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青開始了新工作到任前的旅行,
一個人的旅行。
橙青被上次駝丘那一番話攪亂了心神,
想了很多以前完全沒有想過的事情,
好些天腦子裡都是亂嚷嚷的。
有天下午,
他做了個夢,
很糟糕的夢。
夢裡,
他看到了一張臉,
應該是見過的,
是張打心底就反感而又說不上緣由的臉,
這張臉的主人被夢裡的其它人稱做藏。
醒來後,
橙青拚命回想那張臉,
他確信自己見過它的主人,
估計還跟它有過不愉快的經歷,
卻怎麽都想不起具體的何時何地,
跟它又是什麽關系。
就連當天整個晚上,
橙青還是在不停的翻想那張讓人厭惡的臉。
一連又是好幾天的縈纏,
最後,
腦子抗議了,
它需要立刻換個環境,
於是橙青就盡快出門了。
去哪裡呢?
最簡單的問題往往又是最大的問題,
不過橙青擅長處理這種問題,
那就順著風走吧……
這次的旅行,
橙青希望能慢一點,
就盡量多的步行了。
隻隨身背著一個小包,
大的物件都放在閃艇上,
閃艇平常懸浮在他身後不遠,
只在路不好走或晚上要睡覺的時候,
才降落下來使用。
東北亞魁城在歐亞大陸的東海岸,
現在正是初夏,
橙青打算一路向去西南看看。
走走飛飛三兩天,
那張魔魘般的臉也自然漸淡了去。
隨著旅行的進行,
野區的景致漸漸開始有了變化,
樹木的葉子似乎漸漸地大了,
雲也越壓越低,
灰的灰,
白的白,
一朵朵掛在沁藍的天屏裡,
分明得很。
橙青突然想起近代的一部漫畫來,
來自未來的機器貓有很多後現代的工具,
其中一個是能把雲朵固化的,
作為主角的小男孩就用這個工具,
在雲朵上建了一個自己的小世界,
然後偷偷躲在雲朵裡俯瞰整個城鎮,
多麽向往哈~
不過這工具倒跟現在的建築工藝差不多,
應該也是氣凝膠之類的吧~
倒是更先進些。
此時午陽正旺,
橙青剛拐出一個大山彎,
遠遠地望到一條古道,
古道兩側都種著直直的白楊,
一徑通到兩座矮山中央。
他走上了古道,
看樣子應該是近代經常有車在走的。
古道整個高出兩旁的平原,
路面上多是耀白的石子,
在炙烈的日光下發著扎眼的亮。
這古道應該廢棄許多年了,
可野草也沒完全掩沒它的存在。
橙青降停了閃艇,
坐了進去,
敞著艙蓋,
貼著古道慢飛。
閃艇在兩側綠蔭中穿風而過,
風的手把橙青的頭髮全部撩到了腦後,
細碎的光斑燦閃閃地打在他身上,
兩旁的白楊一棵棵像要跟他合影般,
整齊快速地朝攏過來,
然後又同樣快速地離他而去,
在他心裡留下一道道幻影。
橙青心境大開,
在觸展上打開了MMB,
不過他沒有播放那些隨機生成的樂曲,
而是播著自己搜集的一些近代古曲。
古曲大都有歌詞,
這是跟現代音樂最大的不同。
現代人認為歌詞這種形式,
給音樂帶來了很大的束縛,
就漸漸地拋棄了。
橙青卻喜歡在這些古曲中,
找那些少數詞曲配合得天衣無縫的,
雖然能找到的不多,
但是它們比起現在沒有歌詞的音樂來,
更有力度。
兩首歌曲沒播完,
就穿過了那兩座小山。
很快,
古道有了個向右的岔道,
一眼就能看到岔道的盡頭,
那裡是一小塊平地,
平地上有座怪異的早已廢置的舊式工廠,
舊工廠駐在綠色的山野間,
很是突兀。
工廠背靠著一座小山頭,
這山頭曾被豎著削去了小半部分,
