接退出了能力發動狀態。
這從未發生過。
金綺蓉平複了一下心情,再次使用能力。
如魚兒般靈動的意識體在大地上飛馳,穿過海洋與山脈,向東方躍動。
根據剛剛的記憶,她慢慢向東,隨後沿海岸線向北。
最終鎖定在一座沿海城市。
那是柴靈契正在進行捕獵的地方。
滄明市。
然而,在她的獨特的視覺中,此時的滄明市,漆黑一片。
什麽也沒有,如萬馬齊喑。
沒有能力者在使用能力的跡象。
也沒有即將覺醒的人。
之前感知到的即將覺醒的那條虛線,消失不見。
甚至……沒有柴靈契。
那個狂妄的男人從不會吝惜使用能力,然而此刻,金綺蓉完全感知不到他能力的存在。
狩獵結束了?
她收回遠方的知覺,隨即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神念瞬間掃過莊園范圍。
數十個色彩不一的光點在她的感知中浮現又寂滅。
柴靈契不在。
她沉默地坐在黑暗中。
不知為何,她的心裡仿佛正逐漸出現一個空洞。
那個空洞越來越大,隱約在拖著她下墜,在下墜。
那是一種巨大的恐慌感。
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有什麽恐怖的東西出現了。
那東西潛伏在她的知覺之外,在她強大的五階頂峰、傲視這顆星球的感知能力之外。
冥冥之中,她仿佛看到自己赤身裸體站在這顆星球上。
而在星球之外的虛空裡,有什麽東西,正在凝視著她。
自從三年前的某一天開始,她從未感到自己如此弱小。
黑暗中,侍者們聽到,女主人的聲音逐漸響起,卻透著驚惶。
“出事了……我看不到那裡,但是出事了!”
“有什麽東西……一定有什麽東西!”
“但我為什麽看不見?”
“為什麽看不見……”
侍者們大氣不敢出,他們在黑暗中對視一眼,然後低下頭。
繼續等待,保持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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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中,天府,某個小區內。
這裡是一處由老舊小區改造而成的公寓樓群,一個神秘的開發商在三年前投資了這處老舊危樓,以所有住民都滿意的喬遷價,買下了小區的所有房子,然後進行了改建。
如今,人們只知道這是一處極其豪華的長租公寓,服務於某個外省集團駐本省的員工,僅供集團內部使用。
每當有人在小區外經過,都會帶著好奇與讚歎的目光望向這裡。
整個小區都被改造成極具現代感的公寓,舊小區原本就因依山而建,極具蜀中特色,一棟樓的底層,可能與另一棟樓的頂樓同高。
如今整個小區煥然一新,樓宇變成極具未來感的白色圓弧外立面,與錯落的山勢完美契合,還改造出了一個個綠植平台與親水平台,小區空中,不時有輕軌在空中駛過,甚至穿過小區樓宇中央,甚至極具未來感。
時至深夜,但小區內燈火通明,一些公寓的窗子開著,傳出人們交談的聲音。
在一些小平台附近,還可以看到三兩結對、遛彎聊天的年輕人。
某個公寓中下幾層被打通成一座巨大的圖書館,不少人此刻還在其中閱讀或查閱資料。
整個小區儼然是一處學校模樣,帶著校園特有的書卷氣與青春氣息。
在一棟小小的公寓樓二層,一個不大卻溫馨的房間內。
一排書架下,小小台燈旁,有個帶著知性氣息與書卷氣的女人,正一隻手只在下巴上,歪在椅子裡,仿佛在打盹。
但如果誰擁有接近五階的感知能力,便會在天空中看到,以這個小小的房間為中心,有一道巨大的金色漣漪,正向外擴散。
那道漣漪掃過天府市。
掃過整個蜀中。
繼續向外。
這道如神跡般的漣漪向北於蒙省消失,向南抵達異國萬象城,向西止於高原,向東抵達海岸,輕柔地與洶湧的海濤抵消。
四秒後,一道新的漣漪再次出現,此刻上一道漣漪剛好消弭。
如此往複,晝夜不息。
就像這個小區裡小小房間裡,女人每隔四秒一次的呼吸。
窗外,那些在月光下笑鬧的年輕人中,不時有人看向那個不起眼小公寓二樓,透出的一點如豆燈光。
目光中是不加掩飾的敬畏。
然而,沒人知道,就在剛剛,椅子上的女人猛地驚醒!
她有些茫然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手機,飛速撥打電話。
撥了兩次,她隻得切換語音模式。
悅耳卻急促的聲音在小小的房間裡回蕩。
“依依,你那裡情況如何?
“我感覺你那裡發生了什麽,但是我看不見!
“剛剛,有巨大的血紅色光芒在滄明出現,然後我,我就被趕回了物理世界。
“你現在怎麽樣?新人怎麽樣?發生什麽了?
