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間點,他們應該開始考慮尋找龍淚了吧?
薑青想到。
清掃的工作並不複雜,因為芭芭拉有很多的熱情的粉絲,他們會確保教堂的環境相對乾淨。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有閑心去思考。
故事走到了這裡,他能做的只有等待了。
畢竟,他還只是個凡人。
薑青也不是不著急,問題是這活兒著急了真沒有用。
他也只能夠等著而已。
蒙德的故事距離結束還有一段時間,但實際上已經算是收尾的環節了。
因為接下來的故事不過是堆砌時間而已。
要在蒙德的大地上尋找散落的龍淚,玩家有地圖有導引,熒有溫迪的指引倒也不慢。
但是遊戲之中有傳送錨點,現實之中大家就是一起去跑來跑去了。
找到龍淚之後的故事幾乎是一氣呵成的,所以只剩下了收尾。
薑青的腳步並不快,看上去頗為認真。
掃個地你都這麽認真?
一旁觀察的人有些奇怪。
不過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她還可以繼續等待。
薑青並不知道自己又被盯上了,他覺得故事差不多也該結束了。
勞倫斯這邊也許還能夠創造一點有趣的東西。
【愚人眾做事很有問題的,如果勞倫斯能夠抓住這個機會,就可以把事情鬧大。】
優菈講的那個故事勾起了薑青的某些回憶。
認真來說,蒙德和龍有緣。
古老時代的魔龍烏薩,後來的風龍特瓦林,以及毒龍杜林。
烏薩是一個貫穿蒙德歷史的背景板。
正因為是一個背景板,所以薑青才沒有想起來。
可優菈一提,薑青的心思就活躍起來了。
烏薩活躍於溫妮莎的那個年代,溫妮莎獲得自由的最後考驗,就是離開城邦去擊殺烏薩。
客觀來說這是去送人頭的,勞倫斯不想兌現承諾,所以給了她一個必死的工作。
然後被風神庇護的溫妮莎當場把烏薩給重創了,順勢引導反抗軍,把勞倫斯給反殺了。
不過烏薩並沒有死。
後來這條魔龍又在愚人眾的誘導下襲擊了迪盧克的父親,克利普斯。
克利普斯利用邪眼的力量燃燒生命,擊退了魔龍烏薩。
這件事情直接導致了騎士團的裁決,因為按照記錄和推測,一個普通人怎麽也不應該能夠擊退魔龍烏薩的。
迪盧克又解釋不清,於是最後的裁決遮掩了克利普斯之死的真相,隻說他死於一場意外,迪盧克也因此退出了騎士團,離開蒙德流浪背景。
插一句,迪盧克至少走了四年,結果他家裡的管家和侍從把晨曦酒莊的產業給發揚光大了,結果迪盧克先生回來就成了迪盧克老爺···所以說賺錢的第一要義果然是有錢嘛?
想到這裡,薑青有點苦惱。
當然,還有一個人白撿了好處。
【博士】多托雷。
他趁勢捕獲了身受重傷的魔龍烏薩——是,薑青也不太能理解,為什麽一個凡人加上邪眼能夠把魔龍烏薩給錘成重傷,然後成為了蒙德城的英雄。
他唯一的理解就是可能克利普斯也是天賦異稟,雖然沒有神之眼,但能夠完美的發揮邪眼的力量。
蒙德苦烏薩久矣,博士宣布自己解決了魔龍烏薩的問題,最後順勢成為了蒙德的英雄,逼迫蒙德欠下了人情。
隨後他借助英雄的身份,
在蒙德城內開始為至冬強製征兵。 對,他一個須彌人,加入了至冬,在蒙德的土地上征調蒙德人去參加至冬的人體實驗,為至冬創造業績。
絕了。
薑青忍不住撓了撓臉頰。
來到蒙德之前他的心思主要放在了琴身上,因為當時想的是還清債務。
後來琴直接把債務問題給解決了,薑青才想著是不是要更多表現一下,副本結算的時候也好拿個高分。
已經撈到了保底,當然就會想要更多。
也是因此,他才選擇介入勞倫斯的事情,選擇和愚人眾稍稍對線一波。
對上了愚人眾,薑青肯定是要做更多的準備的。
結果沒想到稍稍一回憶,就發現了一個大坑。
他反覆回憶這一段的故事,確認自己的記憶沒有出任何問題···那就是蒙德有問題了。
要麽是蒙德人腦袋壞掉了,要麽是他們有不得不容忍下去的理由。
關鍵這不是唯一一次。
在數年之後,柯萊和安柏的黑火案故事之中,博士重操舊業,又一次製造麻煩並且解決麻煩,最後又一次完成了從蒙德征兵的神奇操作。
【這踏馬也太奇怪了吧?】
薑青抬頭望天。
這麽說來後來【女士】羅莎琳在風神像前,教堂門口掏了風神的神之心,其實也算收斂了。
畢竟和她這位同僚相比,她簡直算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好人。
不不不,肯定有什麽問題的。
可無論是黑火案還是魔龍烏薩的時候,蒙德還沒有開始遠征啊。
就算法爾伽當時可能不在,他們也不至於這麽拉跨吧?
