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芽最近有些愁悶,
總坐在那面有水順著流下的玻璃前,
看著不停扭動的幾道水線,
發呆……
似乎那玻璃後面真的下著雨,
似乎自己心情真的在被這雨所影響。
幻磁最近回來的少。
不,
是非常少。
偶爾的幾次通話後,
味芽都在想,
聲音後面的那個人,
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習以為常的無線通話,
竟突然感覺異常神奇起來,
它們無處不在,
卻又見不著摸不著,
好多事情一下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往常喜歡做些別樣衣服的愛好,
也再沒了興趣。
自己非常喜歡的兩件衣服,
一件上面是自己弄出潑灑狀的墨點,
另件像是雨滴滴落的效果,
現在掛那裡,
也覺得稀松平常。
不知道是怎麽了啊~
想了半天,
好像幻磁以前也這麽忙過,
是不是最近書看多了的結果呢~
味芽又給幻磁去了一通視頻電話,
幻磁在觸展裡笑著告訴她:
最近的一個項目快有突破性的成果了,
過兩天回來,
我要跟你好好慶祝一番。
對了,
你先想想怎麽安排吧,
我現在腦子裡都來不及想這些。
親愛的,
這個項目如果全部順利完成的話,
說不定能有時間一起去歐洲住一陣,
這不是我很久都沒兌現的承諾麽~
幻磁說了一大串,
味芽還沒來得及插句什麽,
通話就已經結束。
盡管如此,
她心裡的鬱結還是一下被掃去了許多,
全身都輕松起來。
味芽不想再拿起那些費腦的重書來,
也不想看界殼上那些雜碎的東西,
從書架上挑了本兒時的格林童話看了起來。
國王有著嵌滿寶石的王冠,
公主有著長長的大卷浪金發,
騎士有著俠義心腸,
跟對落難公主的無限向往,
巫婆有著尖勾的鼻子跟雞爪般的手,
還總去無緣無故地阻撓著一切美好,
烤羊腿總是冒著絲絲熱香,
放鵝的女孩有著不平凡的身世,
還會唱著好聽的歌謠,
美酒總裝在漂亮的瓷瓶裡,
…………
味芽忘了起初的憂愁,
在想,
以後要是跟幻磁有幾個孩子該多好,
經常把他們從育成中心接出來,
給他們讀這些美麗的童話,
育成中心的教師肯定沒自己講得這麽好聽。
在一起就是全世界,
一個人就什麽都不是,
很快,
味芽又不自在起來。
呆看著幕展上的電視劇裡吵架的兩個人,
心想:
你們這麽亂砸東西,
等下誰來給你們收拾呢~
味芽給自己發明了一個遊戲,
不停地搜集反過來也是一個詞的詞語,
都搜集到兩百多個了,
幻磁的項目還是沒有完成。
他有回來過一次,
不過,
好像也沒太多心思跟自己安靜地呆上一下。
這天,
晚上獨自睡覺前,
幻磁給味芽發來了文字消息:
做個好夢。
味芽欣喜起來,
回了一條:
你不知道夢都是相反的麽~
幻磁卻再沒回過來。
味芽現在入睡有點困難,
每晚臥室裡都要放著近代火車行駛的聲音,
音量輕輕放到很低。
沉沉的有節奏的金鏘之聲,
像是帶韻律的鼓點,
給她的神經做著按摩,
讓她逐漸放松了睡去。
味芽給幻磁寫了一封暖甜的情信,
放在他的抽屜裡。
信上的字用她設計的一套密碼加密過。
我要等到下一個相識紀念日才給他密匙~
味芽心裡這麽想著。
節目裡一個學者在說著人們的許多誤解,
希臘的神廟其實本身並不是白色,
而是後來的幾撥佔領者,
各自往上面重新粉刷的緣故。
可現在人們一想起希臘,
就是那些白色的神廟石柱,
這白跟地中海的藍,
已經成了人們心中希臘的固定符號。
那麽我們知道的這些東西,
又有多少是真的呢~
味芽不知道是問自己,
還是在問那個節目裡什麽都知道的學者。
腦子裡亂亂的味芽,