“我打不通你的電話,你還好嗎……”
女人焦急地發出數條語音,隨即放下電話。
她在屋裡踱步了兩圈,然後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又疾步走到電話機前,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你好,我是金綺瀾,請給我接一下白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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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羅巴,亞平寧半島,意大利境內。
聖教皇國教廷地下。
中央區。
這裡是一處深淵一般的所在,懸空的崖壁連通著通往地面的唯一道路。
懸崖邊緣,有一處小小的祈禱場所,被層層燭火環繞。
其間,一個披著猩紅色法衣的男人,正在以一個非常不雅的姿勢踞坐在跪凳上。
在他面前,四道巨大的金色鎖鏈,將一隻似棺似箱的、巨大的櫃懸掛在深淵之上。
此刻,男人正拿著平板電腦,開心地看著來自大洋彼岸的主持人講的脫口秀節目。
他一面看,一面哈哈大笑。
當主持人講到一個惡魔要求神父先離開受害者的笑話時,他更是笑得前仰後合,甚至笑出眼淚。
他歡快的笑聲回蕩在無人的深淵中,在崖壁碰撞成回音。
良久,他才笑夠,揉了揉笑得有些發疼的腮幫子,低聲自語道:
“該再出去看看了。
“新生的腐敗需要清理。”
男人又看向平板,皺了皺眉,不耐煩地把樞機團發來的會議請求劃掉。
忽然,他猛地抬頭。
他看到,那櫃動了一下。
他愣愣地看著。
但再無其他動靜。
良久,他收回目光,緩緩吐出一口氣,低下頭,怔怔地看著地面上刻著的一行經文:
“祂以黑暗為藏身之處,以水的黑暗、天空的厚雲為祂四圍的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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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以東,扶桑列島。
東京都市圈中,一座巨大建築頂端的神社內。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顫巍巍走出大殿,看向西方。
他眯起眼睛,極目眺望。
那目光穿過列島,穿過海洋,便再無法延伸。
“叫真子來。”
老人的聲音極小,啞且刺耳,似一隻中箭嗚咽的梟。
神社的黑暗中,有人迅速應答,而後離去。
老人身後,大殿深處,供奉著一把極長的太刀。
它正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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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分鍾前,滄明市。
離陸肖租房兩個街區外的路口。
白天陸肖經過的裝甲車依舊停在那裡,兩個剛剛換班吃晚飯的武官從車裡出來,繼續站好。
車內,兩個穿著武官服,卻未穿外骨骼的男人剛剛進來坐下,正看著面前的外賣食指大動。
外賣是熱乎的湯面,有肉有蛋,量大料足。
這是李副隊給他們點的。
每次行動預算都很充裕,基地從不會虧待戰士們。
人高馬大的“狼獾”迫不及待地打開包裝,端出自己那碗,拆開筷子,呼嚕呼嚕地往嘴裡扒面。
他的對面,代號“白”的中年人笑著看了他一眼,也端出自己的面,慢慢吃起來。
他有點羨慕狼獾的好胃口。到了他這個年紀,食量比起年輕時大減。
而且兩年前,他的內髒丟掉了一部分,胃也少了一大半,如今不管吃什麽好吃的,大抵上也都是嘗嘗味。
兩個大男人就這麽對著呼嚕呼嚕地卷面,沒人說話。
“白”吃了兩口,便抽出筷子,舉起碗,向“狼獾”示意。
“狼獾”也不矯情,接過來就把面倒進自己的碗裡,半點沒客氣。
他自己的碗裡已經空了一半,這倒進大半碗,倒是又滿了,男人露出孩子般開心的笑容,繼續吃了起來。
裝甲車的門被拉開,李莫名戴著兜帽的削瘦身影晃上了車。
“白”挪了挪屁股,趕緊端出一碗面,放到李莫名面前的小桌上,說:
“趕緊,趁熱。”
李莫名坐到“白”旁邊,搖了搖頭。她放下兜帽,一邊敲著有點發酸的腿,一邊說:
“我就走累了,進來坐會兒,你們吃你們的,吃不了的狼獾都解決了。”
狼獾還在呼嚕呼嚕往嘴裡灌面,聽到這句話重重地“嗯”了一聲。
“白”暗罵一聲憨批。
他繼續說:“你總得吃點,這一天你連水都沒喝幾口,現在晚上了,不在於這一會兒。
“明兒還得搜一天呢,你什麽也不吃影響狀態。”
李莫名猶豫了一下,“白”的最後一句話打動了她。
於是她起身從旁邊掛著的小包裡拿出一小袋蘇打餅乾,又拿過一瓶水,說道:“那行,那我吃點。”
她見“白”嘴角抽搐地看著她手裡比巴掌還小的餅乾,又要開始絮叨,趕忙說道:
“老白,你知道現在不能吃東西。
“這一碗面下去,咱這一天都白忙活了。”
“白”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
他知道,李莫名說得對。
眼前這個女孩的“感知”能力,是由她所有感官共同組成,然後千萬倍放大而來的。
這讓她在每次動用能力時,都要最大限度避免一切感官帶來的刺激,而食物帶來的愉悅感,也屬於刺激的一種。
她還要通過適度有氧——比如不停行走——來調整身體狀態,讓自己的精神微微亢奮、感知保持活躍。
這樣才能最大化她搜索的敏銳度。
北方基地的所有人,都把會李莫名當大熊貓一樣保護起來,但“白”的眼裡,她其實一直在以一種看似代價最小的方式,頻繁地透支自己的健康,甚至生命。
這個女孩使用能力的頻率太高了。
不到三年,在她的幫助下,帝國境內與覺醒者有關的事件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一樁樁解決,連海對岸的另一個帝國都有人知道,在遙遠的東方,有一顆縱覽大地南北的“全視之眼”。
而代價,僅僅是她從一個健康活潑的學生,迅速變成了近乎形銷骨立、沉默寡言的女孩。
這是一筆再劃算不過的買賣。
可他還是時常會心疼這個和自己的女兒年齡相仿的姑娘。
對面,嘴裡塞滿了面的“狼獾”鼓著腮幫子囁嚅了兩下。
他也想勸,但直覺自己現在的樣子不太適合張這個嘴,隻得作罷。
李莫名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撕開餅乾包裝袋,擠出一截餅乾。
她抿了抿乾燥得破皮的嘴唇,正要咬下去。
她的動作僵住了。
一直把一部分注意力掛在她身上的“白”覺察了她的異樣,問道:“怎麽了?”
