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和感悟(艾雷塔茲視角):雨水連綿不盡,打濕了舞台本就灰暗破敗的帷幕,這是否意味著下一場表演會很沉重?
沒關系,登台前痛痛快快喝一些酒,如今的我很擅長這個。
————————————
自從“鬼牙奶奶”和“雅麗姨婆”逃到以太邊境後,她們為宣泄肉體和靈魂上的雙重痛楚嘶聲嚎叫了好一會,給這縹緲的地方更披一層駭人可怖。
以太邊境,是以太位面的“濱岸”。
旅行者可以在以太邊境中看到與之重疊的物質位面和內層位面,但那些位面只能顯現柔化模糊的圖像,物體顏色和邊緣也會變得混淆不清。
以太居民觀察其他位面時就好像隔著一扇扭曲的霧面玻璃,且無法看到該位面10米外的任何圖影。
與之相反,位於重疊的位面裡的人則根本無法看到以太位面,除非通過某些魔法手段來實現。
通常情況下,在以太邊境中的生物與重疊位面中的生物都是絕對獨立的,這使得以太位面非常適合用於偵察、監視敵人。
還有一點,以太位面並不遵循地心引力定律,因而其內的生物可以像步行一樣輕松的上下移動。
“差不多可以了!你們這兩個沒用的老不死,有空在這裡吵架不如多想想接下來該如何解決!指不定那隻死蜥蜴早就逃回巢了,就說怎麽辦吧!”
重新摸起集會“會長”的大旗,“腐爪梅可”擺著臭臉強行調和道。
要知道鬼婆集會可是完全有能力跟普通青年龍正面過幾個回合的,之所以這一次撤退的那麽狼狽,排除艾雷超乎意料的靈魂打擊外,腐爪梅可認為主要歸咎其他兩個成員心理素質太差了。
夜鬼婆可沒心思管什麽理由,被魔法命中了就是你的問題,連一點疼痛都承受不了就是你的原因,沒有幫自己達成目標那更是你栽種的壞果。
邂逅可以孵化出真龍的龍蛋不在母龍身邊的這種機會百年難遇,而隸屬於焠魂廳之主的,更能上升到千載難逢乃至萬年難求!
過往歲月千萬年,從焠魂廳出來的紅龍子代哪一條不是“文明覆滅者”?縱觀整塊萊爾大陸,想要鏟除焠魂廳的勢力可謂翻開螞蟻洞全是螞蟻。
想想看吧,一枚焠魂廳紅龍蛋到底能帶來多大的價值!能賣多少鉑金幣!那些鉑金幣又能交易多少靈魂!
要不是三個夜鬼婆還得呆集會中相互報團取暖,腐爪梅可早就趁剛剛沒防備的間隙,把她們給全抽筋剝皮了。
“急什麽東西!臭老太婆你也就耍嘴皮子突出點....”待傷痛逐漸沉澱,雅麗姨婆從腰間拔出一根隨身攜帶的少量規格玻璃管容器,先灌下鮮紅色治療藥劑,然後用空瓶迅速收集些許從手臂傷口處朝一個方向不斷彌散的實體黑暗:
“....嘿!睜大死魚眼看見了嗎?醜鬼還自命不凡!龍崽子應該沒回去,我們還是有機會的!趕緊動身吧,別讓他再逃走第二次了!”
這是[暗影箭]的殘留物,但凡以黑暗虛空為力量源泉的咒法系魔法都會在術後產生“虛空歸寂”的現象。
“虛空歸寂”大致含義為:被分剝召喚的虛空能量一旦擺脫施法者控制,且如果薄弱到不足以吞噬周遭,那麽它便會試圖回歸黑暗虛空。
不過由於AO冷漠的目光有注視到這塊主物質位面,因此萊爾大陸幾乎隔絕了黑暗虛空。
那也就是說,在這裡留給它的通路只剩唯一一條了:紅龍少主靈魂上黑暗虛空深深烙下的印記。
能立刻得出這個結論,主要歸功於鬼婆作為天生施法者的敏銳直覺;但雅麗姨婆並沒有打包票,毅然決然說出來也實屬抱著窮途末路的心態。
反正只要有一絲希望,就值得去為自己的欲望查探清楚,而那位吸血鬼伯爵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台可以隨便利用的情報提取裝置罷了!
......
當天空漸漸拉下黑夜的帷幕,雨依然沒有任何懈怠之意。
眼睜睜看著身邊另外一個城門護衛被三兩下撂倒奪走武器,艾雷塔茲單手熟持雙手長槍,赤腳踏足堅硬濕冷的磚路向自己走來:
“怪物!你這個怪物!國王的正義下絕對不會容忍你此等嗜血暴徒胡作非為的....誒啊啊!!”
