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鑰匙,
還需要打開門的勇氣。
門後面是怎麽一個世界,
並不是能輕易預料的,
何況,
這扇門背後的,
分明不是什麽寶藏。
現在橙青時常想起以前的自己,
散漫加謹慎,
而現在,
卻一直堅持到這裡,
做了這麽多從前自己完全不會去做的事。
這種變化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自己也說不上來。
有了北牧的身份ID,
加上北牧自己給的軟體,
他的行蹤基本上就都在橙青的掌握之中了。
北牧雖然是召令團的成員,
但作為個人行動時,
並未有過多的權力,
也是會受到統界自動監控的,
而且這份監控比起普通人來,
很可能要嚴格更多,
橙青是這麽想的。
所以,
北牧在絕大多數情況下,
都不會隱藏正常的行蹤,
而很多見不得人的事情,
肯定也是像那次跟幻磁見面一樣,
在一些城外郊區野區進行,
那裡沒有統界內的伏瞳,
相對來說,
是非常安全的。
橙青從簡單的入手,
先悄悄複製出北牧最近幾個月的數據來,
然後從各種音頻通話開始查起,
結果並未查出任何可疑的東西來,
盡是些政治新聞中聽膩了的空洞說辭。
橙青耐著性子繼續聽了很久,
不但聽不出可疑的東西,
而且似乎都不太明白這些政治語言的含義,
隻覺得空洞重複,
而北牧卻能用這些語言,
跟別人爭論得面紅耳赤,
看來政治也需要一定的天賦才行。
橙青覺得這個結果有點不正常。
為了確認這點,
他把實時音頻的時間節點,
調到了跟幻磁碰面的時候,
結果聲音卻是一片空白。
顯然,
北牧在音頻上做了手腳,
看來他有很多方法跟同夥直接說話溝通,
只是要稍微小心些而已。
那麽視頻呢~
看視頻是個需要耗很長時間的工作,
而且在辦公大廳看,
實在是有點冒險。
橙青決定先大概看下北牧的行動路線再說,
搞不好一眼就能看出些線索來。
路線軌跡很快就打開了,
顯示得很清楚,
北牧最近基本都在歐洲的魁城,
偶爾去下別的地方,
呆的時間也是很短的。
看來他回的郵件在這點上倒沒有撒謊,
確實是一直在歐洲忙著呢。
橙青把軌跡圖放大了看,
北牧在歐洲魁城活動最多的地點,
竟然不是政務廳,
而是技務廳。
歐洲魁城是技務廳的總部所在地,
看來北牧的那兩個項目應該就在那裡了。
可是幻磁卻是在的東北亞魁城啊,
看來除了幻磁外,
技務廳一定還有其它高層參與了。
此外還能看到北牧的住處,
除了這些,
路線圖也看不出其它了。
監控視頻肯定是不能久看的。
一上來橙青就挑了十多個時間點,
都是自己在把要求的數據轉給北牧之後。
一路快進看下來,
連北牧打開郵件瀏覽的畫面都沒有,
也沒見著他轉發給其它人處理,
這也太奇怪了,
那他要這麽多數據幹嘛呢~
橙青想了半天,
結論也只有一個,
那就是北牧的監控視頻也是被處理過了的。
看來唯一剩下的辦法,
就是只有自己上了。
人得跟到北牧的周圍,
才能接觸到真相。
要做到自己跟蹤而不被發現,
有一個非常大的問題,
那就是自己身上的輔腦。
它會隨時暴露自己的行蹤。
橙青不確定北牧是否也在對自己進行監控,
但以現在發現的北牧的能力來說,
這麽做是件很容易的事。
這個險是不能冒的,
看來只能摘除輔腦了。
橙青這麽想著,
看了看自己的左胳膊,
那裡有一個已經非常模糊的小疤痕。
很多年前,
就是從這個切口,
輔腦被植入到了身體裡,
牢牢附在上臂的骨頭上。