開始留意起自己的思維來。
好多想法跟跳躍的聯想是怎麽出現呢~
大腦裡的混沌在她面前形象起來,
化做了一個個明暗交替的星系星雲……
味芽在想:
要是能把它們也數字化符號化一下,
用自己的公式處理後,
是否也能成為一場宏大的交響曲~
世界上忙忙碌碌的人們,
全部歸攏處理後,
是不是也是首不停演奏著的樂章~
幻磁總是在說著美好的將來,
卻不知道味芽現在這麽的糟,
味芽卻不想讓他看到這樣的自己。
偶爾幻磁能回來,
味芽還是跟以前一樣快樂,
像剛從陽光裡沐浴出來,
帶給幻磁一種只有她才擁有的溫暖。
味芽又做了個很可怕的夢,
夢裡自己推開一扇又一扇的窗,
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亮耀的陽光,
可當推開最後一扇時,
卻是吞噬了一切跟她自己的黑。
醒來後,
味芽看看外面已經升起的濁日,
告訴自己,
夢都是相反的。
幻磁的項目終於開始收尾,
兩個人又回歸了以前的甜蜜。
味芽收起了那些荒怪的想法,
還有那時養成的一些壞習慣,
不過總是做不出以前那些讓她開心的夢了。
一天,
幻磁跟她對面坐著靜靜地吃飯。
吃完後,
幻磁看著味芽半天,
才說:
對不起。
味芽奇怪了:
為什麽突然說對不起呢~
幻磁的表情明明是開玩笑的,
只聽他說:
說不定哪天我真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
所以先跟你說一聲。
味芽聽著笑了:
你什麽時候也會這麽說話了~
那我更要跟你說一聲對不起了,
至於為什麽嘛,
我現在也不能告訴你。
味芽跟幻磁提了想開始要孩子的事情,
可是幻磁還是想再等等。
他一直認為育成中心的教育方式是錯誤的,
再好的基因,
要是沒經過長期嚴格的教育,
就成不了一個真正卓越的人。
現在的育成中心,
僅僅是教授語言跟思維方式,
這根本算不上教育,
教育應該是一種長期地系統地訓練。
味芽知道,
幻磁對教育十分挑剔,
在他眼裡,
只有生存技能跟只希望有生存技能的人,
跟那些動物沒有什麽太大區別。
教育嘛~
就應該讓人擁有人的品格才行,
要有超出人本能欲望的高標準,
才能算是成功的教育。
每次聽到幻磁這麽說時,
味芽都是懷著無比的敬意,
要小孩的計劃就又一次地拖了下來。
幻磁可能是知道高層有這方面考慮,
在等育成中心教育制度的調整吧。
去歐洲短住的計劃最終還是沒能成行,
味芽又不想跟朋友一起去,
還是等著幻磁有空了再說吧。
想想自己周圍那些朋友,
一個個不停地換著伴侶,
自己該是很幸福了,
何必再去要求得那麽多呢~
味芽自從跟幻磁在一起後,
跟以前那些朋友在一起的時間就非常少了,也正是這樣,
現在她有了心事時,
也不能太多地跟他們談起。
剛跟一個朋友視頻通話完,
那個朋友就把提到的軟體地址發了過來。
通話中,
她告訴味芽,
這是剛出的一款音樂軟體,
能靠用戶自己,
製作出無窮無盡的獨特音樂來。
聽了後心裡一震的味芽沒說什麽,
只是拜托朋友等下告訴自己軟體的地址。
現在進到軟體的站點了,
這個站點屬於技務廳的宣務司。
味芽很快就找到了說明欄頁,
看了看說明文字,
專利所有權屬東北亞技務廳所有,
下面是三個匿名的開發者的權益申明。
她付了一筆信幣,
載下了這個正開始火爆的軟體。
味芽惴惴不安地試著用了幾分鍾,
手開始發抖起來。
一種完全無法抵抗的震驚,
通過神經傳遍全身。
胃開始收縮起來,
喉嚨裡幾次想乾嘔,
卻並沒有嘔出什麽來,
更是難受。
她坐倒在沙發裡,
想找出點什麽理由來向自己解釋,
卻一切都是那麽明白。
開始怕了,
明明是幻磁欺騙了自己,
可自己卻怕得不知道要怎麽再面對他。