本也想揮舞長槍實行鎮壓,但下一秒紅龍瞬間投擲出武器劃破空氣,擊穿右肩連同守衛贏取名望的決心一起釘死在了城牆上。
“這都是你們自找的.....”鼻孔呼氣時噴冒出點點火星,握住槍柄用力擰轉,紅龍將它往城牆裡捅的更深了幾寸:
“.....看我們是外鄉人,入境費就一口價收取3枚紅鱗?還侮辱我的妹妹?是什麽,長耳朵**對嘛?!到底誰才是怪物,沒毛的猴子!”
靈魂受猛烈撕扯與肉體極度的疼痛兩者相互糾纏雜糅成一團,導致守衛臉色煞白、慘叫著很快昏迷了過去。
久違的激進殘害,爽啊!
空氣中充斥的血腥味迫不及待衝入並填滿了鼻腔,令艾雷一邊僵笑著一邊深呼吸由衷感歎。
但艾雷並沒有了結對方的性命,畢竟這一趟除開直奔擊殺自己來的城內武裝部隊,其他人都沒啥必要:少主不高興也不想浪費太多精力。
塞給爍哈婭從其中一名守衛身上硬生生剝離出來的殘魂後,艾雷塔茲回頭打出一個響指示意珊迪斯別發愣,趕快拉吉普倫一起進城:
“先答覆我幾個問題,待會再為我做一件事情,事成自然會考慮放你回同伴隊伍中去的....”
盲視野裡無法觀察細膩的表情,少主隻感覺珊迪斯好像暼了男孩一眼,語頓片刻,補充說明道:“....前提是你得繼續照看著他,保管好這個!記住,別有扔掉或毀壞這塊鱗片的心思,否則我肯定會讓你追悔莫及!”
語氣洋溢警告的意味,艾雷塔茲繃緊神情從懷裡明目掏出自己那片龍皮,扒下一塊鱗片用靈魂殘片淺淺標記完就直接拋給了德魯伊。
還是那句話“計劃趕不上變化”,都走到這一步了艾雷塔茲再也無法阻止火星引發的燎原之火蔓延,為了填補自己那14年來饑渴的欲望,他必須暴力!必須展開殺戮!必須沐浴在鮮血之中!
萬幸的是,當回顧歷史得知“戮龍團”這個莫勒蒙組織後,少主明確的將狩獵目標立在了那群人身上,因為在紅龍眼裡他們光光存在即錯誤。
如果遭遇到棘手的家夥,大不了用斐索爾給的項鏈向焠魂廳求救,相信老媽她不可能不會管的,畢竟焠魂廳龍嗣跟三葉草叢中的四葉草無異。
雖說莫勒蒙能在老媽的陰影下活那麽久確實值得佩服,不過百年前大概是他們屠了自己的一位哥哥或姐姐,然後就被老媽殺成那個鬼樣子,艾雷塔茲真心想敬重都敬重不起來。
總而言之,接下來前置工作做好了先把男孩暫時交給珊迪斯看護,等什麽時候忙完再找她要回來。
紅色鱗片摸上去感覺質地堅韌剛硬的反常,但德魯伊不敢攥住,因為殘留的溫度對自己來說仍然燙手。
盡管龍類學識知之甚少,然而珊迪斯綜合小時候聽長輩講述的巨龍故事與剛才親身所聞所見,潛意識裡已經默默把高等精靈男士的真實身份推敲的八九不離十了。
咽下一口重唾沫,木精靈女人呆呆盯著艾雷塔茲壓迫十足的背影,情緒五味雜陳還不忘勸慰自己“想太多了”。
城門口的街道四通八達串連起整個莫勒蒙,雨夜路上行人不是特別多;即使剛才有少數幾個全程目睹的人見艾雷走進來,瞬間轉身尖叫著火燒屁股拔腿狂奔,少主也沒給予一絲理會,任由他們去了。
“叮咚!叮咚.....”
伴隨城門上哨塔警報聲響徹四方,艾雷塔茲不緊不慢的開始從兩人那一一挖掘自己想知道的情報:
“....行,明白了。柏盾小姐,麻煩你最後再為我買一瓶烈酒,我先去辦一件事情,10分鍾後我們此地見....”狂歡前再牽扯到資金問題,竟讓紅龍久違展露出了貴族紳士的一面:
“....孩子,我最後確認一遍,收養人就住在左邊這條街道首個拐角處一間賣藥劑和草藥的店裡嗎?”艾雷俯身面對面,將話語戲劇般毫無過渡的重新切回平靜乃至莊重。
半精靈龍裔男孩糾結萬分,可直到這個時候,他仍想遵循自己的價值觀試圖勸說救命恩人:
“是的....先生,能遇見您是我畢生的幸運,雖然不清楚您要做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但....但我懇求您別傷害太多人,我母親說....他們......”