最新型號的輔腦已經不再會出現傷疤了,
像打針一樣,
直接扎到骨壁上,
而且還能實現意念控制,
真正的手指頭都不動一個。
取出輔腦說起來簡單,
實際是非常麻煩的。
首先,
橙青肯定不能去醫院。
個人取輔腦是需要申請跟嚴格審批的,
而且取出的同時必須加載新的輔腦才行,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還有另外一個大問題同時存在著,
沒了輔腦,
橙青很多事情都做不了了,
比如隨時查看各種信息,
連召喚閃艇都不行了,
除非提前將閃艇用手動模式都設置好。
橙青仔細想了很久,
應該只是麻煩些,
其中並沒有什麽克服不了的困難。
那麽,
就開始自己動手取輔腦吧。
橙青對外科手術完全外行,
去界殼找了些戶外緊急處理的資料,
大概知道了個過程,
需要專門的手術刀,
各種消炎藥物跟紗布,
傷口閉合器,
麻藥,
對了,
還有輔腦吸取器,
沒這東西,
輔腦在骨頭上是拿不下來的。
最後就是這個吸取器費了點事,
不過很快也從黯流上買到了。
橙青要去野區才能給自己做這個手術。
出發前,
反覆想了又想,
應該沒有什麽疏忽的了。
在野區,
手術時萬一發生點意外,
輔腦又在過程中出現異常的話,
真不知道會出現什麽麻煩呢。
橙青把閃艇停在了一片孤漠中,
這裡不會有任何人的干擾,
而且連凶猛的動物都不會有。
下了閃艇的橙青轉著圈望了望,
跟事先想象中的一樣。
這裡他是在地圖上特意挑的。
手術當然也不能在閃艇附近進行,
說不定也會有被監控的危險。
橙青就在閃艇不遠的一塊巨石後開始了,
巨石完全擋住了閃艇,
而且還能幫著擋些風沙。
橙青不知道手術刀的鋒利程度,
不知道一刀切下去要用多少力,
不知道會有多大的痛苦,
不知道會有多少血冒出來,
一切只有試過才知道。
麻藥口服了下去,
5分鍾後,
腦子還是清晰的,
全身觸覺也還在,
可隨便捏捏哪,
都不痛了。
看樣子不會比想象中的麻煩。
橙青已經挑好地方坐下了,
各樣器具也都一一擺好,
還按著使用順序全部默默過了一遍,
這才脫掉了衣服。
他拿起手術刀來瞧瞧仔細,
比劃了兩次,
就一刀下去了。
橙青是用了力的,
他怕自己猶豫。
翻白的皮肉很快冒出血來,
胳膊此時並未有絲毫的疼痛,
似乎切的是別人的皮肉。
血出得有些多了,
超出了他的預想。
於是趕緊放了手術刀,
拿紗布吸了半天。
已經不能回頭了,
橙青不停地告訴自己。
趁血還沒有填滿傷口,
他又拿了刀往深處切了下去。
這下應該是到了~
橙青又拿了紗布過來擦拭了半天,
隱隱能看到輔腦了,
不過還差了點。
橙青又拿起手術刀,
在裡面憑著感覺割了一番。
這下應該好了吧~
橙青稍稍掰開傷口仔細看了看,
輔腦的整個圓面都露出來了。
他拿起那個專門的吸取器來,
這東西是個圓柱形,
只不過要比輔腦面積稍大些。
橙青把吸取器往傷口裡輕輕地伸了進去,
似乎還有點進不到位,
看著已經順著吸取器不停冒出的血,
橙青有點慌了。
不管了,
他又往裡硬擠了擠,
應該是接觸到了,
馬上開關一按,
只聽見輕輕哢的一聲,
橙青感覺到輔腦從臂骨上脫落了。
他趕緊抽了吸取器跟輔腦出來,
拿起消炎藥跟止血藥往裂開的傷口上直噴,
噴到自己完全放心了為止。
過了接近一分鍾的樣子,
傷口已經不怎麽流血了,
而且也算乾淨,
橙青還有點不放心,
怕留了什麽東西在裡面,
又翻開傷口看了看,
確實沒什麽了。
他用紗布擦了擦傷口四周,
就拿起傷口閉合器,
放準了位置,
