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馬踏出辦公室大門,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熟悉的腳步聲,他回頭瞥去一眼,只見勾昭將自己健壯魁梧的身軀籠罩在厚重的黑色大衣中,如同一堵高牆徐徐推進。
宮馬對他微微頷首,便回頭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二人間的默契已經不用他再過多言語。
在經過大門時,章夢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放在了他背後的長劍上,她忍不住疑惑問道:“隊長,你這是…要出去?”
“嗯,今晚有點事……”宮馬注意到章夢的左手下意識攥住了手中書本的紙頁,這是她心緒不寧的表現,他停頓片刻後,淡淡道:“很快就會回來,最遲明天早上。”
“……那祝您和勾先生一路順風!”章夢眉目微蹙,往日喜悅的面孔現如今覆上一層陰霾,她敏銳的察覺到現在的宮馬與往日有所不同。
她很少看見隊長在離開公司時特意帶上長劍,更少看見第九科的老隊員勾昭陪同宮馬出行,這很有可能意味著今晚將要發生某種流血案件,而且還是有關超凡者的案件。
而章夢身為一個普通人也沒辦法做什麽,她清楚的領會到宮馬話語裡所隱含的意思——意思就是讓她不要聲張此事,他自會解決,如果沒有解決,那就等明天再說。
所以她只有乖乖的目送二人遠去,在心底為他們祈福。
…………
“安眠藥?這小子到底想做什麽?難道他真的精神狀況出問題了?觸碰了一些不該觸碰的東西?”
“嘖~~這麽好的一顆棋子,可不能白白浪費了,下次讓張航去敲打他一番,讓他知道厲害才對!”
卯兔長老正穿著白色浴袍,愜意的躺在大廳沙發上,看著身前茶幾上盛放的一顆透明紫色水晶球,水晶球上正映照出元貳與元杉杉對坐的場面。
女孩笑嘻嘻的抱著元貳的手臂,非要元貳和她一起來吹滅蛋糕上的幾根細燭,元貳則是坐立不安,似乎不習慣與他人親密接觸,接連往一旁挪了幾次凳子,但還是被元杉杉給拽了回來。
畫面融洽而溫馨,展露出一對兄妹的正常生活。
卯兔長老饒有興致的觀賞眼前這一幕默劇,揪著嘴邊黑痦子上長出來的彎曲長毛,語氣中的惡意溢於言表:“可惜了,當初尋找‘種子’的時候,怎麽沒把這個女孩也抓過來,兄妹相殘的把戲是幾千年也不過時呀!”
“不過現在倒也不遲……嘖~~也不行,這兩人都成了我的‘錨點’,就為了這麽一點醋而包餃子得不償失!”
“但我還是很好奇你為什麽要買安眠藥?”
卯兔長老坐起身,捧起水晶球,兩撇細長的眼眸努力睜到黃豆大小,貼在水晶球上仔細觀察著元貳的表情,那瓶安眠藥現在就放在他的大衣口袋中,甚至還未拆封。
“當真只是因為精神狀況的不好?這小子不像是那種做事顧頭不顧尾的風格啊,他真的會主動去佔卜一些奇怪的東西麽?按照他當前的位置,應當也接觸不到那種東西……”
卯兔長老正疑惑間,突然一種強烈的危機感襲上心頭,腦海裡警鍾高昂鳴響,他的身體頓時化作一團濃密黑霧散開,又在窗邊聚合成人形,他低頭透過玻璃看到了樓下大街上站立的人影,認出了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的身份。
卯兔長老意識到,這便是他生死危機的來源,他憤恨的從嘴裡吐出兩個字,
“宮馬!”
來不及思考為何大名鼎鼎的執劍人宮馬會找到他的藏身之所,
卯兔長老迅速從慌亂中冷靜,制定出可以執行的應對計劃,他用手在臉上一抹,臉龐肌肉如橡皮泥般揉捏成型,變幻成一個普通中年男人的面孔,冷漠的眼眸中殺氣沸騰。 作為刺客序列的序列六-無面人,他擁有更改外貌與氣息的能力,如果沒有可以依托佔卜辨別真假的神秘學序列或是比他序列更高的強者,那就無人能輕易看破他的偽裝。
卯兔長老離開窗戶,回到大廳,將茶幾上的水晶球捏成碎片,而後撒上不知名藥水,他靜靜的注視著一地碎片化為一灘冒著泡沫的刺鼻溶液,留下一句細碎的呢喃,
“執劍人是麽?”
…………
“就是這裡了。”
宮馬在一棟小樓前停下腳步,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座並不起眼,造型中規中矩的小樓後,抬腳就要上前敲門,可下一秒,他動作一頓,手臂上汗毛根根豎立,這完全是身體自發的反應。
“看來我來對地方了。”
宮馬面無表情,語氣中卻有著買彩票中頭獎的欣喜,他心有所感的抬頭看向二樓的一扇漆黑窗戶,眯著眼道:“他想要逃!”
背後的勾昭了然, 前進幾步,身形如同一滴墨水融入黑暗無光的環境中。
不多時,宮馬耳邊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這棟小樓裡沒人,但是有深淵那群老鼠留下的新鮮痕跡,如果我的判斷沒有出錯的話,那隻老鼠往西南方向逃跑了,我還感受到幾個潛伏的超凡者的氣息在往你那兒去,不過都很微弱,你自己小心。”
宮馬微微點頭,一言不發的順著街道前進,沒走幾步路,左側草叢突然簌簌作響,他腳步一頓,目光轉向搖晃的草叢,左手緩緩的握向背後的劍柄。
砰!
一聲刺耳的槍聲驟然打破夜間的安寧,宮馬的黑衣風衣下擺破開一個大洞,露出其後正冒著硝煙的大口徑槍口。
在他身後的大樹樹冠上跌落下來一個黑衣人,他的身子直挺挺的砸在地面,半個腦袋都被子彈崩碎,可其中破碎的大腦,骨頭,血肉卻飛快的黏合在一起,化作一根粗長的觸手,觸手頂端鋒利尖銳,如同一柄長刀。
化身怪物的黑衣人從地面撐起身,身子扭曲的站在宮馬身後,頭頂觸手搖曳收縮後,又猛然彈射刺出,直奔宮馬的頭顱,下一秒,滾燙的血液飛濺。
宮馬右手拿出藏在身下的巨大左輪,面無表情,他抬頭看著面前被觸手刺穿胸膛吊在半空中,迅速被抽乾全身血液的又一個黑衣人,歎了口氣,
“很抱歉,這剩下的五顆子彈,不能浪費你們身上。”
“拖住他們,能殺的就殺了吧。”
他用平靜的語氣對身後的怪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