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今晚您真打算親自去見他們,畢竟江湖裡十年都沒您的消息了。’藏劍山莊外十裡,墨竹林草廬門口,莫劍如雙手微曲,畢恭畢敬的對著草廬門內說道。
墨竹林,藏劍山莊周圍堪稱禁地,風水極好,地眼之地,行走在周遭就有體態充盈之感,百丈的竹林裡,卻只有一間草廬,平日了也甚少來客,即使是生性最散漫瀟灑的藏劍山莊少俠,也從來不踏足。
‘老莫,你跟我還講著些俗禮,神劍塚裡那人發話了,要收徒,我能有什麽辦法。’一個夾雜著幾許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草廬內傳來,話語之中仿佛有無窮的玄奧,一字一句之間帶動竹林內的風,忽快忽慢,談笑之間竟能讓整個百丈竹林化作自己的領域。
‘孟秋,你武功又精進了?!距離那一步還有多遠?’莫劍如驚喜問道,剛一聽見裡面的人張口,就知道了,他這幾年苦修的成果當真是不小,至於裡面的老者,自然是江南大俠,藏劍山莊前莊主葉孟秋。
‘我估計今生是無緣了。’屋裡傳來了一聲歎息,習武之人此生最大的宏願就是跨過那道天塹,即使宗師境之人,一生壽命左不過二百歲,光陰如流水,青絲彈指老,有太多的眷戀忽然不舍,二百年,當真不夠活。‘那道坎,從古至今不知有多少絕世之才被卡在那裡,我葉孟秋捫心自問天資真不如那些人,唉。’‘孟秋,我們老了?’莫劍如說出這話的時候,聲音竟然有些發顫,往前推個幾十年,誰不是鮮衣怒馬,花樣年華,這些年莫劍如可以一味作假,自我欺騙,告訴自己還是當年的‘鎮魂劍’,可是昨天出手,他劍氣的目標本來是蕭沙,卻殺死了魎鬼王,這種情況按理說是絕對不會在他身上發生的,可是……
‘你去準備晚宴吧,我倒是要看看能讓那位看上眼的人,究竟是怎樣的天資蓋世。’兩人縱橫半世,心境自然也堅固異常,剛才的插曲也只是微微失神。
‘是,老爺。’莫深吸了兩口氣,平複了一下胸中湧動的劍氣,片刻又變成了原先處事不驚的莫劍如。剛要轉身離開墨竹林,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老莫,孩子們都那麽大了,咱們能不老麽?以後別為山莊*心了,咱們兩個老不死的就隱居在這裡吧,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管不了那麽多了。’莫劍如沒有回頭,只是身體一顫,輕功信步而起,乘奔禦風,再落地已經來到了藏劍山莊正門。
而剛才走出樓外樓的李複,鏡海二人,正在藏劍山莊後面的園林裡,並肩走著,園林裡滿是梨花,盡數開放,像是滿地的碎玉。當然這種美景,對於鏡海是沒有絲毫吸引力的。
‘小複,你說他們葉家的人關起門來能說些什麽啊?’鏡海鼻孔使勁吹了一股氣,滿園的梨花香顯然讓他很不習慣。
‘第十六遍,我們出了樓外樓,這兩個時辰,你已經說了十六遍了,他們不是已經答應咱們了麽,還擔心什麽。’李複對於滿園梨花到是真有興致打算細觀,可是加上傍邊的鏡海,瞬間興致減少了一大半。
‘我這不是有點不放心麽,你說他們不能隨便找個人應付小晨吧。’‘劍心通明啊,他們要是舍得浪費,咱們也不必千辛萬苦的送小晨來這裡了。’‘那你說……。’‘……。’誰都能看出來,鏡海對於唐晨是真的好,這種好連鏡海都覺得莫名其妙,是不是真的應該認個乾兒子什麽的?至於李複,一半心思在失蹤的秋葉青身上,一半心思又想起來不知處境的大哥大嫂,兩個人就這麽心懷各異的走著,留下了一路的梨花入泥。