開始打起閉合釘來。
按著先前看的說明,
大概該打四個。
橙青均勻地一個個打好,
又看了看,
剛才翻開的皮肉,
已經被閉合釘緊緊地抓牢在一起。
那傷口鼓著一道,
看上去有點嚇人,
但吻合得還算可以。
差不多了,
竟然還算順利。
橙青又拿了些紗布,
蘸了消毒藥水,
把傷口上的血跡都擦掉了,
再噴了遍消毒藥,
才開始往上面纏紗布。
纏紗布時,
他把輔腦也裹了進去。
輔腦的自動感應是有范圍的,
如果離開臂骨太遠,
說不定就失靈了。
包扎完的橙青看了看自己的上臂,
還算完整,
手指也都能動彈,
不錯~
穿好衣服,
他把那些剛才用過的東西都包了起來,
藏在了一個石塊下,
唯一他帶走了的只是那瓶消毒噴劑。
坐進閃艇裡,
橙青服了解除麻醉的口服劑,
得等麻藥效果消除才能再開閃艇了,
於是就眯著眼準備打個盹。
睡了不到半個小時,
橙青就醒了過來,
是被痛醒的。
裹著的手臂感覺腫脹起來,
不過還好,
並不十分影響做各種動作,
只不過心理上為了避免產生痛覺,
行動有些僵而已。
痛漸漸地變得強烈起來,
橙青有點擔心自己的消炎措施是否徹底了。
還是先回家再說吧,
橙青找了瓶營養液喝了,
就開著閃艇飛回了魁城。
手臂上的輔腦並沒有發生失靈的現象,
橙青在家裡呆了三天才出門。
這三天裡,
傷口的腫脹感漸漸減弱,
看來炎症的問題並沒有出現,
一切都挺順利。
在家的幾天,
橙青看不到北牧的任何信息,
也該去給他發數據了。
下午,
橙青到了辦公大廳,
只有一個同事在,
同事並沒有看出他手臂的異常來。
橙青小心地做完了些日常的工作,
發了北牧要的數據,
又偷偷打開了他最近三天的行程來。
還是在歐洲魁城,
並沒有什麽新的動靜。
又過了幾天,
傷口開始愈合,
不存在什麽問題了,
行動也基本如常,
該是去歐洲的時候了。
出發前,
橙青把輔腦從胳膊上的紗布中取下來,
放到屋子外的花園裡藏好。
進到閃艇裡,
他也先關閉了各種定位監控功能,
這樣,
自己成了一個暫時消失在統界裡的幽靈。
也不對,
應該是分了身的幽靈,
屬於統界的自己,
正在花園裡安靜悠閑地呆著。
很快就到了歐洲魁城。
沒了輔腦的橙青,
很多地方是不能去的,
否則會被當作原人,
引發各種報警。
此時,
橙青正在技務廳總部門口的廣場上坐著。
一條長長的木椅上,
壓低的帽簷遮住了他的眼睛,
不加留心的話,
路過的人是無法看到他正死盯著某處的。
上午很快就過去了,
橙青隻得出了城,
找到自己的閃艇,
趕快回了家。
他先去取了輔腦戴手上,
然後弄了些吃的。
稍做休息後,
又找了屋子附近的另處地方,
放好輔腦,
坐閃艇去了歐洲魁城。
下午的時間過得比上午慢了許多,
不過現在的橙青耐性長進不少,
因為他又尋回曾經到過的狀態,
自己從生理上跟心理上,
都感覺成了一塊硬冷的石頭,
什麽事情都影響不了他了。
來這裡之前,
橙青先做了充分的功課。
既然北牧最近都活動在技務廳,
那麽技務廳的幾個高層,
還有那些首席學士,
說不定就跟他有所關聯。
這幾個重要人物的公開信息,
橙青都仔細著一一看過,
樣貌也死死地記在了心裡。
技務廳高層並沒有信務廳的那麽神秘,
樣貌都是直接公開在了站點上。
北牧一整天都沒有出現,
橙青下午很晚才回到東北亞魁城。
他先回了家取了輔腦,
接著去了辦公大廳,
看了當天北牧的軌跡圖,
果然都是一整天在技務廳的。
技務廳總部戒備森嚴,
橙青無論如何都是混不進去的,
北牧每天在裡面跟什麽人做什麽事,
完全無法得知。
