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爍哈婭視角):為什麽寧可當眾教訓我也不願意殺掉他們?我收回之前極為草率的定論,這個臭東西真是一頭下三濫的蠢貨!!
他憑什麽?憑什麽拿下位蛆蟲跟我相提並論?!口口聲聲說的那麽悅耳,什麽養育,什麽生命和希望!
艾雷塔茲有種的話,你就親手肢解扔掉你所謂的妹妹啊!免得白白消耗你寶貴的心情、浪費你珍貴的體力,擱這又要照顧我又要來折磨我!
呸,廢物!綠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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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辦?回去了之後該怎麽辦!
自從分別那位神秘的救命先生後,半精靈小男孩無時無刻都在對這個問題憂心忡忡,吉普倫感覺自己正堵在一支隨時會開火的槍口上:
恐懼甚至快壓過求生欲,豆大的汗珠混合雨水“啪塔啪塔”砸在地表,令他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口粗氣。
如今收養人【伯爾特·金德】的唯一一個孩子死了,就算吉普倫回去假裝不知道,養父發現也是遲早的事。
即便自己看不見,但生活在那個人類家庭裡將近7年,吉普倫心裡早就摸清了兩個一幫都是什麽樣的貨色。
一旦聯想到吉普倫跟這件命案哪怕有一絲關系,他們也會毅然決然的把黑鍋扣在半精靈頭上,到時候什麽樣的後果將等待男孩便不言而喻了:
像平時鞭打、腳踢之類的“私刑”不用多說,更重要是之後的公開審判,吉普倫身為“小敵人”,根本不可能在種族決定命運的莫勒蒙帝國通過它。
母親我到底該怎麽辦.....抬頭仰望天空烏雲壓頂,任憑雨滴沒入眼窩,吉普倫不禁放聲嚎啕流下了的眼淚。
“孩子!你怎麽了?別哭啊,在這裡淋雨會感冒的.....”
遠處坡頂看見男孩的第一眼,德魯伊珊迪斯便隱約聽到了對方在啼哭;二話不說無視旁人阻攔起身徑直奔向他,迅速脫下鬥篷蓋在吉普倫身上安慰道:
“....小家夥別怕,我是那個德魯伊姐姐,你應該還記得吧?”待男孩反應過來第一次抹去淚水,珊迪斯蹲下輕柔的抱住了他,試圖給予一點溫暖。
這突如其來的懷抱雖然讓吉普倫不知所措,但就像摸到麵包的餓鬼,男孩也張開雙手擁緊了珊迪斯。
頃刻間情緒如野馬脫韁,多年來積攢的委屈此時竭盡化為淚水,伴隨比剛剛更高幾度的哭聲一同噴湧而出:
“姐姐!我....我好想媽媽!好想爸爸....可媽媽早就已經不在了!爸爸也不要我們了.....森林和城市裡,為什麽都有人會討厭我?明明我沒做錯什麽事情....他們為什麽老是喜歡打我?”
牢記著母親過去教導自己的“千萬不要恨任何人”,吉普倫話語中沒夾雜一絲埋怨,只有無比純粹的悲傷。
“這不是你的錯....好孩子,鳥兒經受大自然嚴酷的考驗才能學會飛翔,姐姐也相信一定會有人再來愛你.....”
摟緊男孩,珊迪斯終於也忍不住跟著默默抽泣,放任雨水不解風情,肆意潑灑澆濕自己的褐色長發。
.....
“....爍哈婭,接下來我大致的打算就是這樣,該說的也全說了,現在給你蒙上眼睛吧。”集中精神觀察前方所發生的一切,少主挑明開9成事實。
剩下1成則囊括了想收養吉普倫的真相;作為代替,艾雷塔茲告訴爍哈婭自己是要奴役他,
免得小郡主直面太多不適合在她現年齡段討論的爭執。 當然,艾雷也明白這只能臨時硬拖一小會,逃不掉的終歸逃不掉。
至於為什麽要從鬥篷上撕下兩縷帆布帶,把彼此的眼睛全蒙上:
一方面主要是為了安全,要記住莫勒蒙是一個遭遇過老媽血洗的國家,如果被那幫人類看見龍類的生理特征很有可能會小耗子見大貓—急眼。
而如今艾雷不知道什麽原因沒辦法變幻眼睛,所以才想出這個辦法。
另一方面是為了磨煉和測試,降生到萊爾14多年,少主可以說從未有過盡興的戰鬥。
倘若過會依然爆發了衝突,那麽艾雷希望與妹妹單憑盲感痛快娛樂一場。
最後一方面就是為了情緒穩固,類似猛禽被罩住腦袋恢復平靜,紅龍能真切體會到黑暗帶來的慰藉。
這樣不僅有助於自己以類人的姿態盡最大努力容忍堅持到明天,還可以在期間仔細探查境內信息。
“明白,基瓦康繆斯兄長,嗯....我覺得確實好受了一點。”伸手配合對方調整好眼罩位置,爍哈婭抿嘴抬頭看向盲視野裡的艾雷塔茲說道。
和吐息一樣,盲感也是真龍與生俱來的本能,即便對一隻剛出生沒多久的龍寶寶而言,掌握它可謂得心應手。
聞言,少主拍拍她的頭:“很不錯我的妹妹,在黃金長路的起點上,你已經遠遠甩開了同齡鼠輩!”