“有情況。”
李莫名把餅乾退回小袋,收好,認真說道:“東面,直線距離九百米,一棟民居內,有覺醒者。”
“狼獾”迅速放下碗,一步跨出裝甲車,看了一下方向,問道:“那邊?”
他活動了一下頸部,正要動作,卻看到李莫名抬手向他示意等等。
“兩個,正在戰鬥。一男一女。”
“女的我有印象,‘學院’的人。”
“狼獾”和“白”不再言語,前者快速地向車旁的武官打出兩個手語,武官會意,動作迅捷而安靜地跳上裝甲車。
所有人都安靜聽著李莫名的話,等待著她的指令。
“……男的,在和她戰鬥,我們過去!”
‘學院’是帝國境內極其重要的覺醒者力量,與帝國合作密切。
和‘學院’成員戰鬥的,無論是誰,都不是友方。
“狼獾”猛地拍了拍裝甲車的內壁,喝道:“快!”
裝甲車的引擎猛地轟鳴,“狼獾”一隻手抓住裝甲車的邊緣,翻身越上車頂,另一隻手一拍,便把車門合攏。
他魁梧如熊的身軀蹲踞在車上,氣勢凶猛。
不到一公裡的距離,此處也不是夜車往來的要道,路上無車少人,裝甲車旋即抵達目標小區門前。
不遠處,方圓三公裡內,多輛戰車與數位武官正在迅速合圍過來。
然而,他們撲空了。車還沒停穩,李莫名就告訴所有人,對方有傳送能力者,已經轉移到了新區。
李莫名留下一個小隊剛剛戰鬥的位置檢查人員傷亡,便繼續前進。
深夜中,數量裝甲車迅速駛向新區。
裝甲車內,“白”正聯絡基地派遣直升機。
比起他們所在地位置,基地距離新區更近,搭載著夜航設備的直升機可以更快地派遣作戰小隊抵達現場。
“白”猶豫了一下,回頭對李莫名說:
“李隊,要不你留在市裡,你到不到場都無所謂,這點距離對你來說都一樣,”他點了點耳朵上的耳機,說道:“保持聯系即可。”
“狼獾”也呼呼點頭,保護好李莫名,是北方基地所有人的共識。
但李莫名堅定地搖了搖頭。
她沒多說什麽,只是在心底,她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
剛剛兩個覺醒者爆發戰鬥的位置,離自己遇到那個“東西”的位置,太近了。
這是否有所關聯?
如果能再一次捕捉到那那個“東西”, 捕捉到那種令她渾身顫栗的感覺,那麽她必須親自去,必須離得足夠近,近到可以目視的距離。
她的知覺覆蓋著遠方的新區,在那裡,一個覺醒者獨自呆了一會兒,忽然遭到偷襲,似乎戰鬥在繼續。
但她感覺不太對勁。
兩個都是稀少的傳送能力者?
要知道,北方基地都沒有一個傳送能力者!
他們為什麽戰鬥?
正思考著,她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那是雷聲。
滾滾雷鳴,自新區的方向而來,經過他們的頭頂,向遠方去。
一股顫栗從她的身體中升起,她整個人像風中的秋葉般打起了擺子。
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昨日黃昏,回到了人來人往的街道。
在她面前,有一個東西,筆直地走到她身前,與她擦身而過。
那是她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某個東西。
如淵如海,如光如雷。
“是那個東西!它在那!在新區!”
“它就在這,剛剛的戰鬥裡沒有它,但現在那一定是它!”
破音的叫喊自李莫名的喉頭迸出,把“白”和“狼獾”嚇了個激靈。
他們扭過頭,看到一向沉著,近乎冷漠的女孩,臉上盡是恐懼與茫然。
他們慌忙安撫住李莫名,而後催促開車的武官,繼續加速。
裝甲車內,李莫名抱膝團坐在座位上,微微發抖。
她感覺,此時的自己就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娃娃,正被家長拖著上山去。
覲見山巔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