看來得好好想想他的破綻才行了,
天天這麽等著似乎效率太低,
要是北牧跟同夥有其它隱秘的聯系方式,
那就隻可能是一無所獲。
橙青看著那幾乎都重疊在一起的軌跡圖,
終於開始覺得有點異常來。
北牧作為召令團的成員,
不在政務廳,
最近卻長時間地呆在技務廳,
不能不說有點反常。
這個反常指的是北牧明知道自己的行蹤,
也是會被自動記錄監察的,
難道有什麽正當的理由麽~
橙青這麽問著自己。
看來北牧所在的統界高層中,
確實在進行著什麽重大的科研項目,
而且是有相當一部分人都知道的,
否則北牧不可能不做隱藏。
既然很可能是內部獲得了認可的項目,
可自己怎麽沒有從錄音中聽出端倪來呢~
莫非,
這些事情只是不能讓外界知道麽~
第二天大早,
橙青就到了辦公大廳,
已經在加快速度聽著頭天的實時錄音了。
全部過完,
橙青都沒聽到幾句有實質內容的話來,
都是些詢問進度跟各種編號狀態的問題,
而回答也極其簡短,
竟然連項目大概是什麽方向都無法判斷。
似乎北牧跟項目的科研人員都有默契,
不在對話溝通中暴露太多信息。
看來他們的防備心理是極其重的,
一方面對某些人公開著項目的存在,
而另一方面又極力在隱藏著什麽。
而參與這些項目最直接的工作人員,
似乎也不在技務廳裡跟北牧做深入的交流。
照這種情形,
應該在技務廳外面能找到突破口了。
艱難地得出了這麽個結論,
橙青也不知道是否靠譜,
畢竟這都是憑著些感覺在妄測。
北牧跟召令團其它人,
還有同夥究竟是什麽身份跟關系,
都完全一無所知。
目前自己所能做的,
就是白天在技務廳總部盯守,
下午早點回到自己的辦公地點,
盡快回聽完當天的錄音。
這樣,
總有一天能抓住北牧跟同夥的蹤跡。
沒了輔腦的行動是非常費勁的,
橙青要時時預判著各種事情,
否則很容易陷入無法脫身的境地,
任何異常一旦被北牧知道,
肯定就難以掩蓋。
第二天的白天又是在技務廳前的廣場上,
靜靜地過去了,
回聽的錄音仍然沒有任何可用信息。
第三天,
第四天,
也是如此。
第五天下午,
北牧早早地從技務廳出來了。
橙青看著那個曾經是自己朋友的背影,
心裡千般滋味不知如何形容。
遠遠地跟了好久,
到了魁城的體育公園。
北牧進了籃球館,
不過看他並沒有帶什麽運動服裝,
應該只是過來看看表演賽,
或者是特意過來見什麽人的。
籃球館裡沒什麽能隱藏的彎彎繞繞,
橙青不能直接跟了進去。
繞著籃球館外面走了半圈,
到了另一側的入場通道裡,
這裡能遠遠望見北牧進去的那一側。
橙青小心地伸出頭,
望著對面那片觀眾席。
人太多太鬧,
很久才找到坐好的北牧。
他是在中間靠後的位置,
正跟旁邊一個人聊著什麽,
滿臉的笑容,
看上去應該是朋友,
反正不像是在談什麽嚴肅的事情,
可橙青覺得還是應該湊過去聽聽。
橙青圍著整個體育館轉了兩圈,
終於找到條其它的路線,
不用從北牧的視野裡經過,
就能到達他身後的座位。
橙青戴好事先準備的防風帽,
把口鼻遮了個嚴嚴實實,
只露出眼睛來,
才放心坐到北牧後兩排的座位上。
這裡只要仔細點,
就能聽到他們說話,
還能從側面看到些北牧的表情,
是個理想的位置。
北牧:
今天的比賽似乎還算精彩啊。
朋友:
還行吧~
不過看比賽總歸沒自己當初上場刺激。
北牧:
你現在也能上場啊~
朋友:
總感覺自己已經沒了當年的勁頭,
在場上已經拚不起來了,
就看看別人玩吧。
北牧:
看來你是要告別籃壇了啊~
朋友:
呵呵,
好歹我也是當年的內務廳500強啊~
北牧:
聽說內務廳只有400多人吧,
還包括女人。
說完兩人大笑起來。
朋友:
你現在看哪個級別的比賽比較多呢~
北牧:
還是中級的,
身高過了一米九的比賽,
總感覺有點遠離普通人了,
而且動作也明顯沒這麽靈活。
朋友:
也是,
無非是力量跟體魄上讓人感覺震撼些,
看起細節的精彩來,
還是中級身高的最好。
反正不像以前了,
都是統一的籃筐高度。
其實中級的比賽也能經常扣籃,
觀賞度應該是最高的了。
北牧:
也不知道當年的人是怎麽想的。
那麽多年,
把籃筐掛高高的,
培養了一幫可以說是畸形的人,
拿著天文數字的薪水打球給自己看,
還佩服得不行。
籃筐調整一下,
大家不馬上都能深度參與進來了麽~
這種自己給自己設門檻的事情,
真是多不勝數啊~
朋友:
這就是所謂的規則吧,
習慣了規則後,
就沒人去想這些了。
北牧:
今天兩隊裡面哪個佔些優勢呢~
朋友:
應該是墾荒者隊,
他們球員的平均身價是對方的兩倍多。
北牧:
不過我聽說墾荒者隊擅長的是自亂陣腳啊。
朋友:
確實,
也要看碰到什麽對手,
不過有次我見到他們碰到強者雄牛隊時,
倒表現出驚人的團結來,
並沒有亂成一片。
北牧:
怎麽個團結法呢~
朋友:
他們早早就在提前投降上取得了一致。
北牧:
你還真能損人。
朋友:
看他們打球,
有時真恨不得自己上上去。
北牧:
拿著這麽高的薪酬卻是這種心理素質,
真是幫廢物啊~
真正的高手,
除了臨場的應變能力外,
更多的場下時間裡,
就在自己頭腦中做著各種場景的預演訓練。
很多在我們觀眾眼裡,
是靈光一閃隨機應變的精彩時刻,
其實是他們早就想到過的場景。
這樣,
真正的英雄才能在關鍵時候,
表現出驚人的鎮定來。
朋友:
你說的是籃球之神喬丹吧~
北牧:
對,
傳說現在最高水平的球員,
在飛行扣籃的時候,
能見著喬丹的幻象,
他們一輩子都以見到這種幻象為榮。
朋友:
剛才還說得有根有據的,
一下就扯這些無稽之談了。
兩人又大笑起來。
聽著兩人聊的淨是賽場上的事情,
看來又不會有什麽收獲了。
橙青耳朵繼續聽著,
眼睛就認真地看起場上的比賽來。
比賽遠沒那些獎金高昂的聯賽精彩,
雖然都是相同的隊伍,
可這種沒有獎金的城區表演賽,
兩隊都像是出來旅遊一樣,
松松散散,
只能當作是免費的娛樂了。
很快就到中場休息,
衣服少到極點的拉拉隊員們出場了,
跳著多年不變的舞姿。
要不是為了盯著北牧,
橙青真有點想走了,
那些擺來擺去的大腿實在不怎麽吸引自己。
橙青倒是喜歡看那些長跑運動員,
還有排球運動員的腿,
那種結實勻稱,
才能叫做性感。
不斷的走神中,
球賽終於完了。
北牧跟他的朋友離了座位開始退場,
橙青等他們走遠了,
才離座起身。
出了體育場的北牧直接跟朋友分行,
他並沒有回技務廳,
看方向也不是回住所。
應該是要有點動靜了,
橙青在心裡推算。
北牧進了個全部都是透明櫥窗的店閣,
裡面都是各種動物標本。
愛裝點雅趣的人,
常喜歡弄這麽些玩意兒放家裡,
橙青有點鄙視起北牧的趣味來。
而北牧似乎並沒有要買的意思,
甚至都沒怎麽稍微仔細看,
看來只是在裡面打發下時間。
橙青察覺到這點時,
高興了起來。
看來剛才他的那個朋友,
是過來給他什麽信息了,
只不過自己錯過了開頭,
現在只要盯緊點就沒問題了。
北牧又這麽亂逛了些店閣後,
朝著城外走了,
橙青跟他的距離隻得保持得更遠了。
又是到了一片開闊的平地,
北牧在那裡不動了,
橙青趕緊藏好自己。
真是得了消息來會什麽人了,
