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說出這句話後,頭頂的觸手大力一甩,將乾癟屍體扔到一旁,吸收血液後的觸手顯得愈加鮮紅,肌肉血管鼓脹浮凸,其尖端閃爍著冰冷刀刃的色澤,忠實的護衛在宮馬周身。
宮馬面色緊繃,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一路上槍聲接連不斷,五花八門的暗器應接不暇,卻都被血肉子彈所轉化的怪物阻攔。
形如刀刃的觸手動作迅疾,揮舞得密不透風,精準的彈開每一顆子彈與暗器,堅硬的金屬與血肉碰撞,竟然迸濺出一簇簇閃亮火花。
在抵擋住深淵的第一輪進攻後,四周環境又安靜下來,宮馬揮揮手,怪物便收回觸手,蹲下身,兩腿猛然發力,如彈簧般瞬間繃直,身軀輕靈的掠入黑暗之中。
而后宮馬的耳邊便傳來接二連三的驚恐尖叫,以及類似於沙包墜落的沉悶聲響。
卯兔長老沒料到執劍人宮馬竟然會發現他的躲藏地點,一時間只能倉促應對,匆忙召集附近的深淵成員為他拖延時間。
這些成員大多是被深淵用來收集周邊情報,處理雜項的小角色,所以實力孱弱且參差不齊。
其中唯一一個序列八的超凡者還被宮馬耍了個小花招,偷雞不成蝕把米,利用血肉子彈轉化為嗜血怪物,上演了眼前這一幕一邊倒的屠殺。
終於,耳邊傳來的驚叫聲愈加稀少,直至徹底恢復寧靜。
經過一番殺戮後,頭頂觸手的怪物猛然從屋頂跳下,身軀重重的砸落在宮馬身前,此時它頭頂的觸手已經變作三根,鮮血淋漓的身體上鑲嵌著一隻隻猩紅眼珠,完全看不出它作為人類的原貌。
觸手舞動間,尖端寒光凌冽,扭曲眼眸滿懷惡意的盯著宮馬不斷眨動。
“嘖~~血肉子彈就這點不好……”宮馬搖頭感慨,左手握住背後劍柄,緩緩拉出一小截劍身。
還未等他完全拔出長劍,下一個刹那,三條觸手便彈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直奔宮馬左眼,左胸,下腹三處要害。
然而卻又突然齊齊頓住,閃爍寒芒的尖端距離男人身體僅僅相差一毫厘之距,卻不得寸進半步。
叮~~
宮馬松開手,任由長劍劃入劍鞘,劍鍔與劍鞘碰撞間,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而他身前的觸手也應聲而斷,連同它的本體一齊,化作滾落一地的肉塊,肉塊上一隻隻眼眸還在驚愕的眨動。
“宮馬,我發現他了,速來林蔭路二十七號十字路口!”
勾昭嘶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宮馬臉色漠然,趟過一地血水屍塊,在他身後,肉塊上的一隻眼睛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最終失去了僅剩的生命力,不甘心的閉上眼眸。
…………
男人抱臂而立,將身子倚靠在路邊的燈柱上,頭頂昏黃的火光將他的影子分為四份,東西南北各有一道虛浮的影子。
男人的目光鎖定在對街的黑暗中的某處,他歎了口氣,在四下無人的情況下突然出聲道:“朋友,何必呢?我這人一向安分守法,犯得著動用一位執劍人來對付我嗎?”
黑暗中無人回應。
而他繼續自言自語道:“我記得聯邦的超凡者清理法案今年還沒有開始執行,對吧?你們就是這麽對待一位遵紀守法的聯邦公民,只是因為我有一重超凡者的身份?”
