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將軍於府中正與歐陽先生柳煙客飲茶,副將傳訊,言鄭誠將軍回京,嶺南初定,聖上命明日早朝議事。
柳冠英目詢歐陽先生,“聖上欲北上征咄苾,一雪前恥,先生如何看?”
“兵伐漠北,將士為先,然遊牧聚散,難傷其本。中原以民為重,民聚兵自生。漠北苦寒,兵傷則民滅。今夏大旱,冬日必寒。可申告聖上,嚴控邊關,防其劫掠。先滅梁師都,再征松漠。待明春回暖,咄苾必散兵休養生息。可遣善辯之人至薛延陀部夷男處。令其騷擾突厥,咄苾必先安內,其聯軍各懷其憂,一旦無外患,內必生亂,方可圖之。”
“先生之意,急切不可圖,吾向日也如此稟呈聖上。故先定南疆,以備行軍所需,不料竟如此順利。恐聖上得志,不肯罷手。”
“正掖其鋒,勝負未知,不若趁南疆平定,順勢收伏江南道士族,補充國庫,訓練精兵。高價收買西域皮毛馬匹,一來收買吐蕃,二民間聚財必避戰火。待突厥大寒,牧民西遷,咄苾將兵不得,志墮則失言,失言則失人心。”
柳冠英起身拜謝。
“沈風其子,文韜武略,卓然而立。然年歲尚輕,不善隱忍,不能令其居於廟堂,否則一旦被誣,定不甘獨善其身。現已得南疆擁戴,又助松讚上位,他日朝廷若有負於他,必掀血雨腥風。”
歐陽先生撫須大笑,“當日將軍少年英發,威望日隆,聖主即招為侄婿。今上猶勝聖主,賜婚吐蕃公主被其當眾拒絕而不怒。明日上朝,定擇他選。”
柳煙客一旁答話:“吾徒行事果決,大智大勇,然似不通禮法,不懼巍峨,將軍所慮屬實。”
“不懼巍峨,敢踏萬仞。海到無邊,天便是岸。”將軍端杯細品。
柳煙客回到練功房,但見兩位公子習武,便道:“還山,今日習武之態甚是端正,為何?”
三公子躬立:“我師父言,習文是用來與別人講理,習武則是令別人來尋你講理,不亦快哉?”
柳雲朝收刀接話:“你師父早將你看得通透,乃招虐本質。”
小公子正欲反駁,忽思二哥近日屢問及洛玉縣主緣何不見人影,方忍住閉口不言。
話說聖女一行至廣府,李卓正與契美閑聊,出府門將眾人迎接,吩咐隨從尋柳征沈風。鳴澤趕緊著人設宴。
聖女未見沈風,頓時失落。半晌方瞥見沈風奔入,一擁入懷,方解相思之苦。
沈風由懷中取出一串珍珠,晶瑩剔透,顆顆飽滿圓潤,戴於聖女頸項。
李彥頓腳撲於寧羽懷中。
寧羽調笑:“別人乃夫妻之實,彥兒小主不可失態。”
沈風複取一五彩珍珠手鏈,活潑明豔,“此物正可與洛玉縣主相配。”
又贈寧羽紫色璆琳手鐲,蕭宛薩拉公主每人一塊環佩。
契美命人取出葡萄美酒、香料、胡食一一贈予眾女,又贈李卓藍璆琳腰玉一塊。
寧羽率眾女致謝,眾人於府前敘述。時柳征巡城返回,見得薩拉公主,未及下馬,伸手攬至座前,二人一騎踏踏而去。惹得眾女調笑。
唐軒招呼蕭宛,幽幽說道:“僅僅習武似乎已經不香了。”
又道張烈知附近一海灣有數條大鱷,殺之可得寶甲,待搏格回轉,便連夜去海上。蕭宛言如此正好,免得日夜飲酒,耽誤時日。
李卓聞之亦想一同前往,心想契美無人相陪,便言不可松懈,明日一同去廣府西五十裡一洞,
洞內有金甲戰士,傳聞殺之可獲戰神之遺物。 眾人歡呼,言山莊成立至今,尚未一齊練功。
當日午後小憩,晚宴眾人聚在一起,酒至微醺。李卓起立,領眾人敬沈風聖女。
“山莊至今日,成就頗多,皆賴眾人之力。更喜沈風大婚,祝將軍與夫人白頭偕老,和和美美。”
沈風起身,“今時今日,實屬難得。當日蒙柳大俠不棄,方識得二位公子,又識得李卓公子與寧仙長,沈風永生不忘結義兄弟之情。”