腦子拒絕了轉動。
味芽真想讓時間跟世界都停止了,
可她無能為力。
她的世界瞬間崩塌,
成了飛灰煙屑。
幻磁再次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
不知道是多久以後的事了。
眼前曾是那麽迷人的笑臉,
很快就意識到了一切。
那麽一眨眼,
成了一副從未見過的面容,
只是還掛著讓人看了費力的笑。
幻磁問道:
生氣了麽~
味芽只是直直地看這個眼前的陌生人,
沒有回答。
他又說了:
你不要這樣,
我都有點害怕了。
說完過來試探性地撫了撫她的肩膀。
味芽還是悶不做聲,
他的手收了回去:
是我的不對,
其實我本來是想一開頭就告訴你的。
你先別生氣了,
讓我好好告訴你過程行麽~
味芽瞧著他,
也很想聽他編出些什麽來。
幻磁說了:
我當初看完你整個的論述後,
就知道是個非常了不起的主意了,
不過我想試試可行度如何,
所以就故意先瞞著你。
結果你看你現在,
驚喜成了驚嚇了。
味芽眼裡還是空洞地望著,
沒有絲毫表情,
這簡單的說辭是騙不她了,
自己已經開始用從未有過的警惕心,
來觀察起這個從未防備過的人。
幻磁見沒什麽效果,
歎了口氣,
站了起來,
隻得一個人接著往下說:
我自己並不懂什麽樂理知識,
就拿了你的資料,
去找技務廳其它部門的朋友,
讓他們先看看。
他們看後也沒跟我說什麽,
就開始動手編寫起軟體了。
我也是過了很久,
他們的軟體成形了後,
才知道的。
那時他們已經認為按這個方法,
是真能做出不同的音樂來的。
我當時是想過要告訴你,
最後還是決定等全部完成後再跟你說,
可是沒想到後來他們完工後,
並沒有再通知我,
就直接推向市場了,
倒是沒忘了給我專利收益權。
可能是認為我跟他們都是同事跟朋友,
照著常規的合同跟程序,
給我合理的信幣提成就行了。
而我最近也是太忙了,
事情發展成這樣,
又有點不知道怎麽開口跟你說了,
所以……
總之,
你先別生氣了,
行不行啊~
說完,
他雙手抱過味芽的肩膀,
輕輕地搖了兩下。
味芽聽明白了他的一大串意思,
只不過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跟湊巧。
以前一些細小的事情,
現在回想起來,
只是自己選擇性地去忽視了,
到了今天再想,
卻是早有了各種跡象的。
幻磁也有點慌了,
沒料到味芽現在還是這樣一番神情,
像個沒有魂兒的布偶人坐在那裡,
事情有些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不過沒有死心的幻磁還要再嘗試一下:
你要還是不相信我,
我把現在跟以後從那裡獲得的信幣,
都一個不差的全部給你,
這樣總可以了吧~
你要知道,
我們本來就約定好,
要一起共同生活下去的啊,
你現在這麽看著我,
讓我感覺陌生起來了。
味芽此刻已經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明白,
他在裝著反客為主,
還想繼續哄下去。
幻磁又在說了:
我能從裡面得到的,
不就是信幣麽~
也說了全部給你,
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我現在又能圖什麽呢~
說完也作出一副生氣了的樣子。
味芽現在在想的是,
他到底是真不明白,
還是故意裝不明白,
自己生氣的並不是什麽信幣的所得,
而是一開始就故意的欺騙。
現在自己真不清楚,
這種欺騙是從什麽時候就開始了,
他還在不停地跟我說著什麽信幣,
唉……
味芽開始逼著自己相信一個事實,