黑暗中依舊無人回應,只不過男人的目光轉向更近距離的一棟小樓,他舔舔乾澀的嘴角,無奈舉起雙手以示投降,
“行行行,我束手就擒總可以了吧,
您扔副秘銀手銬出來我自己鎖上,然後自己走進大牢,也不用您費嘴皮子審訊,我保證把我知道的所有東西都告訴您,包括我在十四歲那年偷走我母親內衣賣給樓下老頭的那件糗事!” “……”
“嘖~~難以置信竟然會有人對這種事情都不敢興趣!”男人忍不住感慨一句,隨即他話音一轉,笑著問道:“那你總應該對如何壓製‘強行晉升而導致的超凡失控’這一話題感興趣吧?”
“很簡單,你只需要跟我念這一句話就夠了,蒼白——”
砰!
男人一歪頭,灼熱的子彈在他臉頰上擦過一條細小傷口,最後射進他身旁的地板上。
“唉……好心當成驢肝肺啊這是!”男人輕嗅空氣中的火藥味,面上笑容淡去,他冷冷的注視著身前黑暗:“你以為我為什麽不逃走,反而站在這裡跟你唧唧歪歪一堆屁話,等著你的同伴和你匯合呢?”
“要不你猜猜我在這兒做了些什麽?”
砰砰砰砰!!!
接連三顆子彈射向男人,另一顆子彈將他頭頂唯一的光源擊碎,十字路口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男人恍若先知,提前一個翻滾避開所有子彈,同時抽出腰間匕首,立即向身邊的黑暗中砍去,刀光迸濺出的微小星火照亮他面前一張狂熱興奮,殺氣沸騰的臉龐。
“那就先提前殺掉你好了!”勾昭一擊不成,即刻脫離,身形再次溶於黑暗中,冰冷的話語在冰冷的空氣中回響。
黑暗途徑的序列七‘隱匿者’在這種無光環境裡,顯然比我們‘刺客’更適合做刺客啊!
男人在心中感慨了一句,緊接著便又一個揮砍擋住刺向脖頸的刀刃,手臂因匕身上傳來的大力而震顫發抖,預示著在這場戰鬥中,他已然落入下風,他警惕的持握匕首轉動身軀,隨時準備迎接下一次接觸。
砰!
男人下意識的向槍聲響起的方位劈砍,然而卻砍了個空,用匕首砍不到子彈很正常,但是這枚子彈沒要他的命卻很不正常。
這是在用槍聲吸引我的注意力!
有必要這麽謹慎?
男人瞳孔驟縮, 他看到閃爍寒光的刀鋒出現在視野中,一閃而過,乾脆而利落的砍下他持刀的右臂。
他的身軀失衡,刀光再次閃爍,左臂也齊根而斷,接下來下身的左腿與右腿也一齊斷裂,這一切都隻發生在短短三秒內。
三秒鍾前,他還在手腳麻利的揮舞著匕首,三秒鍾後,他便變成了一具人彘摔倒在地,血流不止,麻木的望著天上圓月。
黑暗中依然悄無聲息。
沉默片刻後,倒在地上的男人卻突然笑出了聲,笑著笑著又咳出一口血沫,一柄長劍突然穿透他的腹部,將他牢牢釘在地上。
“別找了!”男人強忍著疼痛,得意的笑道:“我什麽也沒有做!剛才的話都是騙你的!”
“你什麽意思?”
“看來你和宮馬連我的身份信息都不知道啊,哪又是會誰給你提供的信息呢?”男人不理會勾昭森寒話語,自顧自道:“是教派裡出叛徒了麽?不應該啊,教派裡也沒幾個人知道我在這啊!”
“我問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勾昭突然出現在男人身邊,雙手握住劍柄緩緩扭動。
“嘶~輕……”男人話語一頓,輕松說道:“算了,跟你這個瘋子沒什麽好說的,這副軀殼就留給你玩吧,可惜了……”
說罷,他瞳孔的焦點渙散,頭一歪,已無生息。
勾昭猛然提起劍,一刀將男人的頭顱斬下,而後又紅著眼不解氣的將他的身軀徹底劈成碎末,才終於回過神來,驚駭道,
“該死的!宮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