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苾兵分五路,借道朔方城,揮軍南下,朝野震動,鎮南王李陵率親兵迎於涇陽。
咄苾與執失思力率軍直逼渭水,大將阿史德與薩滿巫師直擊汾州,一時四境舉兵進擊關中。
京都人心惶惶。
薩滿因咒殺柳冠英,一時名聲大噪,見中原軍無力抵抗,直驅兵至汾州城下。
搏格與柳戰分別出戰皆詐敗奔回,阿史德揮刀掩殺,二將不及回城,繞城而走。薩滿隨阿史德進駐汾州城。
行至城內,四下寂靜,忽一聲梆響,屋舍上弓箭手萬箭齊發,薩滿無處可退,隻得隨阿史德衝入中軍。軍士死傷大半,忽從道旁閃出一騎,一刀將薩滿連人帶坐下棕熊腰斬於地。
阿史德魂飛天外,來人正是神武大將柳冠英。
時搏格柳戰唐軒率軍分三路殺至。忽一胡兵舉槍直刺阿史德後背,竟是鄭漠,阿史德奮力躲過要害,被槍刺中右臂。
搏格迎面趕上,一鏟拍於馬下,從者盡降。柳冠英點齊一萬騎兵,星夜馳擊涇陽。
咄苾與大將執失思力陳兵於渭水便橋前,等那阿史德薩滿由東面合圍涇陽。
鎮南王於城頭喊話,言咄苾與囊日枉顧天恩,毀約棄盟。囊日已兵敗退位,且與你視一物,只見李卓將薩滿連頭帶盔擲下,那羽盔血跡凝結,有如刺蝟。
又一武僧提阿史德架於城頭,一杖拍於後腦,屍身翻落城牆。
咄苾大驚失色,見二人身死,必是那柳冠英詐死設計。不禁舉目四顧,希識得蛛絲馬跡,尋得中原軍埋伏於何處。那執失思力躍馬欲決一死戰,隻待咄苾揮起令旗。
忽見城門洞開,內走出一騎,用戟挑一人頭,正是沈風於馬上高呼,“可汗,吐蕃囊日讚普書信與天竺象王摩伽日人頭在此,可容我近前答話?
咄苾見沈風只有一人,示意向前。只見來人所戴鷹面盔,甚是面熟。
沈風將信交於咄苾親兵,咄苾於馬上觀看:“咄苾可汗台鑒,吾囊日兵敗松州城,身負重傷,恐不日西去。日後松讚繼承雅隆部落讚普,其年少無知,欲結華夏友誼,折箭為誓,有生之年不侵華夏一土一木,永為唇齒。”
咄苾棄書於地,“吾二十萬大軍,投鞭止渡,今日拚死也要殺入長安。”
突厥兵湧動上前。忽見人喊馬嘶,柳冠英率騎兵由東趕至,旌旗蔽日,一時不知有多少兵馬。
咄苾一見柳冠英持刀昂立,頓覺心力交瘁。
沈風將戟一招,李卓柳征搏格兩邊殺出,衝入陣中,擋之皆倒,如旋風直奔咄苾而來。咄苾大驚,撥馬欲回,執失思力挺刀出戰。
李卓搏格雙戰思力,思力不敵,未及轉身,柳征躍出,一槍扎死執失思力胯下戰馬,三人合力擒住。
沈風高舉黑刀,“可汗何不死戰?”
咄苾見三將皆失,無心戀戰。沈風趁勢一刀將思力所乘白馬頭顱斬下。
向眾軍呼喊:“稍安勿躁,咄苾可汗求見聖主,願斬白馬重修盟約。”
咄苾收刀高呼:“願休戰。”
鎮南王於城頭喊話:“唐王請可汗入城答話。”咄苾無奈,催馬由便橋入城。
柳征搏格約住兵馬,遙見聖主與咄苾與城樓對飲。
鎮南王設座,言柳將軍定計,突厥得四方部族依附,又收容關中數路叛軍,加上前朝余黨,共得控弦甲士二十余萬。散據大漠,依水草而居,逐之則散,退軍其又蟻聚。燒殺搶掠,侵擾邊關,
故詐死兵敗,欲擒賊先擒王。引咄苾傾國而來,直抵郊甸。 聖主輕騎獨出,示若輕之,使之必戰。又出其不意伏殺薩滿,使之失圖,咄苾入境越深,心憂秦嶺山道險峻,必有懼心。
故與戰則克,與和則固矣。威服突厥,在此一舉。
咄苾退兵,將執失思力質於門下省。償戰馬三千,羊萬頭。突厥各部尊天朝聖主為天可汗。
眾人大勝回京,自是各自回家報喜,沈風與寧羽一別兩月,情意繾綣。
寧羽朝那路上觀看,未見聖女,又撫沈風手掌,見藍印隻及虎口位置。聖女當日說三月為期,見沈風無恙,便未放在心上。
說月島鐵蒼於日前投奔山莊,現正在湖邊與飛龍玩耍。
飛龍見得沈風,歡喜雀躍,身長約一丈四五,翼展約二丈五尺。毛發烏青,腹下生出鱗片如鐵甲,錚錚有聲,四肢更加健壯。可馱柳雲朝與三公子於湖面飛翔半日不歇。
寧羽言師父昨日方來加一葉脖甲,又將螺哨改良,其聲清越。
沈風心想若騎飛龍指揮千軍萬馬,何其美哉!