眼前這個男人,
早已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
就沒了跟自己一起生活下去的打算,
現在的他,
只不過還是裝著糊塗繼續演戲而已。
以他的聰明跟對我的了解,
難道還不清楚我已經明白了什麽嗎~
幻磁確實已經什麽都明白了,
可是戲還是要繼續演下去:
這樣吧,
就按剛才說的,
信幣都歸你,
可是唯一的要求就是那個專利說明,
我希望就保持現在這樣,
雖然沒有公開開發者,
但是突然要去做變更,
在技務廳內部,
對我的聲譽會非常不利,
這也是你不希望看到的吧~
這麽說,
你能理解嗎~
味芽淡淡地說了一句:
都隨你吧~
說完轉身去臥室躺下了。
幻磁站在哪裡,
看著空空的沙發,
似乎還要想再補充點什麽。
躺在床上的味芽在心裡不停地問著自己:
我還能跟他一起生活下去麽~
味芽想不明白,
還是一樣的兩個人,
都是那些血肉,
那些細胞,
那些分子,
怎麽能一夜之間,
就讓整個世界都反了過來呢~
這變化實在是太可怕了。
幻磁那張新的面孔不停地在味芽心裡出現。
他不停地解釋,
不停地讓步。
她無數次地對他說,
不要再說了,
可是他一點都聽不到,
越說臉越湊得近了,
那嘴巴都湊到面前,
不斷地張扭著。
那牙齒,
那舌頭,
開合著,
是要把我吃了麽~
味芽知道,
幻磁一開始就是想佔了這個專利,
即使自己現在照著他說的做了,
最終信幣也肯定還是會被幻磁弄去,
盡管自己對信幣的歸屬無所謂。
不對,
幻磁就是知道我是無所謂的,
才故意這樣,
反反覆複跟我提信幣這字眼的。
這已經不是什麽信幣的問題了,
他這是在欺負我。
味芽真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了,
一切都來得太突然,
幻磁早就想好了各種應對的方法,
而自己,
卻像沒穿任何衣服一樣,
站在他面前,
受著他的擺布。
想到這裡,
又想起以前跟他恩愛的樣子來,
立時泛起無限的惡心。
惡心勁過了很久才退了下來,
此時全身沒了一絲的氣力,
就想這麽再不要動了,
能睡過去就好,
別再醒來了吧。
第二天味芽醒來得很早。
完全不知道要做什麽的她想起來動動,
卻看到幻磁已經給她準備好了早餐,
還是從魁城最好的餐廳臨時買來的。
味芽坐在他對面,
就著牛奶,
吃了些乾麵包。
其實她真的餓得厲害,
應該是昨天情緒太過激烈,
耗掉了不少能量。
幻磁看著她吃了些東西,
也感覺稍稍放心。
他沒有特意再說什麽,
也很快吃完,
收拾完了桌面,
跟她說了聲再見,
就出門上班去了。
太陽光已經慢慢照了進來,
昨晚的場景好像才剛剛過去。
味芽神志有點錯亂起來,
到底那一幕有沒有發生過呢~
要是沒發生過那該有多好啊~
她打開了觸展,
又開始看起那個軟體來,
全名是MAGIC-MUSICBOX。
這個真的是根據我那個方法做出的東西麽~
她想再多試試,
不知道它跟自己當初的有了什麽不同沒~
可是剛動兩下,
幻磁以往那些讓她欽佩的表情,
又在面前浮動起來。
就剛才還以為已經完全看透了他的味芽,
又疑惑起來:
他到底要這麽多信幣幹嘛呢~
要那些名聲幹嘛呢~
難道是對我產生厭惡了麽~
味芽也想過自己要不要妥協一下,
就照幻磁說的,
似乎也沒什麽不妥,
稍微放棄點自尊,
事情就簡單了吧~
可自己是否真能放棄呢~
還是不行吧~
味芽第一次發現,
放棄自尊其實比想象中的難得多。
味芽一整天都縮在沙發裡發呆了。
她想過離開幻磁的生活,
想了那些認識的男人的德性,
看來暫時只能一個人生活了。
最終,
味芽還是沒有離開。
可能她不知道要怎麽開始下一步的生活,
