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懷疑地看了看石生,讓小廝取來一本不算太薄的帳本,令石生清查一番。
面對掌櫃的考驗,石生面不改色,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自信與從容。
接過小廝遞來的帳本,他輕輕翻開,目光迅速在密密麻麻的數字與帳目間跳躍,仿佛每一頁都與他有著某種默契。
帳本中記載著大酒樓複雜的收支情況,包括食材采購、酒水供應、人工成本、日常開支等,數據繁多且瑣碎。
然而,對於石生而言,這些看似雜亂無章的數字卻是另一種語言,他能從中讀出往來的脈絡與經營的秘密。
只見他手指輕點,口中默念有詞,時而眉頭緊鎖,時而嘴角上揚,似乎在腦海中快速構建起一張清晰的財務脈絡。
不消片刻,石生便合上帳本,眼中閃爍著篤定的光芒。
他不僅準確無誤地複述出了帳本中的關鍵數據,還敏銳地指出了幾處潛在的收支不平衡問題,以及如何優化庫存以減少浪費的建議。
掌櫃起初的懷疑漸漸轉化為震驚與讚賞。
石生的分析不僅準確高效,還展現出他對帳務的深刻理解和獨到見解,這種能力對於經營酒樓來說無疑是寶貴的財富。
“好一個心思細膩,頭腦清晰的老師傅!”掌櫃不由得讚歎道,眼中閃爍著滿意的光芒。
顯然,石生不僅通過了考驗,還以他的帳目天賦贏得了在大酒樓中的一席之地。
往後時日,石生與鄭魁在酒樓中過上了單調忙碌的生活。
這座酒樓不僅是美食的上等去處,更是消息與八卦的集散之地,各路幽魂在此交換著世間百態與冥界秘聞。
他們耳畔不時飄過關於那位鬼王子的種種傳言,他那頑劣乖張的性格與層出不窮的暴虐行徑,以及鬼王夫人對其行為的放任自流,讓人即氣憤又無奈。
唯一能對這位放蕩不羈的王子稍加管束的,似乎只有鬼王本人那尚存的威嚴與偶爾的嚴厲教訓。
此外,圍繞鬼王與其他鄰近鬼王間的複雜恩怨糾葛,也是人們私下熱議的話題。
一日,酒樓中突然熱鬧起來,原來是小王子的幾個仆從招搖地走進了店門。
他們選了靠近窗戶的位置,吆五喝六地點了一桌佳肴,那架勢似乎他們也是王子一般。
不一會兒,當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逐一呈上,其中一名黑臉仆從,臉上帶著一抹得意的冷笑,拿起筷子輕輕挑了挑其中一道菜,故作驚訝地喊道:“哎呀,這菜怎麽如此寡淡,莫不是用了昨日的食材?”
掌櫃聞聲而來,臉上堆著勉強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詢問:“幾位大人,真是抱歉,若有什麽不妥,請您明示,我們一定改正。”
黑臉仆從斜睨了掌櫃一眼,陰陽怪氣地說:“改正?只怕是你們想省些成本吧。不行,這事不能這麽算了。”
“那依大人看來,應該如何是好?”掌櫃為難地問道。
“看你的態度尚可,也不難為你,賠我一百魂晶吧。”黑臉仆從做出一番大度模樣。
“一百魂晶,那道菜才值兩個魂晶而已。”掌櫃喃喃說道。
“什麽,你以次充好,還想敷衍了事?”黑臉仆從怒道,其它仆從也站了起來,各個怒目而視,有的甚至高聲喝道:“信不信把這件事上報給鬼王,拆了你這家酒樓。”
掌櫃聞言,頓時大驚,忙連連作揖,懇求道:“大人息怒,一百就一百!”
黑臉仆從等人才慢慢消了火氣,又變成一副客氣模樣。
有端菜的夥計將事情傳到了後廚,正在切肉的鄭魁聞言,一股怒氣直衝腦門。
他一下將刀甩到案板上,快步走到前廳,恰逢掌櫃準備將魂晶交給黑臉仆從。
“慢,掌櫃,這錢不能給。”鄭魁一聲厲喝。
說罷,他轉向那名仆從,眼神凌厲:“我們幽冥宴的名聲,可不是靠欺瞞客人得來的。你倒是說清楚,哪道菜有問題?”
黑臉仆從沒想到會有人敢當面頂撞,臉上掛不住了,冷笑道:“喲,這是哪兒冒出來的愣頭青?告訴你,我們是小王子的貼身隨從,不是你能隨便挑釁的。”
鄭魁毫不退縮,反唇相譏:“我們為心無愧,你嚇唬不了人的。若真是菜有問題,我們自然會負責到底,但想借此訛詐,怕是打錯了算盤。”
一旁的另一個白臉仆從見形勢不妙,悄悄扯了扯那黑臉仆從的衣袖,低聲說:“算了,這裡人多眼雜,鬧大了對咱們沒好處。鬼王若知道了,怕是不好交代。”
黑臉仆從狠狠瞪了鄭魁一眼, 咬牙切齒道:“你給我記著,咱們走著瞧。”說完,一夥人灰溜溜地離開了酒樓,但那怨恨的眼神,明顯預示著這梁子結得不淺。
鄭魁望著他們的背影,神色無畏而堅定。
掌櫃則在一旁輕拍他的肩膀,既感激又憂慮:“鄭師傅,你這性子,以後可得小心啊。”
鄭魁只是淡淡一笑,心中堅持,他的底線,不容踐踏。
遠處的石生看到,無奈地搖了搖頭。
鬼王府,後院練武場。
一隊仆人頭頂瓷瓶,戰戰兢兢排列成行,宛如一群不安的驚弓之鳥。
遠處,小王子拉滿弓弦,想要尋找一絲刺激來驅散心中的乏味。
突然,一名仆人承受不住無形的壓力,身子一軟,癱倒在地,其他人更是嚇得臉色蒼白。
“真是掃興!”小王子嘟囔著,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就在這時,黑衣仆從等人恰從外邊回來,低聲對小王子說道:“殿下,今日去幽冥宴吃飯,有個殺豬的後廚,名叫鄭魁,聽說我們是你的隨從,故意用放了不知多少天的酸肉怠慢我們。”
這話仿佛在小王子平靜的心湖中投下一塊巨石,激起層層怒浪。
他的眼神瞬間凌厲起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黑衣仆從察言觀色,緊接著在小王子耳邊低語,獻上一條毒計。
小王子聽完,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顯然對這個計劃頗為滿意。
一股活力似乎在他身上複蘇,他開始期待著,這場充滿陰謀的遊戲,將會如何的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