言罷朝李卓寧羽柳征唐軒各深鞠一躬。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李卓率眾舉杯,“異姓兄弟,風雨同路。”言罷眾人一飲而盡。
落座之後,李卓言,“沈風與聖女久別重逢,便不須再飲,唐軒搏格欲出海,不如今日早歇。”
李彥心知李卓必與契美相約,果然有異性沒人性。便與蕭宛悄悄說話,讓其一會兒纏著沈風練武。
蕭宛無奈:“我如何有空,已約唐軒出海。”
縣主轉頭欲尋李卓,桌旁哪裡還有人影?一時氣苦,頓腳張牙舞爪:“你們終有一日知我厲害。”
寧羽於門口招呼,“三娘子隨我來。”
李彥喜出望外,踮腳跑來。“什麽三娘子,我是二娘子。”
沈風急急洗漱,舉那聖女入房,聞聽屋外寂靜,便欲更衣。聖女大眼撲閃,蜜蜜甜笑,二人皆不言,互執其手。
聖女忽拉沈風起身開門,門外眾人端坐,一時大窘。
唐軒起身:“聽房聽房,子孫滿堂。”
李卓拱手:“嫂嫂勿怪,千秋萬代。”
沈風擼袖佯裝跨出,眾人視其藍印已沒入上臂。
頓時驚呼:“沈將軍為國為民,可敬可佩,沈夫人蘭心蕙質,才貌雙全”。
言畢眾人哄笑散去。
二人轉回屋內,聖女隻攀著沈風右臂,不肯放手。
沈風將聖女橫抱置於床沿,伸手拽去繡鞋,只見趾尖如筍尖並攏,白嫩秀巧,潤光致致。
聖女抬頭將臉埋在沈風胸口,聲不可聞,“郎君去熄燭火。”
一行於廣府盤桓遊玩,李卓又領眾人前去殺金甲戰士,那怪物耐力驚人,且會相互配合,眾人一直於洞中殺了三日,收獲頗豐。直至蕃坊開市典禮之日方回。
眾人聚於府衙,檢視所獲,李卓言沈風飛龍羨煞旁人,不知何處可得此寶。
唐軒正喂食鬥哥,那鬥哥頗聰敏,物品不論藏於何處,皆可尋回。
李彥言:“當日在鏡湖山莊,葉師父說天降異象,天地人共九種,月島與飛來石飛龍皆屬於異象之列,唯人難斷。歐陽先生言沈風乃是其一。”
李卓看向沈風,“縣主不言尚不覺得,沈公子雖非堯眉八彩,但絕非尋常人可比,師父曾與家父言,如日出之火,逐星趕月,飛龍亦可作佐證。”
唐軒接言:“如今二兩銀子如何亦買不到了。”
沈風哈哈大笑掩過,寧羽似陷入回憶。
當晚, 沈風命提審暹羅國降頭師,須臾,降頭師被拖扔於地,其臂仍立當日沈風所插小刀。
其時面目赤紅,眼珠欲奪眶而出,甚是猙獰,早非白日面相。
沈風命俚人轉話,其充耳不聞。聖女轉出,身前飄出三團青色火焰,直至降頭師頭頂及雙肩。其面目突變,一腿漸漸隱沒,鮮血淋漓,痛苦倒地不起。
聖女不斷催動火焰,“既能使滅魔刀控你心魂,你應知斷無逃生可能。你那些法門難入我眼,若再惹我家將軍生氣,自此暹羅國靈降一脈便再無傳人。”
一旁李卓大為驚訝,柳征唐軒心思,這大嫂乃苗家蠱族聖女,果然不是鬧著玩的,各自心疼沈風三秒。
降頭師伏地似倒斃,一刻後緩緩歎息曰:“多謝聖女手下留情,林大虎出銀錢助我靈降一脈族人,既已身死,便作了斷。現法力盡失,我隻行巫醫為南疆祛瘴,以贖回罪孽。”
聖女招手收回滅魔刀,轉眼視沈風對其雙手點讚,甚是驕傲得意。
沈風言:“查你未算作惡多端,故留你性命,日後好自為之。”命為其療傷後放去。
唐軒近前,擼沈風右臂觀看藍印已失。向聖女拱手道:“大嫂人美心善,為何放過如此凶徒?”
聖女盈盈一笑:“南人皆鐵骨丹心,寧滅一族,不滅一戶。若殺之,其魂魄挾恨轉世,強此十倍,糾結靈降一族復仇,便難應對。”
李卓柳征唐軒並肩立於階下:“多謝沈夫人相助消滅邪魔,請善待沈將軍。”
聖女抿嘴難止笑靨,嬌媚如花明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