來人還不知道會從哪裡冒出來呢。
過了十來分鍾,
從另外一個方向同時來了兩個人,
橙青遠遠望著,
隻認出一個來,
竟然是技務廳的廳令尋奇。
他也是戴了遮擋面目的帽子的,
不過事先做好準備的橙青,
還是完全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而另外一個人,
他卻怎麽都認不出了。
那人小小的個子,
長著一雙讓人難忘的三角眼,
看這北牧跟尋奇的身份,
那人的來頭應該也是不能小瞧的。
現在的橙青只能在這裡呆著,
那三個人在談著什麽時,
聲音都是刻意壓低的,
完全聽不到。
橙青想起剛才北牧所說的高手來,
自己竟然沒有預先想好這種情況的出現,
真是該死。
機會就這麽白白地錯過了,
眼睜睜地看著三人分別離開,
橙青也隻得先回家再說了。
回到東北亞魁城的橙青,
晚上去了城區,
在一個以前認識的黯流朋友那裡,
一口氣買了20個高性能的便攜伏瞳。
它們能遠遠地收音,
還能拍出高清的3D視頻來。
不過若要視頻能作為合法的證據,
非得把它們提前安置好才行。
橙青反覆看了看這些伏瞳,
個頭並不大,
只要是在晚上,
即使近處應該也發現不了。
為了萬無一失,
橙青又把它們一一塗黑了。
現在只要等合適的機會了。
橙青胳膊上的傷口也差不多完全愈合了,
只是偶爾有陣觸電似的麻。
後面的一周內,
北牧又是如此兩次,
下午先在球館跟朋友看了球賽,
然後再出城碰頭。
白天橙青是沒有機會的,
只能是在晚上。
機會終於來了,
這次下午北牧看完球賽之後沒有出城,
而是去了娛樂區的影院,
看來這次碰頭的時間是要在晚上了。
橙青在影院門口死等了兩個多小時,
心裡咒罵了這該死的電影導演無數遍,
竟然能拍這麽久~
北牧出來後果然是朝著城外走的。
橙青現在行動的難度非常大。
一方面不能被北牧發現,
另一方面還要隨時預判北牧的碰面點,
一旦發現有可能是北牧目的地的地方,
他必須得繞過北牧提前到達,
撒下10個伏瞳才行。
買20個橙青是用來防止自己判斷錯誤的,
而且只能錯一次。
為了抓緊那一瞬的機會,
提前趕到會面點後,
也只有隨手丟下10個伏瞳在那裡,
才能有很大幾率獲得所需的視頻。
這次北牧來的路又是跟往日不同的,
每次都換,
絲毫沒有給橙青輕松點的可能。
橙青慶幸起當初跟五花走過的山路來,
現在這種關鍵時候多少幫了點忙。
若是以前,
現在這種地方黑燈瞎火,
自己可是不敢來的,
還別提腳下壓根就沒什麽路。
跟了十幾分鍾,
遠遠又能看見一片算是平地的地方了,
北牧應該就喜歡這種地方吧,
四周都藏不了什麽人,
也沒有城裡遍布的伏瞳。
想到自己口袋裡的伏瞳,
橙青有點得意起來,
感覺自己成了個暗夜裡的獵人,
準備要收網了。
橙青努力壓低著自己急促的呼吸,
縮著腰,
躲避著兩側亂叢叢的枝丫,
盡自己最大的可能提前趕到那片平地邊。
終於還是做到了,
北牧離那裡還有五十多米時,
橙青已經在平地邊一個個地拋著伏瞳了。
伏瞳均勻地躺在平地的石頭間,
只要是在這裡碰頭,
應該是萬無一失了。
北牧如了橙青所願,
在這停下了。
每次都是北牧先到一陣後,
其它兩個人才過來。
橙青估計,
他們應該是追隨著北牧的位置過來的,
並沒有一開始就定好了會面的地點。
其它的兩個人很快也來了。
橙青自己所藏的地方還是距離太遠,
耳朵張再大也聽不清楚任何東西,
只能回去看伏瞳裡的數據才能知道了。
約莫過了20多分鍾後,
三個人才離去。
