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吳浩表示出自身希望前去營區的意圖,張梁便立刻阻止:
“怎可再令大兄操勞,如今父母不在,大兄似父,兄欲陷弟於不孝乎!”
吳浩忙說:“喝下湯藥後,吾身體已大有好轉,三弟無須多慮。”
張梁架不住兄長的要求,便也只能跟隨。
在幾名黃巾力士護衛下,吳浩自穿越以來,首次離開床榻,正欲前往黃巾軍扎營之地。
“老天也真是趣味,既給了我一次重生機會,卻又讓我重生於一將死之人殘軀。”
吳浩苦笑一聲,而後邁步走出房間,來到宅院中。
張梁大大方方的跟著吳浩,不時還向吳浩請教用兵之法。而旁邊那孫邈,則是一臉沉默,似乎是不打算再開口了。
便聽張梁故意問道:“大兄,今次那漢軍為何只派區區萬人攻城?”
吳浩似是未曾聽見,而那孫邈果然開口:
“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此戰不過試探耳。”
“依吾所見,朝廷已重新派遣大將。
爾等反賊,靜待坐戮授首罷。不如早些放吾離去,也可減少爾等罪責,或可留得全屍矣。”
張梁此次沒有再出言相懟,或是已經知曉此人脾性,笑道:“有勞英雄指教。”
孫邈不語,依舊默默跟在後方。
張梁繼續:“大兄,如今漢軍騎士眾多,吾等皆為步卒,可有以步製騎之法?”
好巧不巧,吳浩知道三國時期有一以步製騎戰例十分著名,而且交戰地點就在廣宗城外。
便是那破滅白馬公孫瓚逐鹿中原野望的戰役——界橋之戰。
吳浩思索片刻,解釋道:
“步兵製騎,首要披甲執矛,其次當有強弓勁弩。騎兵因靈活機動而強,若有地形之利,以步製騎並非無稽之談。”
張梁略有所思,點頭表示明白。
而孫邈雖未出言表示,但其不經意間不斷點頭的動作,足以表現其對吳浩的回答已是認可。
而此時,眾人也終於來到城牆之上。
吳浩也終於見到了這些被朝廷稱為反賊的人物。
放言望去,眾人額頭皆系一黃布條,許多人上身著皮甲,下身隻著單薄的褌(漢時短褲),少數人身著鐵甲。
所持皆為從各州郡武庫中奪取的漢環首刀、漢製長劍、長矛、戈、戟。
而城牆上最重要的遠程武器,便是弓和弩,輕弩可破皮甲,重弩可穿鐵甲。
至於弓,黃巾軍中能拉開漢弓的人實數不多,即使能開弓,準頭也不太行。
黃巾軍眾人以太平道為聯系,成員多數為貧苦農民,其中因世家豪強兼並土地而少地乃至失地之人佔據絕大多數!
而黃巾軍領導階層,則多為太平道人,其中既有士人又有黔首,且皆為大賢良師張角弟子。
眾人見得大賢良師到來,皆由衷歡喜,齊齊上前。
由此可見,大賢良師其人,在黃巾軍中威望甚高。但也能看出,黃巾軍其實軍紀不甚嚴明。
黃巾軍雖奪取各州郡武庫,但缺乏練兵、統兵能人。兵法有言,凡所對敵,首嚴軍紀。
先前黃巾軍於野外與漢軍作戰,因戰陣不甚嚴密,各種兵種之間的配合也不穩妥。被漢軍長矛方陣、弓弩陣列、騎兵側擊,最終一敗塗地,隻得退守城池。
但黃巾軍有個天然的優勢,其自創建之初便具有濃厚的宗教氣息,故而其組織能力遠超漢軍!
吳浩自決心拯救黃巾以來,便一直在思考如何更改農民起義所具有天然的缺陷。
也即後期軍紀崩壞
起義之始,農民軍目標基本都在世家豪門,官僚地主。
然而,人性是不可考驗的。戰亂讓人命輕如草芥。具有生殺予奪權力之人,終會被權力所蒙蔽。
而後,便是屠刀揮向同胞。農民軍所過之處,死傷無數。求財求色,也最終毀掉了農民軍起義的根基。
吳浩不希望黃巾軍自掘墳墓,其希冀於凝聚太平道眾人信仰,以神靈之說,導人向善!
吳浩心想道:“如今最可能的方法便是借宗教之皮,行革新之實。”
而此時吳浩眾多弟子也已趕至城牆。
吳浩見眾人畢至,便將自身想法告知眾人:
“今吾苦思良多,凡成一軍,當有其法。故而吾意新設一軍法司,掌管吾等軍中行事。若有違背,皆以軍法處置。”
“其二,吾等軍法如何擬定,需眾人一同商討。其首要原則,便是吾等不可殘害百姓,吾等所求太平盛世也,豈可布不平於世邪?”
眾渠帥得令,皆深以為然。
自黃巾軍起義至今,眾人所行其實也無甚惡劣之舉。
主要便是破高門豪強,分其財富、積蓄,除卻攻其地堡、莊園所造成死傷以外,並無過多襲擾。
但,人皆有善惡。
黃巾軍之中也有那惡劣暴虐之徒,行殺戮奸淫之事。
各方渠帥若遇此等行徑,一般皆各自進行處置,但黃巾軍實無嚴明軍法,處置多依渠帥、將領喜好而定。
吳浩有感於此,將嚴明軍法列為頭等之事。
泱泱華夏數千年,農民起義唯一成事的也只有偉人所領。
國人但凡接受完義務教育,也便知紅軍何以成事:
得民心,嚴軍紀;
分田地,打土豪;
劃黨軍,明綱領;
選賢能,重學識。
吳浩自是清楚,便聽吳浩繼續道:
“諸位渠帥,吾等皆信奉太平道教義。然如今多次作戰失利,吾等當已知兩軍交戰勝負與信仰無關。
吾意已決,將分兵事信仰,往後唯有善戰者方可為渠帥。”
吳浩此言一出,眾渠帥皆震驚,不知恩師用意何在。
便聽吳浩繼續:“領兵作戰一事全賴渠帥,實難妥當,故而吾欲新起一職,曰道師。”
“道師者,掌監督、後勤之責,並以宣揚吾等太平道教義。”
“自大方而下,一方單設方道師一職。
五人一伍,隻立伍長;二伍一什,什長之外,獨列什道師;隊轄五什,分設正副隊道師;二隊一屯,設一屯道師;
五屯一曲,立正副曲道師;部轄二曲,設部道師;五部一校,設正副校道師;二校成方,獨設方道師。
各方之上,依戰事而設將軍。
今吾領天公將軍,張梁領人公將軍,張寶領地公將軍。
後續會增設將軍職,各方調遣依戰事而分。
若吾死,眾方當從另兩位將軍,若將軍複死,從方道師之中選能者,領吾等太平大業。”
“諸渠帥,可有疑問?”
眾人也算明白大賢良師意圖,此為軍政分離之始。
齊聲道:“謹遵良師教誨。”
黃巾軍自此走上正規軍隊之路。雖問題重重,但前景廣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