也可能是想再跟幻磁試著找回從前的感覺,
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歐洲之旅成行了,
不過並沒有計劃的那麽長,
五天后兩人就回來了。
這樣狀態下的出行,
可以說是一種受罪,
不過兩人之間開始可以有偶爾的對話,
事情似乎在向著好轉的方向發展。
其實兩個人都在猶豫,
是否真要繼續往好的方向發展呢~
只不過誰都不願挑明罷了。
屋簷下的鳥兒還是天天忙忙碌碌著,
並不知道這家主人們發生的變化。
被味芽用來嫁接的兩段枝頭,
傷口還露在那裡,
只不過漸漸沒了養分,
乾縮成了一束木纖維。
太陽還是那麽暖暖地照著,
紗簾上的蝴蝶在風裡飛舞,
………………
味芽一個個地把這些老朋友都探訪了一番,
它們好像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
過得很好。
時間的所作所為,
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兩人在它的幫助下,
關系又修複了一些。
味芽似乎更有些舍不得離開了,
幻磁好像也是如此,
只不過當初裂痕太深,
恢復的過程就異常艱難。
兩人謹慎地談及著最近的新聞,
若有好看的新電影,
也能一起去看,
甚至還一起去高檔餐廳吃過幾次飯。
生活就這麽繼續了下來。
味芽再沒提過那個軟體的事情,
幻磁則按照他說的,
第一時間把專利所得的信幣,
全部轉給了她。
這段日子裡,
味芽有了個壞習慣,
幻磁是不知道的。
她開始拿著打火機烤著各種東西。
看它們在小火苗裡,
慢慢扭曲,
慢慢收縮,
慢慢變黑,
成了她的樂趣。
而且,
味芽也開始遠離她那些屋子周圍的老朋友,
白天不再去跟它們打招呼了,
變得更加喜歡夜晚來。
似乎是夜的顏色,
能遮擋住太多的髒物,
讓她稍感安心。
味芽經常等人們都睡去了,
自己又爬了起來,
走到外面街道裡。
四周靜靜地,
她在享受著只有了自己一個人的世界。
這天幻磁回來時,
很高興的樣子。
他滿臉誠懇地對味芽說:
我告訴了另外一個同事關於這軟體的事情,
他是腦科學最前沿的專家,
我給他看了你的那些原始資料後,
他非常驚訝於你的才能,
還專門發了一套測試程序給我,
要我給你做做裡面的題目,
他覺得測試的結果,
興許能給他現在研究提供非常有效的參考。
單純的味芽能把事情想到多壞去呢~
她按照幻磁說的,
在觸展上認真地做起一道道題目來。
差不多花了兩個小時才完成,
做完味芽感覺累了,
也沒問結果如何,
就自己先睡去了。
幻磁大概看了看,
似乎很滿意的樣子,
就關了觸展,
也進了臥室睡下。
幾天后,
在家的味芽接了通幻磁的電話,
要她現在去技務廳跟他那同事見面談談。
味芽並沒什麽心情去見陌生人,
可又不能直接拒絕,
那樣會讓人感覺自己很不禮貌。
反正也沒什麽其它事情想做,
就去吧~
她隨便換了件衣服就出門了,
再沒回來。
那天晚上幻磁也沒回來。
屋裡再有人時,
已經是好幾天后了。
回來的幻磁睡覺時做了噩夢,
還說了嚇人的夢話,
不停地喊著什麽人。
次日的早上,
磁幻開始重新布置房間,
清理掉了很多東西。
又過了幾個月的一天,
幻磁出了門去,
也再沒回來。
時間是在跟北牧見面後沒多久。
變化總是在突然發生,
你並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曲終人散,
甚至來不及說聲再見。
天黑很久了,
橙青不知道還會不會再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