聽到這句疑似誇讚的話,郡主表面展露出微微一笑,可實際上她沒開心到哪裡去;畢竟作為焠魂廳的子代,自己本就有跟普通“貧民”對比的優越感。
要說什麽才能令爍哈婭歡欣鼓舞,那在現階段必然是馴服這頭放蕩不羈的寶箱怪;龍妹做夢都想打開他吸舐一番金銀財寶,對沒錯,就真如第一場夢境裡感悟的那樣!
緊接著片刻後,當艾雷塔茲來到男孩身邊時,幾名以伊格為首的德魯伊也跑了過來意圖強拉珊迪斯回去。
“夠了!真的夠了!珊迪斯你放開這個該死的小雜種,明天!明天我就要把你送回去.....”抓住姐姐的胳膊還未使出力氣,伊格忽然注意到了身側從薄霧中直朝自己慢悠悠走上來的艾雷:
“....你們是...高等精靈?”換成通用語,隊長出於莫名不安後退一小步,並舉起了隨身把持著的柏木盾。
不單是那隻“小魔鬼”,兩位“高等精靈”的造型也很奇特甚至詭異,鬥篷裡面似乎....一絲不掛?
看起來明明他們都蒙住了雙眼,根據紅龍兄妹的淡定從容和借助木精靈天生敏銳的感知綜合判斷,伊格卻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實際上他們什麽都一覽無余,只不過故意擺出了無所謂....或者說遏製著情緒欲望所以看上去無所謂,心底油然而生源於自然法則的壓迫感。
如果放在過去,這種情況下艾雷塔茲肯定會給予凡人回應,但現在少主光光要維持魔法效應以及抵抗厭惡就足夠費勁了,再跟個陌生凡人搭話豈不是吃飽了撐的添堵嘛?
外加剛才德魯伊隊長的話艾雷也都聽在耳朵裡,雖然不懂德魯伊語,不過還是可以分辨出來的....這個世界絕對中立的德魯伊真討不了自己一絲歡心:
“滾!”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與之截然相反的是,這位抱著男孩的女性木精靈艾雷塔茲從遠處看到第一眼就比較有好感,他動了個無數先輩都動過的念頭:
挺漂亮,這樣的類人雌性拿回去養著把玩應該能帶來點樂趣吧?
至於爍哈婭察覺到珊迪斯,她心裡想的是:挺香啊,估計她沒繁殖過,這樣的木精靈女人嘗起來會很不錯吧?
一手掌拂開伊格後,少主蹲下拾起男孩冰冷發抖的手:“孩子別擔心,領我一同回家吧,你安全了。”
“先生?是您.....”生死關頭,救命恩人留下的獸性男音是如此深刻,以至於吉普倫或許畢生難以忘懷:
“....我還以為您真離開了.....”來不及擦乾淨眼淚,一邊迎合著握住少主熾熱的大手,一邊又牢牢抓緊了珊迪斯的臂膀不願松開分毫,這便是長久壓抑情感需求帶來的不可控回彈。
用龍類的口吻,完全可以稱之為:貪婪。
“聽著!我不管你們是誰,也不關心你們接下來想幹什麽,但這位女士是我們木靈結社遠行隊中的一員!她違反了規則,我們必須把她帶回去!你們最好不要插手,否則我不能保證後果會演變成什麽樣子!”
還沒及時消化兄長對待奴隸的這種親近行為,爍哈婭就被伊格突如其來的威脅徹底激怒了;回頭伴隨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龍妹張嘴打算吐息。
然而類人形態下根本做不了,於是趁著頭腦焦躁,龍妹盡不顧一切開始嘗試掙脫人形態的束縛。
在郡主心目中,能容忍這些連近親結合都要刻意避諱的劣等生物留在眼皮底下實屬最大的仁慈,而受其忤逆簡直夠自己來回宰殺千百遍了!
