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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末紀》第二十章 逆鏡的煩惱
  逆鏡最近惹上了官司。

  收到法院發來的郵件時,

  他硬是看了三遍,

  才明白是怎麽個意思。

  提起訴訟的,

  是技務廳下面的宣務司。

  宣務司聲稱擁的有一項聲效專利,

  被逆鏡在一次演出活動中違規使用了,

  要求他永久停止使用此類聲效,

  包括非商業用途,

  而對於違規使用所造成的損失,

  須拿整場演出的一半信幣收入來作為賠償。

  簡直就是強盜啊~

  逆鏡盡管不怎麽懂這些律文的條條框框,

  但這分明已經超出他常識的界限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出了門,

  直接去了駝丘家。

  聽完逆鏡的一番怒辭,

  駝丘倒是很鎮靜,

  盡管那場演出是他跟逆鏡,

  還有其它幾個朋友,

  憑著興趣一起辦的。

  演出的目的本就不是信幣,

  只不過是少數路過的聽眾,

  看心情隨意給了些而已,

  總之數量很少,

  沒有多大的事。

  逆鏡還是怒氣難消:

  這種做法我可是聞所未聞,

  宣務司還是統界官方部門呢,

  道理也說不通啊~

  駝丘在統界裡是做行政類工作,

  用種像是很熟悉這套的口氣說:

  其實道理是說得通的,

  郵件裡不是說得很清楚了麽,

  宣務司享有一切人聲模擬音效的專利權,

  這專利權是他們在製作去年那部泡沫劇時,

  就已經在專利部申請下來的。

  你還記得麽~

  就是那部火爆一時的情景喜劇,

  名字我是想不起了。

  而我們的演出,

  沒有用任何樂器,

  都用人聲模擬代替了。

  嚴格來說,

  這確實是侵犯了他們的專利權啊。

  逆鏡用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嚴肅的駝丘: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麽~

  這種聲效還能申請專利~

  還不許別人使用~

  我們的演出這麽小的規模,

  他們也能認真地找上門來索取賠償,

  我是從來沒聽過這種事。

  駝丘看了看氣急面赤的逆鏡:

  是啊,

  我也從沒聽過這種事。

  平常這種程度的侵權行為比比皆是,

  誰會去在意,

  還來打官司啊~

  真是怪了。

  算了,

  那種人聲模擬樂器的玩意兒我也有點膩了,

  讓聽眾一時有點新奇感而已。

  我們樂隊拿這個也玩不出什麽名堂來的,

  就這樣吧。

  逆鏡氣算是消了些,

  還是一口灌下了整杯的烈酒。

  這樂隊是逆鏡跟駝丘前不久發起的,

  有邀請過橙青,

  想讓他過來當主唱的,

  可橙青推脫說最近很忙。

  至於冷冶嘛,

  邀請他僅僅是出於禮貌,

  幸好他對自己五音不全算是有點自知之明,

  謝絕了他們的盛情邀請,

  沒有給大家造成困擾跟傷害。

  樂隊組建沒多久,

  大家就玩不起勁了,

  就想學著那些最新的流派,

  玩些花樣。

  試了電力不足的唱腔搭配各種噪聲伴奏,

  結果被有正義感的觀眾特意買了電池來,

  把他們全部砸散了。

  又試了同時演奏不同樂曲,

  想給人一種混搭錯落的感覺,

  結果還真收到了一個娛樂節目的邀請。

  去了才知道,

  人家只是想讓觀眾來分辨,

  他們的演奏裡究竟混了哪幾首曲子。

  被當成舞台道具了……

  前不久,

  他們又試著用人聲模擬所有的樂器,

  卻惹出這麻煩來。

  逆鏡不想再玩什麽樂隊了,

  想起小時候老師問他的問題來:

  你想要一種什麽樣的人生呢~

  自己當時站得直直地,

  一板一眼答道:

  我想要一天能吃十頓飯的人生~

  啊……

  真是懷念啊,

  還是這一天十頓飯的人生才是最實在,

  什麽狗屁樂隊呀~

  其實就在前不久,

  逆鏡又向大家宣布了自己最新的人生夢想,

  他想當個千手觀音,

  可以一隻手拿吃的,

  一隻手玩觸展上的遊戲,

  一隻手拿飲料,

  一隻手撓癢,

  一隻手摳鼻子,

  …………

  樂隊停了的一幫人,

  又回歸到平常百無聊賴的生活中。

  精力跟心情無處流放,

  一天天又漫無目的地找起各種樂子來。

  FZ公司新出的一款冒險遊戲,

  沒幾天也被他們幾個全部通關。

  不過這款比起以前的來,

  倒確實新穎了不少~

  逆鏡他們都這麽說。

  這遊戲的場景是人體內部,

  玩客們這回成了小蟲子,

  穿著潛水服一樣的防護服,

  帶了各種設備,

  通過注射器裡的注射液,

  進入到人體的血液裡。

  遊戲開始前,

  會被告知任務目的,

  一般大都是某處內髒有病灶,

  需限時到達,

  然後進行切除和相關處理。

  在進入人體血管後,

  像是到了一個前所未見的詭異迷宮。

  往常對人體構造也有點概念的玩客們,

  當真正高仿放大的人體內部展現在面前時,

  卻都一個個驚得超過以往的任何異境,

  這刺激絕不是以前的遊戲所能比。

  玩客們要突破血液的激流,

  偶爾還要打通進入淋巴系統的入口,

  而又不能讓人體受到損傷,

  有時還要在各種內髒管壁間來回找著去路。

  總之,

  玩過的人才知道人體內部的險惡。

  最為讓玩客不幸的,

  是冒險的過程中,

  還會隨機模擬這整個人體的一些動作。

  這些動作帶來的後果是十分可怕的,

  一般情況下模擬的人體都是平躺狀態,

  只會有微微規律的起伏。

  而當真出現巨幅活動的時候,

  便是災難了。

  這個時候,

  若是在血管淋巴管腸胃中,

  倒是好了,

  無非就是重力方向的突然變化,

  還有四周各種粘液軟壁衝擊力度的改變,

  亂過一陣後就會習慣。

  可有些玩客沒那麽幸運,

  有在鼻腔裡被噴嚏打出來的,

  有被眨眼睛擠出來的,

  有被翻身卡在肘窩裡強製退出遊戲的,

  還有被大便一起排出來的……

  這款遊戲的殘暴度越是被傳得厲害,

  受追捧的程度就越是到了前所未有的高。

  聽過了逆鏡他們繪聲繪色的描述,

  或非都差點要去試試了,

  可惜玩過了的逆鏡他們沒人願意再陪她,

  這裡面也存在一種可能,

  就是他們曾遭遇過什麽特別的不幸,

  怕了。

  逆鏡在這幫朋友中挺受歡迎,

  除了性格隨和跟愛玩以外,

  還是個有特殊才能的人。

  可以在水中憋氣三分鍾,

  手指跟腳趾的關節都能掰響,

  一個不落,

  足足30響。

  逆鏡也曾經真覺得自己比一般人特殊些,

  那些不好的事情,

  應該是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的,

  可最近各種煩惱,

  終於讓他有了點懷疑。

  通常情況下,

  若不是橙青在家裡用美食作為誘惑,

  大家的聚會基本都是在逆鏡家裡。

  此時,

  冷冶正坐在櫃子上,

  擺弄著那架複古留聲機上的各種旋鈕

  ——一個不倫不類的仿製品,

  其實是個簡單的音樂盒而已。

  其它幾個人散坐在沙發跟窗戶邊,

  互相取笑著,

  說著各種閑話,

  空氣裡都是輕松愉快的味道。

  早已發現那音樂盒是個次貨的駝丘,

  拿著冷冶做了攻擊對象:

  你最近在家裡幹嘛呢~

  不參加樂隊,

  也沒來看我們的演出,

  莫非又偷偷在家裡試驗什麽新發明嗎~

  還沒說完,

  大家都在吃吃笑了。

  這是一個事故,

  被反覆取笑過的,

  讓冷冶無法回避的事故。

  冷冶經常想自己發明些可以偷懶的東西,

  然後去申請專利,

  他相信肯定有志同道合的朋友,

  需要他的發明,

  自己也能靠此發財。

  那次,

  他竟然製作了一個集尿袋,

  讓自己在半夜跟早晨賴床時可以不用起來,

  直接在床上隨意解決。

  他的發明當時已經獲得了專利部的批準,

  也有公司開始跟他商談合作問題,

  可這時不幸的事發生了。

  既是發明者,

  也是試用者的冷冶,

  因為集尿袋用多了,

  無意間在白天的大庭廣眾之下,

  一時忘了自己此時並沒有戴集尿袋,

  自在地尿了出來。

  這事情傳到朋友們耳朵裡後,

  完全毀了以往大家對他小聰明的欽佩。

  而跟他商談推出產品的公司,

  也再沒有上門。

  現在已經習慣了被取笑的冷冶並未生氣,

  更沒有還擊:

  我在家裡養了些桑蠶,

  想看看蠶絲到底是種什麽樣的東西,

  可惜失敗了。

  一聽桑蠶,

  幾個人倒來了興趣,

  要冷冶說說是怎麽個樣子。

  原來,

  冷冶在耐心地把桑蠶養到蛻了三次皮後,

  有次跟朋友出門遊玩,

  一周後才回來,

  完全忘了桑蠶的存在。

  到家後才想起來,

  打開恆溫盒一看,

  裡面一片臭亂。

  蠶蟲都不見了,

  只有一個個發著黃又小又髒的蠶繭。

  估計是餓到不行,

  它們只能靠進被窩睡覺來延長生命了。

  等了好幾周,

  也沒見有一隻蠶蛾鑽出來。

  冷冶摘下一個來搖了搖,

  只有個硬物在裡面的晃動聲。

  估計是因營養不良而發育不全,

  都困死在裡面了。

  沒有死心的冷冶又在恆溫盒裡養了第二批,

  這次是小心翼翼,

  直到蠶蟲們個個白白胖胖,

  順利地蛻了五次皮,

  終於開始要吐絲了。

  不知道古時養蠶技藝的冷冶又犯了錯,

  因為不想讓蠶絲成繭,

  一團一團地掛在盒子裡,

  實在惡心死了,

  於是,

  他把蠶蟲們一條條挑到了一大塊方玻璃上,

  這樣的話,

  絲應該會好弄下來一點。

  結果,

  完全找不到承力點搭架自己小窩的蠶蟲們,

  隻得在這個無邊無際的方玻璃上,

  亂吐了一通就各自等死去了。

  玻璃上被蒙了一層又一層的絲紗,

  冷冶把它們一張張揭了下來,

  蒙在臉上,

  對著太陽看了半天,

  自己也不知道要拿它們幹嘛了。

  冷冶說完自己的整個試驗過程,

  大家替那兩批慘死的蠶蟲哀歎起來。

  冷冶並不以為意:

  了解新事物,

  總要付出點代價的吧~

  逆鏡一本正經接過話來:

  嗯,

  確實,

  你自己也付出過不小的代價。

  又來了~

  冷冶心裡罵道,

  於是反詰了一句:

  上次要賠償演出信幣的事情怎麽樣了,

  你給了沒呢~

  逆鏡歎了歎:

  能不給麽~

  現在手頭緊得就差沒去賣臉了。

  就是去賣,

  也不知道電影公司收不收啊。

  要是長得像或非就沒問題了,

  那麽漂亮,

  像駝丘也行,

  有特點的價格更高。

  駝丘說:

  賣不了多少錢的,

  你以為是最初完全虛擬化時期的那批人麽~

  只有那批人才真正賺到了。

  現在的電影角色翻來覆去,

  基本上都是拿他們的臉孔來製作的,

  而且還是永久版權。

  雖然電影公司們還是在不斷收購,

  但只是因為觀眾抱怨群演面貌不夠豐富,

  所以不停地買些廉價貨而已,

  還能指望他們出很高的價錢麽~

  逆鏡:

  我也是說說而已,

  哪裡敢隨便賣了。

  萬一他們把我這臉往什麽惡心場景裡一放,

  我還要不要臉了啊~

  或非:

  都賣了,

  當然不能要了。

  逆鏡:

  不許抬杠。

  或非:

  我最近看了一部有點新意的電影,

  全部下來,

  角色之間沒有一句對話,

  隻偶爾有點旁白,

  感覺非常不錯。

  冷冶:

  你喜歡的那套我們看不來,

  看到沒啊~

  逆鏡天天在家裡放的就是這種。

  說著他指了幕展上播著的泡沫劇,

  就是那種惡搞著反覆講大道理的類型。

  逆鏡:

  這種怎麽了~

  你還真沒資格說這種話,

  我們裡面沒一個人有資格。

  別看裡面天天都說些是個人都知道的道理,

  可我們幾個誰又照著這些大道理做了呢~

  我看啊,

  人都是賤的,

  就需要這麽天天一遍一遍地不停灌輸才行。

  駝丘:

  不過這種類型也太多了吧,

  天天看,

  你不膩啊~

  逆鏡:

  就那麽放著唄~

  我基本上也沒怎麽看進去過。

  說完逆鏡自己笑了起來。

  冷冶:

  這電影啊,

  還是不能太俗套了,

  總要有點崇高的東西在裡面吧~

  逆鏡:

  可惜崇高在人的本能前,

  往往不值一提啊。

  你想想那些說把藝術當崇高理想的家夥,

  他們中的絕大部分,

  說白了,

  就是想以此來遊手好閑不勞而獲而已。

  而那些把成功了的藝術家當榜樣的人,

  真又有幾個是熱愛什麽狗屁藝術的,

  他們又懂什麽藝術~

  無非是意淫著有天自己也是成功者罷了。

  說到底,

  不勞而獲才是他們真正的理想,

  與崇高無關。

  說完這番話,

  逆鏡贏得了冷冶的讚許:

  深刻~

  駝丘提問了:

  就你自己不也在玩音樂麽~

  逆鏡:

  我跟他們不同,

  我…………

  駝丘:

  還是有一定程度的想不勞而獲吧~

  再說遠點,

  誰又不是盡量往不勞而獲的位置上靠呢~

  這就是你開始所說的本能啊。

  逆鏡:

  也是,

  不過我怎麽都不會把自己往崇高裡演。

  那個正紅的女明星,

  名字我總記不著,

  天天裝模做樣地裝著才女,

  還不是有點其它方面的好技術,

  絆住了幾個有能力的男人而已,

  現在都快被捧上天去了。

  我一聽她說話發嗲的聲音就起膩。

  冷冶:

  逆鏡,

  我們來說點不崇高的,

  那你說那些演限制級電影的美女們呢,

  她們搞的算不算藝術~

  逆鏡:

  不算,

  人家付出了體力勞動,

  絕對不是不勞而獲。

  或非:

  你真不是個東西~

  逆鏡:

  算你識貨~

  說完他得意地搖頭晃腦起來。

  或非:

  別晃了,

  小心磕壞你這大腦殼裡那粒小腦仁,

  還天天想東想西的,

  逆鏡:

  要到了近代早期,

  我說不定就是個思想家呢。

  駝丘:

  別提那該死的近代了,

  早期還好,

  後期的網絡時代,

  可把我一個朋友害苦了。

  你們都知道的,

  自從什麽信息都搬到互聯網上後,

  啥都能不經考證地在上面發布流傳,

  虧了當時的那些代表人物還不知廉恥,

  喊出什麽信息爆炸來。

  現在是個人都知道,

  無非是一點老東西複製來複製去,

  再杜撰點新的出來,

  不停修改傳播而已。

  到處是些垃圾信息,

  佔了當時那麽多處理資源不說,

  還遺禍無窮。

  現在那些學士,

  想考古或者考證下某些資料,

  都得千萬分小心地,

  跨過互聯網時代那道坎才行。

  那個時代自身,

  還包括以前所有的信息,

  都被淹沒在這些垃圾裡了。

  沒有對當時各種變化相當深入的了解,

  一不小心就會被誤導。

  說了半天,

  這不,

  我那個朋友的一項學術成果,

  就因為采用了一段近代資料,

  結果最近因為這資料被證偽而全部推翻,

  多年的辛苦都白費了,

  作為獎金的信幣也被官方收回了大部分。

  或非:

  現在具體想象下,

  我自己若在那個環境下,

  還真是有點應付不來呢。

  去偽存真在那個時代,

  應該是項最基本的生存技能了吧,

  這得浪費多少精力跟資源啊~

  駝丘:

  就是啊,

  這也是後來統界為什麽要完全廢除互聯網,

  重新制定協議,

  建了現在界殼系統的緣故。

  不過那些以前的很多信息,

  也基本被那個時代毀得差不多了。

  現在歷史學家們每天的工作,

  就像是在垃圾場裡淘金子。

  這個比喻把或非逗得笑了起來:

  你一說到這些信息干擾,

  我倒想起個詞來,

  ——一望無垠,

  是不是也是那個時候以訛傳訛的結果啊~

  駝丘:

  怎麽說呢~

  或非:

  你看啊,

  這詞是望不到邊際的意思吧,

  可我就沒發現垠字在別的地方有被用到過,

  是不是這樣子~

  駝丘跟逆鏡都點點頭。

  或非接著說了:

  我前不久才知道,

  就我們現在魁城附近的近代人,

  人字的發音就跟垠一樣。

  我就在想,

  是不是本身這詞就應該是一望無人,

  只是方言說成了垠的音,

  然後也是在那個時代,

  在互聯網上被錯傳成了一望無垠,

  於是就流傳到了現在,

  而成了正解呢~

  或非說得有理有據,

  見多識廣的駝丘都聽得細細思考起來。

  這時,

  逆鏡接通了個視頻電話,

  是個叫宇塢的朋友,

  叫他們一起去娛樂區唱歌。

  除了或非外的幾個人聽了,

  都說正好坐累了,

  趕緊去熱鬧一番。

  或非厭煩宇塢這人,

  又不好說明,

  就推說想回家休息了。

  她見過宇塢一次,

  也是這幾個人在一起唱歌,

  剛見面時印象還挺好,

  聽他唱歌居然聽出各種柔情豪邁來,

  或非當時都感覺自己有點在留意他了,

  可當宇塢一放下麥克風,

  喝著酒跟逆鏡他們開始聊天時,

  說的那些話,

  讓旁邊悄悄聽著的或非簡直……

  簡直恨不得抽自己的臉來。

  這什麽人呀~

  簡直跟剛才唱歌時的樣子,

  完全就不是一個人。

  或非再偷偷看了宇塢一眼,

  心裡暗想:

  以後能不見這個人就再不見這個人了。

  或非回去的路上心想,

  今天幸好橙青不在,

  不然跟宇塢在一起多了,

  也髒了。

  正想著,

  逆鏡發來一條消息:

  討厭宇塢是吧~

  下次就我們幾個人自己唱。

  或非回了個好字,

  逆鏡馬上又回了條:

  果然,

  哈哈哈~

  或非:

  少個哈。

  逆鏡:

  啥~

  或非:

  少個哈。

  逆鏡:

  怎麽說~

  或非:

  哈哈哈,

  你笑給我聽聽,

  不別扭嗎~

  要麽哈哈,

  要麽哈哈哈哈,

  你個馬大哈。

  那頭的逆鏡看完有點要瘋的感覺。

  或非挺喜歡逆鏡的為人,

  即使他經常跟宇塢這種人在一起,

  她也覺得逆鏡不會髒到哪裡去。

  記得有一年自己生日,

  逆鏡送給自己的禮物,

  竟是弄了一堆聚成好大一團的七彩氫氣球,

  讓自己輕飄飄的上了天。

  從未如此高興過的或非飛了好遠,

  才扎破了一些,

  讓自己慢慢降了下來。

  她經常在想:

  什麽時候橙青也能讓自己這麽開心一次,

  那該多好。

  一路想著的或非沒有回家去,

  打算四處走走,

  散散風。

  娛樂區的一幫家夥們,

  正抬頭四望,

  四周光影綽綽讓他們提前興奮起來。

  遠處立體的電影海報還是老套的樣式,

  幾個裝模做樣的主角,

  擺著各種自以為很拽的姿勢,

  排成千年不變的陣容,

  正用永遠犀利的眼神俯看著街道上的路人。

  駝丘看著那些主角的樣子:

  看來最近流行歪嘴斜眼啊,

  長得太對稱的臉似乎不吃香了呢~

  逆鏡也看了看:

  據說不對稱的才有魅力。

  在廣場的對面,

  另一處宣傳幕上放映的看不出是什麽產品,

  只見一個純白空蕩的房間裡,

  泛浮著幽藍的暗光,

  一個人披著熒光點點的長巾不停地扭舞。

  很遠處的大摩天輪後正放著衝天的煙花,

  閃得整個城區都似乎晃抖了起來。

  逆鏡問冷冶:

  今天是什麽節日嗎~

  冷冶只顧得看那煙火,

  沒有回答,

  轉頭卻要逆鏡給他照個相,

  逆鏡笑笑,

  你還是要駝丘給你照吧,

  我的像素太高,

  隻照風景,

  不照麻子臉,

  容易生仇。

  你臉長這樣,

  也不知道去把自己的攝像頭換低點像素。

  一通話說得冷冶完全沒了興致,

  狠狠剜了逆鏡一眼。

  駝丘見了連忙過來圓場:

  沒事沒事,

  我來給你拍,

  不要聽他瞎扯,

  高像素的了不起啊,

  咱們不是有美化軟體嗎,

  他再高清,

  你麻子再多,

  都能搞定。

  冷冶現在恨不得立刻拍死這兩個家夥。

  進到包間時,

  宇塢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人已到齊,

  他招呼大家坐了,

  就在桌面上開始操作起來,

  服務套櫃漸漸展開在幾個人面前

  ——零食酒飲麥克風還有各種玩具。

  音響也從套櫃後面一個個立了起來,

  幕展跟瑩曜燈也啟動了,

  四周不停閃劈著電光,

  彎彎曲曲的電爪包圍著眾人,

  音樂也跟著閃動奏響起來。

  逆鏡的情緒被周圍的環境帶了起來,

  他給自己猛灌了一口乾燒烈酒,

  仰著頭,

  問自己:

  我總以為我能活得精彩,

  也盡量讓自己精彩一點,

  可結果呢……

  又一口灌了下去,

  似乎漸漸忘掉了最近的煩惱。

  酒精隨著血液慢慢湧進了大腦,

  他感覺自己正慢慢完整起來,

  不斷地變大,

  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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