斷面中間都是灰白的石頭,
原來是座石山啊。
石山上面覆蓋著薄土,
長滿了小樹跟各種灌草。
這舊工廠的造型很是奇特,
橙青從來沒見過這種類型。
很多彎彎曲曲的管道穿來繞去,
四個並排的大鐵圓筒戳在工廠的一側,
透過厚厚的積灰,
還能分辨出些藍白色來。
一條陡斜的坡道通著旁邊的一座建築,
這些建築也是那麽的不尋常,
有間小方屋竟然是用4個柱子撐在半空,
一個窄道將它跟別的建築連在一起。
平地的另側是一排簡陋的平頂屋,
估計是以前在這裡工作的人生活用的,
平頂屋旁有些各種造型的鐵架,
似乎可以拿來鍛煉身體。
屋的另側是一個巨藍的鐵皮庫房,
庫房頂蓋已經大塊大塊掉落,
四方的光柱直直地打透進來。
再看看這整塊平地,
上面曾經鋪過一層渣石類的東西,
這些渣石阻斷了周圍的野草,
不過野草們通過多年的努力,
又重新奪回了自己的部分領地。
橙青從閃艇裡下來,
在這堆荒怪的建築中轉了一圈,
又打開觸展查了查資料,
覺得應該是近代用來生產建築原料的。
當年大部分的建築都是用這種原料,
再結合上鋼架構築成,
又重又麻煩。
橙青想想這些東西建的住所都怕,
萬一垮下來,
哪裡還有命在,
慶幸起現在輕便的建築工藝來。
這些原料的生產跟使用,
給當時的環境帶來了極大的破壞。
現在那些近代巨城的遺址一直還在,
坐閃艇上路過時往下看,
它們像一個個巨大的瘡疽扒附在大地上,
只是沒人類在裡面生活,
也就不再流著濃汁了。
橙青打算進到這些建築裡看看,
為了安全,
他啟動了輔腦的預警系統,
萬一裡面有危險,
手指一動就能呼叫到最近的巡航艇。
他先去的是那排平頂屋,
門都是隨意敞著的,
走到第一間的門口朝裡望了望,
全是些舊式工具跟機械設備,
有幾樣橙青能猜出個大概用途來。
其它的幾個房間裡有的有床,
有的有桌椅,
應該工作人員活動的區域,
一路看完也沒發現什麽特別的。
出了平房又走向了旁邊那座藍色庫房,
離寬敞著的大門還有十來米,
就能望見裡面到處都是厚厚的塵灰,
他就不再往前了,
門側角落裡還零散地堆了些袋包物件,
橙青也不知道是原料還是成品,
隻覺得鼻子直發癢,
趕緊退了回來。
橙青最想去的是那個支起的小屋,
所以把它留在最後頭。
在周側觀察了好一會後,
才找到了進入的路線,
在些窄廊道跟空房裡左轉右繞了一陣,
才到了小屋入口。
人還沒進得去,
就看到裡面竟坐著一個枯瘦的原人老頭,
這老頭一看就是古東亞的黃人,
他也被橙青這個不速之客嚇愣住了,
髒亂密小的空間裡,
兩人相互凝神緊盯,
幾秒鍾後,
橙青從對方眼神裡覺不出敵意,
就先說話了。
他問老頭這附近還有其它原人沒,
老頭含糊了半天答了是有的,
又問老頭是不是就住這裡的,
老頭告訴他,
自己已經在這裡住了好幾年,
附近也只有這堆建築可以安家了,
其它原人基本都在比較遠的一個眾區裡。
沒多久,
老頭跟橙青開始熟活起來,
可能是太久沒跟人說話了,
老頭對來客很快熱情起來,
還帶著些激動。
他一時想拿些食物來招待橙青,
卻又沒翻出什麽他覺得像樣的東西來,
隻好嘟嘟囔囔地不停牢騷。
橙青也聽不清他說的什麽,
倒是自己覺得不好意思了,
就出到外面的閃艇裡,
拿了一大包食料回來。
來,
嘗嘗我的吧~
橙青招呼老頭,
老頭的眼驟亮了起來,
應該是很久沒見過這麽多食物了。