“莫格連妮!我跟你說過什麽,小崽子這麽快你就全忘了?!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眼裡!”
感受到龍妹撞擊著自己支撐魔法效應的精神力,艾雷塔茲連忙起身先一腳踢凹盾牌、踹飛了後面的德魯伊隊長,然後回首銜接妹妹視線,掐住她的脖子用龍語怒聲呵斥道。
直到爍哈婭忍不住咽出第一聲艾雷塔茲才馬上松手,無縫切換為連連低吼再度明示自己不可侵犯的地位。
整個教育過程依舊很快,持續時間15秒不到。
而作為再度接受臣服的標志,龍妹迅速低頭平靜了下來,只不過她的記仇小本本由此又新添一筆。
這樣的培植方式會大傷相處和氣,盡管少主也心知肚明,但接取了完整惡龍傳承的他有時候真心深感無奈,畢竟衝動辦事後自己往往也不好受,留下一地破爛攤子。
精神上的教訓始終遠比肉體上的疼痛許多,“育人相當於育己”這條不知曾經從哪本書中習得的道理,紅龍總算逐漸參悟了。
唉,待會多分她一枚銅幣....或者是銀幣吧。
“吐!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對剛被同伴扶起來的伊格腳邊侮辱性一吐,碰觸雨水的唾液瞬間冷卻“嗞嗞”作響,使幾名德魯伊見狀不禁打寒戰:
“....吉普倫引路吧,還有女人你得跟我們走!要不然我也不確定我會對你的同伴們繪製何種結局!”
現學現賣期間,艾雷塔茲向伊格伸出一面手掌心,緊接著整隻手被熊燃起的暗綠色邪能火焰所包裹。
不帶絲毫猶豫,紅龍將邪火朝自己腳邊一甩,剛剛鑽出地表由4環咒法系魔法[擒抱藤]所召喚的藤蔓被烈焰轉眼間吞噬殆盡。
瞎子、鬥篷裡全果、獸性舉止、令人生畏的暗綠色火焰和瞬間破解4環法術的戰鬥意識.....種種一切都表明了眼前這個家夥肯定不簡單!和他打鬥也絕對會吃大虧!
而為了保全弟弟,那麽留給珊迪斯的選擇就十分明確了:“我.....我願意跟你走,請別傷害他們....拜托了!”
這種他人匍匐在自己身下的感覺多麽美妙,艾雷塔茲對珊迪斯不由自主展露出了不知是嘲弄還是撫慰的笑:
“我本來不想把事情鬧到現在如此地步!多虧了這位聽話的女孩你們才能撿回一條命.....”
“....如果你們要是覺得變成野獸表演幾個馬戲團節目會有什麽效果, 也可以大膽放馬過來試試看!好讓我為你們的結局再增添一筆!”
視線挪回到另一邊幾個蠢蠢欲動的德魯伊身上,少主最後給他們拋下了一張掠食者面對獵物時完全咧開嘴巴,渴求血肉橫飛的猙獰表情。
在艾雷塔茲看來,每一個靈魂都是一塊礦石,一個生物的意志越是堅韌、天賦越是異稟和實力越是強大,那應證他靈魂的礦物就越發珍貴。
而[靈魂視界]相當於查驗工具,加上艾雷塔茲今生精確到恐怖的物品鑒價直覺;因此少主眼裡,這群德魯伊只是幾塊沒打磨多少的原石,有的甚至連蘊藏著什麽礦石都還不太清楚。
既然如此,便沒必要畏手畏腳了。
“趕緊走吧!”俯身拍拍半精靈男孩的背,將其強行拉回神,吉普倫才扶起珊迪斯結結巴巴的回應道:
“是....先生。”
隨即他牽著德魯伊姐姐頭也不回的往莫勒蒙小跑,紅龍則是一如既往在後面慢悠悠跟著。
待心情稍微恢復鎮定,半路上吉普倫偷偷湊近珊迪斯:“沒事姐姐,我覺得先生不會為難你的,因為今天要不是他恐怕我早就逝去,願意救像我這麽沒用的人....先生他一定不壞。”
聲音盡量壓低了,可在孩童天真性情的過濾下,男孩所表達的觀點又是如此堅定不移。
每個字都聽在心裡,但珊迪斯卻沒有說一句話,她只是默默微笑著伸手來回捋摸吉普倫的深褐色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