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芳這才慢吞吞地向山茶花家走去。山茶花正在天井搓衣,見到張小芳走進,竟不住臉似火燒。張小芳說:“山茶花,英巧子打工去了。因為走得太急,就沒有來和你告個別了。臨時寫了張便條,要我一定捎來給你。你把信看好了,不要挑撥我們母女的感情!”山茶花不理她,半天才接過那信來,吃驚地看著張小芳離去。山茶花說:“不就是個打工妹嘛,有什麽好神氣的!”山茶花感到奇怪,走了就走了嘛,有什麽要寫的!便拆開信來,一看,卻大吃一驚!急忙拿起傘,帶著信跑了出去!
秦一淵家的大門大開。山茶花直接衝向秦一淵的房間。房門是開著的,桌上凌亂的放著幾頁紙,一支鋼筆壓著。老黑走了進來,望著山茶花直搖尾巴。山茶花摸摸老黑的頭,問:“一淵呢?一淵到哪裡去了?”山茶花抽出鋼筆壓著的紙箋,上面是一首塗塗改改了的小詩:
油菜花
萬裡柔風情,
千絲垂柳新芽翠。
碧波輕蕩,
細雨斜飛,
新燕不知誰家歸!
黃花芯墜,
無聲入泥。
芬芳也曾予世,
何人卻微醉?!
正在看時,秦一淵走了進來。山茶花劈頭就問:“你躲到哪裡去了?”秦一淵說:“我在茅廝裡屙屎。我不曉得你來。”山茶花說:“現在佔不了茅廝了吧?還‘新燕不知誰家歸’!什麽破詩!”秦一淵說:“你今天怎麽了?這麽大的火氣!”山茶花說:“英巧子走了!你看看人家給你的詩!”山茶花把信封摔在桌上。秦一淵急忙取出內涵一看,真的是一首小詩,而且千真萬確是英巧子的筆跡:
每一個夢,都曾是一個世界
過一個生日,
多一份成熟。
我們走得瀟灑,
遠別了少年的嬉戲。
你緊握那手中的金筆,
書寫那人生的晨曦;
我望著西下的斜陽,
不竟許久沉思:
讓深長的祝福,
代替不老的友情,
還是讓成熟的理解,
去更替昔日的憐憫?
啊,每一個夢,
都曾是
一個徇麗的
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