薑青隱約察覺到了某個大坑。
【這肯定是個機會。】薑青在心中推算,【如果不是西風騎士團真的這麽軟弱,那麽最大的可能性應該是——交易。】
克利普斯的死被騎士團封口,變成了“一場意外”。
而在迪盧克離開蒙德的這三年裡,做出這個判決的西風騎士伊洛克被確定了叛徒的身份。
可以預見的是,愚人眾絕不只有這一個暗棋。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選擇讓騎士團內部的自己人配合,同時借助英雄的身份,表明自己僅僅只是需要這些人幫忙。”
是幫忙,而不是去參與人體實驗,去送死。
借助魔龍烏薩,博士提前獲得了一個名聲。
西風騎士團只能夠放任烏薩襲擾蒙德人,如同今日的特瓦林摧毀蒙德城。
而博士卻和未來的熒一樣,徹底解決了龍災。
只要打一個時間差,在騎士團完全認知到博士的真面目之前,他都是英雄。
這時候他提出一個看上去相對合理的要求,自然就有了被討論的價值。
而放在了談判桌上的事情,博士就有了更多的操作空間。
愚人眾甚至能夠影響克利普斯的死,把一個英雄的死變成了一場意外。
可見他們是完全可以影響西風騎士團的內部決策的。
而實事求是地說,拉一些普通人去幫忙,其實遠不如壓製一個大貴族的死亡真相更加困難。
萊艮芬德不是毫無反抗之力的弱者。
他們同樣是蒙德最早追隨風神的貴族,想要讓真相消失,騎士團也是需要付出相當程度的代價。
薑青的眉宇稍稍舒展。
這是最好的情況。
騎士團有內奸遠比騎士團無能為力要好得多。
現在是琴當政的階段,她比任何人都更加適合揮舞大義的旗幟。
而眼下蒙德但凡有個名號的西風騎士,基本上都是琴的簇擁。
如果博士或者愚人眾是依靠內奸完成了早期的布局,那麽眼下的環境已經不是那麽適合他們發揮了。
最重要的是,這個情報是可以發揮作用的。
琴之所以對愚人眾的使團無能為力,就是因為她是一個講道理的人。
至冬和蒙德同為七國之列,在對方的使團沒有實質性的舉動之前,僅僅因為愚人眾的糟糕名聲就動手,其實是一件不夠正確的事情。
但現在現成的理由已經到手了。
那些被至冬拉走的蒙德人,薑青用膝蓋去想也知道他們肯定是回不來了。
琴之所以沒有這方面的想法,大概是因為對至冬還抱有一定的尊重。
她把對方當作同等級的人看待,雖然不喜,但也保持尊重。
而至冬就不一樣了。
【公子】達達利亞不好說,但【女士】羅莎琳的實力肯定遠勝於琴。
博士就更不用說了,未來能夠逼迫小草王認負,不得不用談判的手段解決問題的人。
小吉祥草王就算再弱小,起碼生命本質上也是個魔神。
博士能夠逼迫小草王認輸,就說明當時的納西妲肯定不是博士的對手。
琴尊重他們,但這群人未必尊重琴。
琴不值得看重,值得看重的是西風騎士團的代理團長。
這個權位有資格押上蒙德去和至冬對撞。
愚人眾可以蔑視西風騎士團,但至冬不可能無視蒙德。
執行官們對琴都是如此,對普通的蒙德人態度更是不言而喻。
【棘手。】
想通了之後薑青反而猶豫了。
這種消息真的能夠告訴琴麽?