那鐵蒼言沈風國士無雙,十常將軍。
佩服的五體投地,非要拜入門下。
入夜二人早早洗漱,沈風於寧羽房中床上趴著,無論如何皆賴之不起。
寧羽調笑,何不去明月房內歇息?沈風拽著寧羽小手不放,不料屋外人聲嘈雜,那李卓竟約得柳征等人前來飲酒。二人無奈換衣出房。
眾人於湖邊飲酒打鬧,好不歡樂,沈風暗罵,一幫光棍老閑。瞥見寧羽撫嘴偷笑。
薩拉公主轉身朝向柳征,將臉抬起,輕輕掀起面紗一角,複又略蹲施禮,目示寧羽。
那征哥愣了半天,似回味無窮,又似有所領悟。
半晌方言:“今日不宜飲酒,可否回房歇息?”
眾皆哄笑不允,無奈落座。
沈風言西域遼闊,奇人異寶無數,松讚新立,我與吐蕃有約,欲趁未及天寒地凍,前去解決隱患。”
李卓接道:“當該如此,聖上必有消滅突厥計劃。你我等分封後再行動不遲,今日自當慶祝。”
又言沈風即將大婚,因戰事頻繁,朝廷征用工匠,後宅停工日久。眾人明日起前來幫忙,抓緊時間建造。另每逢五日,取消宵夜,以免耽誤良辰。
眾人籲聲四起,惹得寧羽三女面目羞紅。
次日李謹兄妹至,未及細述。藍千玉尋至鏡湖山莊,詢問沈風何日去苗疆,聖女為不影響沈風陣前殺敵,每日瀝血祭蠱,如沈將軍逾期不至,則聖女必死。
寧羽聞聖女癡情至深,遂囑沈風即時趕赴宜州,一刻不能耽擱,山莊人等稍後出發。
沈風喚出飛龍,騰空而去。
藍千玉驚掉下巴,心思姑爺神奇莫測,能人之所不能。
寧羽目送沈風離去,心下黯然。
李彥上前安慰,聖女寧願身死,也不負沈風,應作大姐。
寧羽白了李彥一眼,說道:“苗疆風俗,絕不與第二人共夫。”
見到李彥呆立,心情舒暢,“癡佬,就你會這樣安慰人麽?我也會。 ”
藍鳶兒獨坐藥王木屋,思緒如潮,不知沈郎近況如何。
藍千玉一去數日,強尼似乎又看到了希望。直尋至十常仙長屋前,言沈風立此不世之功,定被招為附馬,此漢人君主籠絡外姓之慣常手段。
又言沈風若見你容顏憔悴,不複仙姿,如何肯娶?
忽見仙長於二樓,手執一杆火銃,砰的一聲,火星四射。強尼連滾帶爬而去。
“我徒弟不是那負心漢人。”仙長強行安慰。
“只怕沈郎不知蠱術厲害,蠱婆一旦動怒,如何是好?”聖女愁腸百結。
傍晚,藍鳶兒獨自騎馬回府,路過月神廟前,想那采新節第三日便是苗家青年男女訂情之日,奈何軍務緊急,沈風匆忙趕赴前線。回想起那日誆沈風繞場三周,二人於馬上兩情相悅,心念之間,柔情似水。
忽見馬前立一個人,手持花環,正是強尼,強尼將花環套在聖女馬頸,撫摸馬鬃,轉身離去。
複又見阿吉,上前施禮,聖女忙下馬還禮。
阿吉將聖女引上神台,苗民由四面圍聚,向聖女獻上花環,載歌載舞。
刀伐箬竹兮心亂紛紛,用歌勸卿兮意重語輕。
卿本佳人兮初入凡塵,吾逐風去兮未忘初心。
聖女開口對唱:
遇得吾君兮相告一聲,於家惴惴兮思念焚身。
不得同舟兮吾不怨君,日日思君兮一片冰心。
只見沈風乘飛龍從天而降,緩緩落於聖女身邊,將聖女橫抱在懷,於一片驚歎中禦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