他接過橙青遞來的食料盒,
卻弄了半天也沒弄開,
橙青拿了過來,
掰開兩側的暗扣遞回過去,
老頭接過後有點尷尬,
不過並未持續多久。
他在自己鍋裡翻出個木杓子來,
慌亂著舀了吃起來。
幾大杓下到肚裡,
老頭才說:
什麽味道啊~
旁看著的橙青笑了:
呵呵,
我都沒給你加味元呢~
他又從包裡拿出幾個味元瓶來,
要老頭自己選著加到食料裡。
老頭一瓶瓶拿起看了又嗅,
然後選些覺得合胃口的配了進去,
攪攪又開始吃起來。
一大盒食料很快就吃完了,
就咂叭著嘴不說話。
這時橙青才吃完一小盒的一半,
他抬頭看到老頭吃完了,
就又遞了一大盒過去,
老頭沒說話,
隻嗯了一聲,
直接接了,
趕緊胡亂拌了些味元繼續往嘴裡填。
兩人都吃到足飽,
凸著肚子,
歪坐在地上專心消化食物沒言語。
這時,
老頭慢慢翻掏著自己的衣袋,
摸出一小張白紙來,
放了在手心,
又從另邊的袋裡拈出小撮黃色絲葉來,
他把黃絲葉放好在白紙中間,
然後輕輕扯長拉勻,
接著把紙片從一個角落開始卷包起來,
最後成了個細長的喇叭狀,
老頭把白紙最後的邊角拿到嘴邊,
用舌頭一掃,
趁口水未乾,
摸扒著粘了上去,
算是完成了。
老頭把喇叭細頭含在嘴裡,
牙齒叼了,
在身後隨便抓出個機械打火機來,
隨著大拇指撥滾砂輪的啪啪聲,
橙青聞到了一股子怪味,
讓人犯暈。
火花蹦了三次後,
焰苗竄了起來,
老頭一邊點著大頭一邊猛嘬,
嘴巴兩邊裡開始鼓噴出藍煙來。
呼~~
老頭長舒了一口享受的白煙。
橙青知道老頭吸的是曾經流行多年的煙草,
不過他從未見過這般自己動手卷的,
於是好奇心陡起,
提出也要試試。
老頭就給橙青又卷了一支,
點著火後,
橙青也學著老頭的樣式,
慢慢地往裡吸著。
第一口下去雖然相當謹慎,
但都硬咽到了肚裡,
結果憋嗆了個不停,
急得老頭連連說錯了錯了。
他告訴橙青,
應該慢慢地順著吸氣一起進到肺裡才行。
橙青一聽是吸到肺裡,
有點怯了,
不過還是開始了第二次嘗試。
煙頭又紅亮了起來,
橙青很專注很小心地隻吸了一點到口裡,
然後拿開煙卷慢慢往裡吸,
外部的空氣將口裡的藍煙稍帶了進去。
原始煙葉的味道很重,
盡管隻帶進了一點,
卻還是讓頭次吸煙的橙青明顯有了感覺,
一股輕輕的陶醉漸漸到達到頭頂,
又慢慢緩退下去。
第三口他就開始多吸了些,
肺部哪裡能適應得了這麽大的量,
又大口大口的乾咳起來,
好一陣才緩下來。
又嗆了一次後,
橙青大概掌握了吸入量的限度,
一小口一小口地熟練起來。
老頭也沒再繼續盯著橙青,
轉到一旁,
開始了自己的享受。
他嘴巴微張著,
然後輕輕地,
把正要從嘴中升離的濃白煙團,
一絲不落地吸吞了回去。
這是他最喜歡的抽煙方式,
尤其是在這沒有一絲風的小房間裡。
沒幾秒,
濃煙的勁力來了,
明顯的陶醉感伴著頭皮跟毛孔的微微麻,
老頭又這樣猛抽了幾口,
就把剩下的小半截從窗口彈了出去,
還用備著的一口青痰送了它。
他帶著笑問橙青:
怎麽樣,
感覺還不錯吧~
橙青也不知道怎麽形容,
隻點點頭。
老頭從開始的談話中知道橙青也不急著走,
就說:
要不在我這裡呆上些日子,
我再讓你試些你沒見過的東西,
怎麽樣~
橙青倒是有些奇怪,
這老頭住的地方一眼就望盡了,
還能有什麽稀奇的東西呢~
看著橙青疑惑的神情,
老頭笑道:
我剛才也是餓了,
如果不餓的話,
你剛才那些食物可真算是很難吃了。
在這呆幾天吧,
我讓你吃些這輩子都沒嘗過的味來,
就看你受不受得慣了,
哈哈~
這是老頭對著橙青第一次笑,
看來已經對他有些好感了。
橙青看著老頭的濁眼,
並不像在吹牛的樣子,
何況原人的生活在他們眼裡,
本來就頗有些神秘,
頓了頓就答應了。
老頭知道橙青隨身的東西很多,
而且對於他們這些原人來說,
任何一個統界內的人都是相當富足的,
就有點想多留他幾天,
一邊讓他嘗點新鮮,
順便還給自己也減少點溫飽壓力。
接下來的聊天中,
橙青跟他又近乎了不少。
這老頭叫五花,
很早前同著幾個朋友遷到附近,
後來朋友們嫌這裡人太少,
生活非常不便,
就一塊去了一個原人更多的眾區,
而五花因為血統跟那個眾區的人較遠,
去了不太受歡迎,
呆了沒到一個月就自己離開了,
最後就乾脆獨自回到這裡,
一個人生活起來。
第一次到這裡時,
五花他們也是被這堆古怪的建築所驚奇,
後來住久了倒生出親近來。
五花經常在黃昏中,
站在對面的小土山上遠看這片古舊,
比起尋常的景致,
暗空下的這裡有種異樣的孤美。
雖然住了很久,
但是裡面很多地方他基本不去的,
大都窩在這個高架起的小屋裡。
五花在這裡的日子過得艱難,
只有很少的一部分食物能自己種植,
偶爾能獵些野物來解饞,
其它的一些生活必需品就得走很遠,
去最近的原人眾區換購。
五花種植的作物能余下的並不多,
就拿這他愛抽的煙草來說,
煙葉自己種了,
可切煙葉的刀跟包煙葉的紙沒有,
得費不少煙葉才換了這些東西。
五花抱怨道:
他們人多總欺負我啊,
硬是要三斤乾煙葉換二兩煙紙,
我也是沒有辦法的,
還有鹽,
給我的價格也比他們眾裡的人高了不少呢。
聊著聊著,
夜的幕簾漸漸落下。
五花想起件事來,
翻起身,
出了小屋下到坪中,
大聲喚了起來:
砂~鍋~~
砂~鍋~~
砂~~鍋~~~
橙青不知道他叫的誰,
不是附近就他一個原人麽~
就在窗口張望著周邊遠處。
沒多久,
灌草叢裡動了一下,
有個活物在裡面一線地拱了過來,
出來時才知道原來是隻白狗子。
它撲竄到老頭跟前,
舔著舌,
噴著熱氣,
上蹦下跳地,
在他腿間繞著圈兒表達著自己的親熱。
五花從袋裡摸出塊糕餅樣的東西,
蹲下喂給它吃了。
等白狗子吃完,
五花就吆喝著帶了它上樓來。
橙青以前也是在動物園跟野外見過狗子的,
不過也就是遠遠地看著,
從沒像今天一樣馬上就要近距離接觸了,
一股對原始野物的恐懼瞬間壓緊了他。
聽著老人喚著狗子朝小屋越走越近,
橙青緊張得站了起來,
想退都實在沒得路了,
一下子,
汗毛也都一根根站了起來,
隻覺得全身發麻,
恨不得貼進牆面裡去。
正猶豫著要不要跟五花開口,
一人一狗已到了門口,
橙青身體都僵了,
跟白狗子硬硬的對視著。
這狗子估計是看透了陌生人並無威脅,
也沒什麽興趣,
就隨便搖了下尾巴,
然後在對面角落裡臥了,
眼睛也不再盯著橙青,
又搖了下毛尾,
算是對客人示意不要緊張了,
橙青這才又把心漸漸收下,
緩著氣,
慢慢坐下。
砂鍋其實還沒完全長大,
耳朵有一隻並未豎全,
不過老頭說它已經是一隻優秀的獵犬了,
一邊誇著一邊伸手去揉著砂鍋的額頂,
它也抬著嘴回應似地舔了舔老人的手,
然後安靜地趴下頭,