‘這位小少爺,這裡是我們山莊的名劍堂,供奉的是我們的祖師爺,歐冶子。’雖然不知道這個衣著破爛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聖,但是莊主命令自己帶他走走,四處參觀,自己怎敢從命。‘小少爺您慢點,這裡是祭祀之地,是不允許跑的。’‘哦。’唐晨這段時間心裡也沒閑著,他只是知道自己體質異常,卻不知道究竟奇在哪裡,自己能不能為村裡人還有母親報仇的最大依仗,就是進藏劍山莊,學武。而他們究竟會不會收自己呢,連唐晨心裡也七上八下。只顧低頭想事兒,唐晨步伐有些急了,黃衫小童正欲叫住他,名劍堂外卻響起了一個聲音。
‘呦,這不是昨天那隻喪家犬麽?劍童,你好大膽子!名劍堂是隨便什麽人想進就能進來的麽!’一個黃衣青年從門口閃身進來,正是今早來住地嘲笑唐晨等人的那個張狂少年,語氣之傲,不亞於某次鏡海誇耀自己酒量的時候,不過卻討厭多了。這人名叫楊輝鳴,是長歌門楊家的子孫,卻不與唐晨一樣,並非嫡系子孫,只是個外房後代。被家中長輩送來了藏劍山莊,此人天性狂傲,天資卻極好,拜在葉暉門下,已有數年,武功已有內息境。
‘楊少爺,這位是莊主的客人。’這劍童常年在樓外樓伺候,雖然是家譜,但是地位在眾多仆人裡卻也不低,他是葉家的奴才,卻不需要在所有人面前扮忠犬。‘倒是你,楊少爺,名劍堂出了行拜師大禮之時,其他時候,弟子也是不許入內的吧。’‘讓你一個奴才多嘴!’楊輝鳴一聲大喝,寒光一閃,腰間的長劍出鞘,冷森森的映著堂內的燭光,‘今天就替師傅教訓教訓你這個狗奴才!’話音剛落,手裡的劍芒一閃,一招三才劍法刺向劍童的肩膀!劍童是不被允許修習藏劍山莊功法的,只能學一點粗略的武藝防身,況且一劍來的突然,並無一點防備。
‘呯!’的一聲,楊輝鳴手中的劍被彈飛了出去,斜插在名劍堂的房梁裡幾寸厚,而唐晨正舉著一個長條狀的錦盒,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剛才那一劍正是刺在了錦盒上,這錦盒看起來也絕不是凡品,話說回來王遺風,王谷主相送之物,怎麽可能是一般的物件?
‘小小年紀就如此嗜殺?現在滾,我就不要你的性命。’唐晨面無表情的說出了這一番話,心裡卻在想著,要不要敵意這麽明顯啊?我昨天才來藏劍山莊,也沒做什麽事兒,自然也不會惹到這個人,莫非當真是每個穿越而來的人都要遇到什麽地痞流氓的麽.‘喪家犬!’楊輝鳴飛身跳起,拔出房梁裡的長劍,就勢一劈,直接向唐晨天靈蓋砍去,這就是你找死, 怪不得我了!唐晨咬了咬牙,雙手一探,錦盒裡的‘葬玉寒蟬’順勢彈了出來,唐晨伸手一接,不知名材料的劍柄觸手溫潤,讓人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呯!呯!呯!’一瞬間,兩把劍相交數十下,楊輝鳴雖然人狂傲,劍法卻當真下了苦功,招式行雲流水,唐晨雖然不會任何劍招,但是‘葬玉寒蟬’在手,劍心通明於心,不佔絲毫下風,兩人手裡的劍上下翻飛,名劍堂裡的桌椅無一幸免,紛紛破碎。
藏劍山莊樓外樓內,葉家兄弟三人,正在飲茶。
‘晚上爹真的會出來?這事能勞動他老人家親自出山?’葉蒙斜靠在椅子上,抿了抿手裡的茶杯,緩緩說道。
‘如伯說的還能有假?’葉暉雙目微閉,靠在椅子上,緩緩呼吸著。顯然和兄弟們一起品茶的時光很悠閑,也很難得。
‘真的沒看出來那個孩子有什麽特別的,到是被人易經洗髓過,但是手法卻不高明,何況先天經脈全通之人也是有的。’‘莊主,莊主,不好了!您讓我帶去參觀的那位少爺,和楊家的少爺在名劍堂打起來了。’這時劍童匆忙跑進來。一見三位莊主都在堂內,連忙倒頭就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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