腦海閃掠過母親心平氣和的教導,以及她離世前一個月瘋狂主導理智、日日夜夜的怨毒咒罵撕心裂肺。
吉普倫勸到後面才察覺就連自己想表達什麽都含混了,於是他唯獨抽搐著嘴角,含淚低垂下掛鉛的腦袋。
半精靈姿態的轉變少主盡收心底,回憶湧動.......
~~~~~~
記得那天艾澤拉斯的無盡之海海平面上,陽光和煦,卻始終照不透艾雷塔茲心靈大霧遮天。
紅龍像往常一樣攜帶著一身書本筆記魔法卷軸,不顧紅龍軍團的同胞譴責阻攔滿世界遊歷,隻為一個目標:
磨煉自己,並尋求能夠保護母親、挽救弟弟妹妹的力量。
可也許是幾年以來維持類人生物的作息規律疲憊堆積,終於令艾雷塔茲年幼的身體不堪重負,頭暈目眩劇烈喘息之際從高空中墜落直下。
本以為會九死一生,可現實往往離奇的可怕:
當紅龍再度蘇醒時,發現自己居然身處一隻超巨型海龜的龜背上,並且受到了定居於此的熊貓人【風詩香】一家細心呵護。
“姐姐!姐姐!守護世界的長翅膀龍龍他醒了!”
當初艾雷塔茲睜開第一眼,便望見風詩香幼年的弟弟【風瓊詩】推開竹門蹦蹦跳跳往田地跑去的活潑身影。
之後那位女性熊貓人用通用語告訴紅龍,表情似笑非笑:還好自己砸在了鄰居家柔軟的農田裡,要不然就不會隻摔斷一根翅膀這麽簡單了。
居住在“迷蹤島”養傷的那幾個月,可以說是艾雷塔茲第一世裡唯二第二件最幸福的事情:
熊貓人修身養性、悟道自然和下頓吃喝的生活習性讓紅龍第一次真正霧散見日,短暫忘卻了一切塵世紛爭。
每天屋簷下、農田旁、河流邊.....風詩香一字一句教授自己熊貓人語,翻給自己看她從小寫的滿意詩歌,反反覆複講述自己聽關於這隻大海龜神真子和祖先劉浪、遠古時期熊貓人末代皇帝少昊的故事.....
.....以及執意叫自己陪她喝酒,醉酒之後嘛....基本上除了倒頭一癱,就是貼靠在身旁開啟第一階段“雲遊者期盼”,嘴裡不厭其煩的念叨:
“巨龍!翔龍?巨龍!翔龍.....管你是什麽龍,會飛就是好龍....嘿嘿嘿....坤雷兒~等你翅膀好了,帶我飛上天吧!我想學劉浪雲遊全世界....”
欣喜垮台、捏擺鬼臉,進入第二階段“蹲龜者不滿”:
“....可從小到大我都只能在五晨寺看劉浪老頭那尊傻乎乎的木頭雕像!坤雷兒你知道嗎?神真子原來才那麽一點點大!所以你總有一天也能長的和他一樣大是不是....
站起來用手比劃完,滿臉酒紅的女孩眯眼、翹起嘴環住紅龍脖頸, 推向最後第三階段“大詩人胸襟”:
“....切,裝模作樣的啞巴龍,尚喜大師說我酒癮成性不能做這樣也不能乾那樣....所以他不讓我離開神真子,說什麽在外會有危險....哼!就知道打打殺殺的武侯之徒,我想當的可是大文豪!等旅途啟程了我要寫一篇震撼全艾澤拉斯的曠世大作!坤雷兒到時候你可....可一定要在我身邊呀....”
每次聽完類似的話,艾雷塔茲都會變成熊貓人形態抱著醉醺醺的她放到竹席床上,親吻毛毛臉答應道:“好。”
~~~~~~
臉色堪比極地深層的堅冰,少主湊近伸手扯下吉普倫的眼罩,掀開眼皮釋放生命之火輪流痊愈了男孩赤紅色的龍類眼眸。
確認對方能看清楚面前的自己滿臉驚愕後,紅龍也摘下了自己和妹妹的眼罩展露出掠食者擦亮鋒芒的豎瞳,破口甩下一段話:
“世界上沒有正義,沒有命運,只有因果!因為我想收留你,所以要帶給你甜果!因為有人做了他們不該做的破事情,所以要我砸給他們爛果!而因為我們是紅龍!所以沒有人能阻止我們得到想要的結果!!”
察覺到兄長把話語重音落在“結果”時震顫的情緒波動,好奇心驅使下爍哈婭忍不住環顧四周再抬頭望向他,想看看究竟怎麽回事。
與此同時,兩龍渾身乍現代表奧術能量的魔法紫光,原生龍形展翅咆哮著又重新登上世界大舞台,龍吼聲震蕩四方完全引起了小半個莫勒蒙帝國乃至周邊生物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