橙青又等了十來分鍾,
才從草叢裡鑽出來,
把伏瞳一個個收揀起來。
辦公區裡,
有其它同事在,
橙青無法看錄製的視頻,
那黑燈瞎火的看了也沒多少意義。
這些視頻即使經過白化處理以後,
也不知道能否作為證據使用呢~
橙青裝作抽檢往常的數據那樣,
戴起耳機開始聽昨晚錄下的對話。
北牧:
18號現在狀態如何了~
尋奇:
抗拒度稍微減輕了些,
只不過還是不能穩定進入工作狀態。
情緒沒有達到正常的指標,
我現在並不敢刺激得太過厲害,
怕又重新讓抗拒度回升。
刺激過多的話,
我還擔心影響它後續的性能。
它現在雖然算是進入了工作狀態,
但從進展跟方向來看,
似乎只是敷衍,
還得慢慢來。
北牧:
終於開始有點眉目了。
不過你不用著急,
我了解它,
這個境況下,
它早晚會服服帖帖。
只不過我懷疑的是它自身的能力,
當初我也並不是沒提供給它好的條件。
這個項目的完成,
是需要運氣跟天賦的。
如果它都進入理想的工作狀態,
還是無法完成的話,
我們就只能花更久的時間等第三階段了。
陌生人:
那是最壞的打算了,
雖然性能從理論上說,
應該會有大幅提升,
但是成果出來,
至少要在十年後了。
這麽長的時間裡,
會發生些什麽,
都不一定是我們所能完全控制得了的。
你的任期,
到時會是最大的問題吧。
北牧:
棲隱,
你不必擔心這個,
即使我的任期到了,
我還是有方法重新組織團體爭取連任。
跟我做對的人,
會被清除出去,
那個時候,
可能還沒現在這麽麻煩。
只不過正如你說的,
總有些不確定的事情會發生,
我們還是應該盡量在第二階段完成。
棲隱:
那是自然,
只要維青素能持續供應,
還是很有希望的。
再說了,
兩個項目,
只要有一個取得突破性進展,
就會大大提升另外一個的進度,
我們的把握就會有五成了。
尋奇:
我看現在倒是有七成把握了。
北牧:
怎麽突然這麽樂觀~
尋奇:
17號的工作已經進入狀態了,
比我們最初啟用它的時候更理想。
而且,
我問過,
它已經在某些領域開始有所成就了。
我看這僅僅還只是個開頭,
等它慢慢再找找感覺,
我看它的性能會超出18號很多。
北牧:
看來18號當初真是送了我們一份大禮。
尋奇:
我甚至都想過,
若是維青素充足,
我們都應該考慮下,
是否可以把17號先放到18號的位置上來。
棲隱:
那恐怕學習輸入期又要耽誤很久吧~
尋奇:
那是當然,
不過我對17號的信心大得多。
你想想,
如果17號完成了18號的任務,
我們就不用過於擔心時間的問題了。
北牧:
聽上去確實是種不錯的選擇。
不過,
我們還是先再給18號些時間吧,
畢竟它也不差。
仔細想想,
我們手頭的資源真的有限,
前期浪費掉太多了,
現在手頭這兩個都算理想,
還是千萬要小心著用。
棲隱:
維青素才是我們的當務之急啊,
不然它們的效率可完全不是現在這樣子。
北牧:
這個我自然知道,
但是育成中心那幫人不好招呼啊。
當初明知道他們手裡有所需的種種資源,
可完全不能找他們合作,
不也是因為這個嗎~
他們現在知道我們對維青素的需求量大,
故意抬高了幾倍的價格不說,
還經常用斷貨來訛我們。
不過等我們的計劃一旦完成,
我會讓他們生不如死。
尋奇:
哼~
那幫家夥做的孽只怕比我們更多,
他們算得上是活生生吃人肉的家夥。
只是他們在統界裡根基太深,
暫時就忍著吧,
我們有更大的事要做,
現在惹不得他們。
北牧:
他們做事的風格可比我們狠多了,
都小心點躲著吧。
你們兩個千萬別被他們發現了,
