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又開始顛簸起來……
“南燭,你剛剛,為什麽要給鬼一塊錢?為什麽鬼拿了錢就會離開?你為什麽會知道?”許峰迫不及待的問起。
“剛剛外面的哭聲入侵我的腦海,讓一段不屬於我的記憶出現,記憶中,有一個人打開了一本書,她讀著書上的故事。”
“這是一則關於可憐的乘務員的故事……乘務員收了錢就不會找你的麻煩。”
“腦海裡就浮現了這麽一句話。”南燭解釋道。“而且當時的情況,不是我的主觀意識,而是身體自己動了起來。”
許峰聽完,低下頭若有所思。
一束燈光透過車窗照射進來,將黑暗中的陰冷驅散,南燭看了一眼身後的窗戶,確定離開了那片詭異的地方,懸停的心臟才放了下來。
南燭看向窗外,高聳的大廈屹立在道路的兩旁,街道上是三三兩兩的行人,黃色的皮膚,五顏六色的衣服,然而公交車像是一瞬間融入了這個地方,沒有人感覺到異常。
“這裡是哪?國內的某個地方?”南燭瞪大了眼睛。
許峰的眼裡也存在著困惑,顯然這也不是他認識的地方。
公交車並未因為乘客的疑惑就停滯不前,它按照著貌似定好的路線,開向了城市裡的某一處。
公交車開到了一個偏僻的小巷前,寬度堪堪允許它通過,隨後公交車整個沒入了巷子,順著巷子的軌跡行駛,兩邊是一扇扇緊閉的大門,看上去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
公交車開了很久,南燭看著禁閉大門上的門牌號,漸漸感覺到了不對勁。
“就算公交車開得再怎麽慢,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公交車所走過的路程起碼有幾公裡了,但是公交車卻一直沒有轉過彎,這個巷子到底有多深?”
南燭仔細觀察不斷閃過門牌號,036,004,103……
“外面的門牌號並不是按順序排的,並且目前看到最大的數字是103,說明這裡至少也有103個房間。”許峰提示道。
“什麽小區能夠並排放下幾十上百個房間?”
“喵~”正當南燭滿是疑惑時,傳來一聲虛弱的叫聲,是貓先生醒了過來。
南燭驚喜的看向貓先生,一時也顧不得分析外面的情況。
貓先生無力的躺在南燭的腿上,琥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外面閃過的房屋,一個老人的身影在貓先生的瞳孔中一瞬而過。
在貓先生昏睡過去後,南燭的心裡一直是不安的,一方面是摸著逐漸冰涼的貓先生,南燭害怕他醒不過來。
另一方面,南燭確實沒什麽自保的能力,所以他才會這麽認真的去分析周圍的每一件事,好在,緊繃的神經伴隨著貓先生的蘇醒慢慢放松下來,就像是找到了久違的底氣一般。
“滴滴。”公交車前面的喇叭響了起來,尖銳的聲音在狹窄的巷子裡不斷反彈疊加。
一聲悶沉的撞擊聲。
“公交車撞到東西了?”南燭站起身想要透過前車窗看看外面的情況,卻對上了一雙黝黑的空洞。
南燭嚇了一跳,又跌倒在座位上。
“是那個斷臂黑影。”南燭擦了一下臉上的冷汗。
斷臂黑鬼才扭過頭去,又安心坐下。
“難道是行駛過程中不可以隨意站起來?”南燭猜測這也是公交車守則的一條。
公交車發生撞擊,不久後就開始減速,緩緩的停在了巷子裡,車的前後門打開,正好各自對應著一扇門,
此時前門對應的大門緊閉,而後門對應的大門敞開著。 大門裡是一處院落,中央擺著一張八仙桌,四周是四張石凳,八仙桌上擺放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像是剛剛還有人在這。
最後一排的女人面露驚喜,站了起來,徑直的走下了車,進入了那間院落,身上乾癟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再次變得光滑細膩,但是女人僅僅是站在門口,沒有繼續深入。
許峰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麽。
南燭在看著女人下車後,忽然打量起了貓先生,此時的貓先生萎靡不振,原本油亮的毛發像是沾染了一層灰塵。
似乎是看出了南燭心裡的想法,貓先生擺動了一下腦袋,輕輕叫喚了一聲。
“他可能是不想你冒險。”許峰對著南燭說道,“那個房間也許存在恢復你的貓的作用,但是連那個女人都隻敢站在門口,想來也是凶險的,憑咱倆估計沒戲。”
南燭隻好收起了打算,不過還是記下了那間房間的門牌號,97,說不定以後還會回來。
公交車靜靜等待了五分鍾,發動機再次啟動,車門就要關上,女人轉過身,打算回到車上,只見女人再次掏出一張紙幣作為車費。
不過,當紙幣出現的一瞬間,一隻滿是皺紋的手掌,抓住了錢幣,一位枯瘦的老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女人的一側。
女人震驚於老人的出現,但還是想要抽出紙幣,不過老人絲毫不松手。
在兩人的僵持下,南燭這才發現,那紙幣居然是三元面值。
“三元的紙幣?以前有這樣的貨幣嘛?還是說,又是某一個鬼的產物,靈異物品?”南燭回想著許峰給他說的常識。
“住……住宿……費。”老人仿佛很久沒有說話了,張開嘴,說出來的聲音又生硬又模糊,嘴角也有黑色的液體流出。
“下去五分鍾就要收住宿費?又是一家黑店啊,誒?我為什麽要說又?”南燭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司機。
女人並不想松開紙幣,但是老人的力量她無法掙脫,並且公交車馬上就要關門了,女人隻好一咬牙,松開了紙幣,快速的跑進公交車裡。
“不……不夠,你還不能走了。”老人又擠出了一句話,伸手拉住了女人的胳膊,正在上車女人就如同雕塑一般, 站在後門的車內詭異的不動了,連帶著將要關閉的車門也停止了閉合。
“又是鬼。”許峰感覺他要瘋了,之前那麽多天公交車都一切正常,但是在這短短一天之內,公交車已經被阻攔兩次了,他不由的看向南燭,看向他懷裡的貓先生。
“看我幹嘛,又不是我引來的。”南燭內心吐槽。
女子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她想要說話,想要掙扎,但是全身的肌肉都像被封閉在石膏裡,絲毫動彈不得。
車門旁的小孩並未像對付之前的哭聲靈異一樣,入侵對方,讓老人退去,而是靜靜的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南燭和許峰看著女人,一時也是不知道怎麽辦,正當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司機居然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他離開了駕駛座,拿起來車前的擴音器,僵硬的走到了後門。
“下車。”司機對著擴音器大喊,明明司機沒有發出聲音,但擴音器卻替他喊了出來。
下一步老人居然真的後退了一步,不過拽著女人的胳膊並未松開。
“松手。”司機再次喊道。
老人此時已經退出了公交車的范圍,扭動著脖子,歪頭看向司機,肩膀不住的聳動,但是緊抓的手依舊沒有松開。
司機見擴音器沒了作用,竟直接用手去推閉合到一半的車門。
鬼的規律相互觸發,瞬間對抗,一方是追著女人收錢,導致阻止公交車離開的老人,一方是遵循公交車守則,想要關上車門的司機。
兩人寬車門,居然在兩股力量的干擾下,發出來嘎吱的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