琴知道了肯定要和女士翻臉,但她又完全不是羅莎琳的對手。
一旦真的鬧翻了,事情反而不好收場。
在故事線之中,羅莎琳隻用了極小的代價,就從溫迪哪裡得到了神之心。
可如果這種消息暴露出去,就是蒙德和至冬的正面對峙了。
兩個國家的對峙···這代價也太大了一點。
琴對薑青很好,所以他才會猶豫。
真相是把快刀,說出來就沒有回環的余地了。
呼~~
薑青長出一口氣,眼神明亮。
這個消息的來源倒是可以推讓給稻妻的經歷,雖然有點解釋不清,但好歹也說得過去。
關鍵是,眼下琴應該已經離開蒙德了。
有能力吃下這個消息並且做出決策的,只剩下了麗莎和凱亞。
在麗莎和凱亞之間,薑青當然是選擇了凱亞。
不過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有些坐蠟了。
蒙德城內的西風騎士們根本就不清楚凱亞的去向,這位騎兵隊長行蹤成謎而且頗有手腕,行事很有自己的風格。
一般人確實抓不住。
薑青不得已,只能夠將目標放在了第二個人的身上。
圖書管理員,也是琴的副手。
這位魔女小姐通常會呆在圖書館裡,位置可定,也比較容易找到。
下定了決心之後,薑青自然很快就回到了騎士團的駐地。
他還沒有推門,門扉以及被人拉開。
“麗莎阿姨再見!”
站在門口的小女孩忙著揮手和裡面的人告別,然後一頭撞在了薑青的身上。
說來慚愧,薑青被撞倒了。
撞人的小姑娘摸了摸頭,反應的速度比薑青還要快。
“唔···”嬌小少女的耳尖微微垂下,“是可莉不好,大哥哥你沒事吧?”
她本來打算快點跑掉的,因為麗莎也不喜歡阿姨這個稱呼。
“不,沒事。”薑青站起身,“倒不如說,我得到了好運。”
起碼,麗莎還在。
“都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小可愛。”裡面的魔女端著茶杯,姿態慵懶,“不要在圖書館大聲喧嘩,也不要在這裡跑動。”
“看,現在又出現問題了吧。”
“嗚啊,可莉不是故意的···”精靈種的小姑娘連連搖頭,神色緊張,“而且,大哥哥也說了他得到了好運!”
“確實如此。 ”薑青點了點頭,“我有事情找您商量,幸好您在。”
麗莎挑了挑眉。
她也不急著聽,只是先打發了可莉。
可莉重新道別,對著薑青揮了揮手,然後背著小背包一蹦一跳的離開了。
蒙德的情況平靜了很多,也可以放小家夥去玩鬧一番了。
薑青多看了一眼,然後垂下眸子。
認真來說,可莉的作戰能力其實也很出色。
但精靈種漫長的壽命帶來的就是心態成長上的緩慢,再加上騎士團本身也過於寵溺這個小女孩,她大概還需要更多的時間去成長。
現在麽···不到萬不得已,琴是不可能讓可莉去冒險的。
“按說這種事情我一直都不管的···”麗莎眨了眨眼睛,“不過琴對你的印象很好,我也相信你好了。”
“說來聽聽。”
作為琴的副手,她很清楚眼下蒙德的情況。
再怎麽說,巴巴托斯都已經現身了。
就算是意外,能有多大的意外?
麗莎對巴巴托斯沒多少信仰,但她也承認一位正統魔神的地位和力量。
“我在文書記錄之中發現了一件事情。”薑青翻出了一張簡單記述,“在蒙德最近幾年的歷史之中,有一位愚人眾的執行官兩次成為了拯救蒙德民眾的英雄。”
“他來了麻煩就來了,然後他親手解決麻煩,換取了聲望,並用聲望和愚人眾的實力脅迫蒙德做了同一件事情。”
麗莎眼睛微眯。
這可不是什麽應該被提起的黑歷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