一旦知道你們跟我有所牽連,
我看他們是敢動你們的。
尋奇:
虧你出面跟他們談維青素的事,
應付那種人我還真是不行。
北牧:
我這麽說是有原因的,
他們似乎覺察到些什麽了。
上次跟他們買維青素的時候,
為首的那個拚命在探我的口風,
裝作十分想跟我共同合作的樣子,
我只能堅持說是倒賣維青素而已。
棲隱:
這麽大的量,
並不是常人所需要用到的,
怎麽都會引起懷疑。
北牧:
管不了那麽多了,
他們收好他們的信幣,
不多事的話,
計劃成功後,
還有些用得著他們的地方,
要是多事,
他們會永遠後悔下去。
尋奇:
你看他們現在的態度,
到底能不能順利地供應呢~
北牧:
不好說。
我們帳目上的信幣不多了,
每天的消耗都是固定的,
信務廳跟其它部門裡,
我的人都盡力在想辦法了。
動作又不能太大,
畢竟本界核系統建了這麽多年了,
完全熟悉各個環節的人太少,
不小心的話,
很容易露出馬腳。
對了,
我現在在想,
要不要暫時停止用藥一段時間,
這樣能讓手頭積累一定數量的維青素,
到一定量後才持續地使用,
我想這樣的工作狀態比斷斷續續的好。
尋奇:
那就先用完手頭的維青素再說吧,
說實話,
看著17號現在的工作狀態,
我還真舍不得讓它停下來。
北牧:
其它的實驗體呢~
尋奇:
工作狀態倒是可以,
但我對它們沒抱什麽希望。
除了9號14號還行以外,
其它的完全都是廢物。
只要有充足的維青素,
或者18號那裡有進展,
我都覺得隨時可以把它們丟進垃圾堆。
北牧:
唉……
真是難選啊。
棲隱,
你在原人區就沒找到什麽好的資源麽~
棲隱:
能找出個9號來我都覺得是幸運了。
雖然原人區的資源更優質,
但是太散了。
盡管起初信徒數量發展很快,
所謂的幾何倍增學原理跟人際關系網絡學,
還是有瓶頸的,
畢竟原人人口有限啊。
而且我挑選資源可沒你們統界裡的方便~
這不用說你也知道。
北牧:
嗯,
可統界內的樣本顯示,
都有退化的跡象。
天天都是牲口一樣養活著,
我看正常挑選到優質資源的幾率也不高。
那些原人眾落的眾令應該還算好哄,
騙人也是你的強項,
我還是更看好原人區的潛力。
棲隱:
呵呵,
現在哪裡還需要騙啊~
最底層的信徒根本不用我費心,
而真到了一定級別的,
心裡都知道是怎麽回事,
裝模做樣地搭著我,
都是給自己撈些利益而已。
北牧:
這樣更好,
有利益的牽扯,
關系自然就密切。
你就叫你的人抓緊在原人區搜尋吧。
信幣的事我再努點力,
這樣你給他們的報酬也能多些。
棲隱:
那就好,
我的這些人你也不用多慮,
就像我剛才說的,
無非是撈些好處。
我自己呢,
你也不用擔心,
事情一成,
我只要拿到我所需要的就可以了,
我沒有你野心那麽大。
北牧:
呵呵,
你現在的口氣變了不少。
不過怎麽說,
我都十分感激你最初給我的幫助,
否則,
都不會有今天這兩個項目了,
你說是不是呢~
尋奇。
尋奇:
那當然,
沒有棲隱,
你我都不會像現在這樣一起呆這裡。
另外說句跑題的話,
我剛才突然想起早期的那些金融行業來,
如果現在這個行業還存在的話,
我們的信幣來源就完全不用發愁了。
北牧:
呵呵,
我也不明白前幾任怎麽想的,
把這麽輕松簡單的吸血行業,
都明令禁止了,
害得我們天天為信幣苦惱。
算了,
不多想了,
事情都做到這一步了,
我們就不要再分心泄氣。
估計用不了多久,
就會有些進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