專心享受著主人在頭頸上的輕摩。
五花感覺砂鍋剛才吃得太餓,
估計在山上竄了一天也沒找到什麽吃的,
就又從屋裡找出一塊餅掰了些丟過給它,
它也沒起身,
歪過頭,
懶懶地叼了,
一邊嚼咬著,
一邊睜著眼發著呆聽主人跟橙青說話。
…………
你為什麽叫它砂鍋啊,
很怪的名字呢~
橙青問五花,
老頭笑笑:
它是我從山上揀的野狗崽,
起這名字是為了提醒我自己,
不要跟它太親了,
因為它遲早都要進砂鍋,
被我煮了吃掉的。
橙青驚囧得不再下問了,
又暗想砂鍋跟了老頭這麽久,
到底能不能懂得他的話。
傍晚的最後只是一瞬,
天一下子就全黑了,
比起統界的城市跟村落來,
這荒野裡黑得徹底,
五花臉的輪廓都很難捕捉了。
橙青很不習慣這種感覺,
像被什麽生吞了一樣,
不安起來,
就想下去到閃艇裡去拿個瑩燈上來。
五花說現在還沒必要,
晚點再帶他一起下去,
說完自己起身出去了。
沒一會兒,
橙青聽見五花回來了,
只聽見他哐哐當當地丟了一堆東西在地上,
然後房間忽地亮了一下,
原來他是在生火。
一根被削得尖尖的細木頭燃了,
卷竄著小小的火蛇,
五花把它小心斜搭在一塊被燒黑的石頭上,
又慢慢用它點燃了其它幾根木條,
一根根圍著搭了起來。
火漸漸旺起,
再蓋了幾根粗大的木條上去,
劈劈啪啪的細爆聲開始響個不停,
柴火的焦香彌散開來,
整個房間一下暖活了起來。
橙青從未這麽專心地看過火焰,
此刻,
像著了魔一樣盯著旺騰的篝火,
它仿佛是個比那狗子更旺盛的活物,
快速的成長,
無盡的精力,
揮亂著張狂,
老頭跟狗的影子也隨著焰爪在牆面跳擺。
橙青跟五花有一搭沒一搭閑扯著,
大部分時間只是盯著篝火發呆。
老頭偶爾用根木棍翻翻火底未燒盡的紅炭,
橙青望著那忽紅忽暗的木炭,
腦子慢慢停了下來,
精神隨著火的熱,
散布在這荒野中,
…………
橙青困了,
要回閃艇去。
五花從角落裡拿了一小把細竹篾來,
伸火裡點著了,
走在前面引路,
砂鍋也一下機警地翻起,
跟在他腳邊。
橙青靜靜地隨著,
小心翼翼,
生怕跟丟了光,
更怕觸動了黑暗裡的什麽未知。
一起下了樓來,
到了閃艇跟前,
橙青開了艙門,
找到了瑩燈,
亮了光,
反身跟五花道了謝,
五花就帶著砂鍋回去了。
橙青不想直接睡閃艇裡,
就從儲物箱裡拿了外野居間的設備來,
準備在旁邊建個臨時的房間。
這外野居間的設備橙青用過幾次,
倒挺方便,
就是快速地將很少的粉末材料,
用氣凝膠工藝做成一個臨時性的小房間。
不過這種氣凝膠並沒有平常建築的結實,
受不了久,
但作為在戶外的臨時使用還是足夠了。
搭建完成後一般能住一周的時間,
使用完後也不用回收,
下得幾場雨就能被溶解在土壤裡。
橙青按自己的需要把設備擺夠尺寸,
然後啟動成形開關,
很快地面跟牆面都好了,
還留好了入口跟通風道。
橙青走到裡面,
又在上面加了頂跟床台。
做完這一切,
橙青又去閃艇裡拿了被蓋,
順便在路邊找地方小解了一下,
就進到居間內,
加全了門,
躺下睡了。
橙青一個人在野外晃蕩得比較多,
倒也能睡自在。
睡前想了想今天碰到的老頭跟那狗子,
還是挺有些意思的。
他在腦裡不停響著的劈啪篝火聲中,
慢慢滑進了暖甜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